《一滴泪》欠月

8、若彩尤湛

　　7
　　夜凉如水，月光如情人柔柔长发飘落在身上，又像情人的怀抱温暖的轻拥着，像情人的唇擦过的肌肤，像情人……
　　“真是色情的月亮。”荆无言站在走廊上，看着天上的明月，“下一回做春药就叫月明。”
　　“为什么叫月明？”
　　一个笑着的声音入耳。“你还会做春药？”
　　荆无言愣在那里，看着来人，有点不敢相信，“大……大哥？”
　　莫飞霜站在月光下，忻长的身子被月光抚下一抹黑影，而他那张俊美的脸庞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耀眼的令人睁不开眼睛。最重要的是，他觉得大哥现在要命的邪魅……
　　“无言？”莫飞霜上前一步，紧张的看着他，“哪里有不舒服了吗？”
　　荆无言眼睛一眯，心底自我嘲讽：邪魅？眼睛有毛病吧……
　　“大哥这么晚了还不睡？”
　　莫飞霜看着他，笑了笑，“睡不着，来看看你。”
　　“看我？”
　　“伤怎么样了？”
　　“还好，大概再几天就能蹦了。”
　　“你的毒都清了吧？”
　　“嗯，没事了！鹿鸢鸢还挺行。”
　　莫飞霜眼神一淡，看着他，又微笑道：“怎么会和鹿姑娘同行的？”
　　荆无言说到这事就一脸的欲哭无泪，“我才不想跟那个死丫头同行哪！居然衰到她自己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冒出来，拉着我就比毒药！”
　　“我看她，待你挺好的。”莫飞霜扶着栏杆，看着走廊前的景色。
　　荆无言也靠过去，歪着脑袋想半天，“待我好？没看出来，女人啊，除了我柳絮嫂子，都挺烦的！……啊，当我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莫飞霜侧过脸来看他突然改口。
　　“要是被我老姐知道，”荆无言皱皱鼻子，“不扒了我的皮……不对！”他愤恨的站直，“她才不会扒皮，她会说我是BL！”
　　“什么意思？”
　　“断袖！就是断袖啦！真是猫了个咪滴！”
　　“你讨厌断袖？”
　　“老大你不讨厌？”荆无言反问。
　　莫飞霜像没听见又转过脸去看假山湖水。
　　荆无言又道：“我是没法讨厌。我那个姐姐，自打我认识她……”
　　“她不是你亲姐？”莫飞霜有些讶异。
　　“不是。”荆无言目光暗淡了些，“我八岁那年，姐姐去世。哥哥也不见了。我就一句话也不说，谁都不理。他们也拿我没办法。后来我被关起来，兰儿姐姐就来了，她的话特别多，什么都能说，还做得一手好饭菜，更喜欢骗骗人，不过我大哥，和崔大哥——就是我姐夫，还有亦尘大哥都喜欢她。”荆无言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又道：“可惜姐姐还是喜欢断袖，她总是希望大哥和姐夫在一起。”
　　“你姐姐希望你姐夫和你大哥……？”莫飞霜惊讶地说不下去。
　　荆无言哈哈地笑，“不敢相信吧？我那时候年纪小，还不懂男男女女之间的事，不过我知道姐姐是很爱姐夫的。所以她那次给姐夫和大哥下春药，自己却又哭的乱七八糟。”
　　“你又说她喜欢断袖……”
　　“她是喜欢啊，嫁给姐夫以后还是喜欢，连我两个小侄子都受不了她。”
　　莫飞霜眼色奇怪的看着他，看了很久，才慢慢道：“你也喜欢？”
　　荆无言没注意他的神情，靠在栏杆上笑，“我们那一大家子，现在都不会排斥断袖。男子和男子之间的感情也可以是爱吧？”无言的回答很模棱两可，既没说喜欢又没说讨厌。
　　莫飞霜无语。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荆无言轻轻的哼歌，“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莫飞霜听着，忽然笑起来：“你怎么会这种歌？”
　　“怎么啦？”荆无言撇撇嘴，“你认为是淫歌？”
　　“呃……”莫飞霜一时语塞，只得道：“词儿很露骨。”
　　“哪里露骨了？”荆无言看着他，“我怎么不觉得？两个相爱的人肯定互相不知道问过多少遍了。”
　　莫飞霜只得承认，无言是对的。
　　他撇过头去看他，后者又开始看着月亮唱着刚才的歌，月光拂过无言光洁的额，拂过无言浓黑却细的眉毛，拂过无言晶亮的双眸，拂过无言坚挺的鼻子，拂过那一张一合，柔软的双唇。
　　无言唱道，“……亲亲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莫飞霜忽然像着了魔伸出手去，快要抚上无言的面时，心中一颤，终是收回手，别过脸去。

　　“哟～兄弟情深赏月呢？”鹿鸢鸢娇嫩的声音搅散了满庭的宁静。
　　莫飞霜站直身子，拱手道，“鹿姑娘这么晚了也还没睡啊。”
　　荆无言看到她就头疼，听到她声音，抖了抖身体，抱着胳膊，唤道：“大哥，我冷，先进屋了，你也早点休息！”
　　莫飞霜点点头说好。
　　鹿鸢鸢娇喝道：“荆无言！”
　　荆无言脚步顿住了，转过脸哭丧着问：“大姐，深更半夜你拦下一个良家少年意欲何为啊？”
　　“你做什么不理我？”
　　“我哪里不理你了？”
　　“你见到我就走，还不搭理我。”控诉。
　　“因为我冷啊，小姑奶奶！我重伤在身，又给你老人家毒那么一下，能不有点后遗症么？”
　　“你说我老？！！”
　　“不老。你一点都不老！不过鹿大小姐，你知道女人晚上不睡好，第二天的皮肤可是会变差的！这里煞人三美有两位，你不会想被比下去吧？”
　　鹿鸢鸢恨恨地瞪他一眼，转身跑了。
　　荆无言又是一阵哆嗦，情不自禁地摸着双臂。
　　莫飞霜连忙上前拥着他，给他搓搓双臂，低声问：“还冷么？赶紧回屋去。”
　　荆无言呆了一呆，愣神的抬起头看着莫飞霜。
　　莫飞霜气道：“胳膊冰凉还不回去？”拥着他朝他的厢房走去。到了门口，才放开他，皱着眉不停的叮嘱，早点睡，盖好被子，夜里不要踢被子，有什么不舒服就喊他云云。
　　等到莫飞霜离开，荆无言呆呆的站着，忽然想起自己本来想跟他说，鹿鸢鸢一出现他就浑身发冷起鸡皮疙瘩，但是没说出来。

　　莫飞霜走到自己房门前，忽然有人低低道：“姓莫的，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离无言远一点！”
　　“为什么？”莫飞霜停住脚步，回过头，阴影里走出鹿鸢鸢，她表情淡漠道：“荆无言是我的，你不准打他的主意！”
　　莫飞霜干脆转过身，看着她，“我不懂姑娘的意思。”
　　鹿鸢鸢冷笑，“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不要让我看不起你。断袖对你们两个都没好处！不要怪我没提醒你！”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进阴影。
　　留下莫飞霜一人看着那一片黑暗静静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