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欠月

11、寂声悦冷青

　　2
　　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通道里不时的有风的声音，却在没听到什么人的尖叫。
　　荆无言靠在墙上，抱着莫飞霜。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二哥他们呢？”
　　“我们查到尤堡主被魔教的人带走了，才想上山探探是不是真的，没想到却掉在这里。寂声悦的称号果然不假。……你呢？你怎么会来？”
　　“还不是因为鹿鸢鸢的那个手环，想来找寂声悦解开，顺便问问魔教攻打流云堡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半路误踩机关。”
　　莫飞霜挣扎了下想坐起来，荆无言连忙按住他，换了个抱他的姿势。
　　莫飞霜的脸微微红了，心跳也忽然间加速。
　　“这是什么？硌着我了。”
　　荆无言伸手顺着往下摸，碰到一个硬物时，忽然露出一抹笑：“大哥！你还带着它。”
　　莫飞霜嗯了一声别过脸去。
　　“大哥。”
　　“什么？”
　　“……没什么……”
　　“对了，我听见你刚下来的时候在喊着鹿姑娘的名字，她也掉下来了？”
　　“嗯，我听到她的叫声，但是没有和我一起摔下来，真奇怪。”
　　“这个机关的巧妙就在这里了，有一个入口，却有不同的分叉，掉进不同的地方。……鹿姑娘对你，真的是一往情深。”
　　荆无言忽然觉得这话听起来很刺耳，忙不迭的解释道：“不是的，我对她没有那种感情！！真的！大哥你相信我！”
　　莫飞霜有些惊讶，“无言？”
　　荆无言忽然住了口。
　　莫飞霜不知道为何，听了他的话心中那份喜悦越酿越大，满满的像要溢出来。
　　他挣扎着直起身，不顾无言的劝阻，摸着四周的墙壁。
　　一遍又一遍的摸索。
　　许久，黑暗中一声叹气。
　　荆无言却听出那里面有一丝的欢愉。他不禁唤道，“大哥？”
　　一双手摸上了他的脸，有些粗糙，却又温暖。大手像幼儿识物那样很仔细的摸着，在荆无言的脸上游走，触过他的脸颊，触过他的眼睛，最终停在他的唇上。
　　“大哥？”无言的声音传出来，有些喑哑，沙沙的，却又像致命的吸引。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浑身发热，心跳的好快。
　　莫飞霜忽然抱住他，就像第一次抱他那样，紧紧的搂在怀里，低喃着：“无言……无言……”
　　“大，大哥？”荆无言吞下一大口口水，身体有些颤抖，想了想终于禁不住心里的呼唤也环抱着他。
　　两个人在一片漆黑中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半晌。
　　“无言。”
　　“嗯？”
　　“当初在太湖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开那人的剑？”
　　“我要是躲开，后果的就更严重了。”
　　“在客栈的时候，你是不是把身上的好药都给我们了？”
　　“……你怎么知道？”
　　“无言……”
　　荆无言推推他，“大哥，怎么了？”
　　虽然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莫飞霜还是执意抱着他，这样无言就看不见他的脸。
　　“无言，我……”
　　荆无言脑中一道闪光，忽然间心颤起来，仿佛知道莫飞霜要说什么，害怕恐惧却又期待，他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
　　莫飞霜像是察觉到抱得更紧。
　　“这个洞很深，”他的头搁在无言的肩上，一字一顿的说，“而且不会有人来救，我怎么也没有想过，会在这里了却一生。”
　　“大哥，不会的！……”
　　“你让我说完……”
　　荆无言闭上嘴，双颊像被火烧似的靠在莫飞霜的肩膀上，乖乖的听他说。
　　“……本来我是很绝望，很悔恨的。因为还有话没有对你说。……”他顿了顿，头埋得更深。“谁知道老天把你也送进来了。”
　　“无言，我喜欢你。”
　　像晴天的一声响雷炸在耳边。
　　我喜欢你。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的跳动，跳动，就像要跳出嗓子眼飞出来。
　　全身的血液像被号令着涌上脸庞。燃起大火。
　　荆无言呆呆地任他抱着。
　　“无言，我喜欢你！”
　　像是不够，又像是强调，莫飞霜说了第二遍，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嘴角边慢慢有了笑容。不再犹豫也不再忐忑。
　　“我喜欢看你笑，看你大吼大叫，看你认真熬药的神情，看你看我的样子。我一直不敢说，因为说了便会失去你。”
　　“可是，我忘不掉你在我怀里面色惨白，还笑着让我给你擦药。看到你中毒晕厥，心就会痛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荆无言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一边听着莫飞霜告白，一边忽然想起有天厉胜兰跟他聊天。

　　“姐姐，为什么两个男子也能相爱？”
　　“为什么他们不能相爱呢？”
　　“因为他们都是男的啊！”
　　“傻瓜，爱情是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任何人都有看对眼的时候。”
　　“什么叫看对眼？”
　　“就是可能一个人在你身边三五十年你都只是把他当朋友看，而别人只见过一面却让你刻骨铭心。
　　还有，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怎么掩饰都没有用，更不要说有什么理由。”
　　“那到底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呢？”
　　“喜欢就是你想要和他在一起，看见他就会欣喜若狂，希望他也只注视着你，同样喜欢和你在一起。爱是很多很多的喜欢，你不再只停留於自己的感觉，你想要他眼中只有你一个人，更多的却是你会担心他，在意他的小事，在意他的喜怒，希望他能够快乐幸福，为这一点能不惜抛开一切。”
　　“真复杂啊！”
　　“等你长大你就明白啦！～”
　　“那为什么姐姐还喜欢让大哥和姐夫在一起呢？”
　　“…………咳咳……那不同，……我是耽美狼，……萌男男是天经地义滴～……多养眼啊～～～”
　　“那我以后可以喜欢男人吗？”
　　“……你？……那不是极品小受？”

　　荆无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莫飞霜推开他一点点，有些恼，却依然温柔。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你笑什么？”
　　无言忽然抱住他，笑道：“姐姐以前说我是断袖，我还和她吵过，结果她打了我一顿。”
　　莫飞霜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直到有一天，有一滴泪落进我的眼睛，我就爱上那只为我流泪的眼睛。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荆无言慢慢的靠近他，摸索着亲吻莫飞霜的右眼，淡淡的像羽毛唰过眼睑。
　　“不过我不要做受，我要做攻！”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