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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精靈 高掛的月夜 第八篇 ...
第八篇
種族
接下來的日子倒過得平順,雖然還有人會追來,但因為他們已經減少外出,就算有也讓葬殺順手解決,毀掉他們的東西,及不斷的變換藏身地點,日子過得刺激。
這附近人煙稀少,遠離都市的郊區讓他們的物資也短缺,天邊已蔚藍,他們在一處偏遠的山區廢墟落腳。在這陰暗的樹林之中,他抬頭看著天空,新芽漸漸的從枯枝堆裡冒了出來,也比較沒這麼冷。
將外套脫下用融化的雪水擦身,乾淨的雪水是他們之所以可以不用外出找水的主要原因。
已經接近春天了。
葬殺手上所剩的彈藥,確實已經不多,一把機關槍、步槍、長槍,但子彈卻少得可憐;大型的裝備只有一個,手榴彈倒還有兩個。
燦陽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況且,他也一直很擔心太陽的同伴現在到底怎麼了,從那次之後就音訊全無。
也該是時候決定下一步的方針。
「要補充食物。」葬殺說,看著燦陽。
「我也得離開,除了找到太陽的同伴,也得重新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你呢?」燦陽隨口問道。
看這廢墟勉強清理出一塊比較乾淨的地方讓紅沉睡,這裡連天花板都沒有,比較值得一提就是這廢墟是挑高建築,旁邊的窗戶都已經碎裂,這裡只剩下客廳還有旁邊的走廊,但這樣也差不多有百坪左右,原本的住戶應該很有錢,但斑駁的痕跡和髒亂的程度也看得出來這個有錢的家族已經離開很久了。
這到處都是枯枝,泥水混雜著雪水,讓這廢墟看起來更是髒汙不堪。他們坐在類似走廊的地方,從這裡可以看到暮海市。
看著那暮海市區,他們距離那裡有好一段距離。
「之後…我要去雪夜。」葬殺抬頭看天,放下手上的槍,他說。
「為甚麼?」燦陽不懂,為甚麼一開始就想要去雪夜?那裡較其它兩個家族遠。
「他們專門針對人的精神做研究。」葬殺說:「四大家族是從普薩斯分裂,體能是阿爾蘭、精神是雪夜、席亞則跟政府關係較好,有軍事上的往來,主要是改造機械在生物上,做成生物兵器。」知道燦陽想知道他的動機,葬殺索性將動機也說明了。
「你想去找雪夜幫忙,把紅弄醒?」燦陽皺著眉看他:「你不知道他們有多危險。」
「總得試試看。」葬殺說的雲淡風輕。
「你等不下去了?」燦陽了解那種心急,可葬殺卻搖搖頭,這讓燦陽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可以等,但是…紅呢?」
「所以你要把紅託給我,然後一個人去雪夜?」
「嗯。」
「等一下,也做不到?」燦陽數著,從那天逃出之後,今天剛好已經一星期,若今天在沒有醒過來,恐怕之後就有危險,也就是醒不過來的可能性會增高。
這一點,燦陽不講的原因是擔心葬殺現在的狀況,如果在給他精神打擊,他受的了嗎?
就像他所說的,那是他唯一的親人,那打擊可不是普通的大啊。
「…」深吸一口氣,葬殺煩躁的甩頭:「所以你要去暮海?一個人去?」
「…本來是這麼打算,但是這樣很危險,尤其那裡的警備一定非常高。」
「紅一個人在這裡,太危險。」
「那…怎麼辦?總不可能大家一起去吧。」燦陽哀怨。
風輕輕吹過,樹枝在搖曳,吹來的風有點透心涼。
「先在這山上找一些果子,勉強充飢,接下來可能就要硬拼或是離開這裡。」擬定了這幾天的方向,燦陽心裡雖然仍然擔心著太陽,但他不得不說,這裡的生活其實讓他感到放鬆,感到自由。
即使這不是真的自由,他還是覺得終於有解脫的感覺。
「好。」葬殺站起,除了將剛才的外套放在水裡清洗,他穿上了另一件比較沒有那麼髒的…至少沒有沾到血的外衣,走了出去。
這幾天都這樣,燦陽守在紅附近,葬殺盡可能的去外面尋找一些能吃的食物,恰好春天來了,有許多小動物也開始旺盛的生命力,剛好讓葬殺抓到當飯吃。
在神臨裡,三天兩頭都要進行生存考驗,葬殺野外的知識絕對比燦陽多很多倍。
腳步聲慢慢的走遠,燦陽走到紅的身邊,只見她仍然睡著,那安詳的模樣他從沒有看過…畢竟她是殺手。
「紅,妳哥出去了。」燦陽知道紅目前的狀況,因為這些他都曾經歷過,所以他知道。比喻的話…紅像是坐在他旁邊,但他看不到她,也聽不到她。她可以感覺到他的存在,她是貨真價實的活著,她的存在像幽靈。
燦陽盡量跟她說話,可以讓她知道外面所發生的一切,這會讓她更有機會甦醒。
「我們可能還會在山上住幾天,暫時躲避追殺。妳哥好了很多,不過自從妳睡著之後,他的話越來越少,雖然肯跟我說話就已經很厲害了,但是…話真的很少…不瞞妳說,我現在真的很需要一個人跟我說話。」燦陽自顧自的發著牢騷,也許這些話對他而言都是廢話,但紅肯定又會笑得亂七八糟,所以…就說吧。
「還有妳哥煮的東西真的不能吃。」燦陽笑笑,這是他們第一天逃出來,在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他隨便的將幾個果子丟下去,攪一攪,就可以變得很難吃。燦陽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為甚麼分開就可以是人間美味的食材讓他處理就會變成這樣,他不懂。
但葬殺卻默默的吃,沒有多說一句的就把所有東西給吃下去了,葬殺冷眼看他,燦陽只能冒著生命危險也跟著一起吃…
下次這種東西,絕對不能碰!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啊…
「妳可能比較會煮,還是給妳煮比較好啦…」
「紅,妳要加油,我們在等妳,妳必須快一點醒過來,妳睡太久了。」燦陽覺得自己的廢話到底為甚麼可以這麼多,但是看一個好好的小女孩變成這樣,他也很捨不得。
「因為今天還醒不過來,就會一輩子醒不過來了,所以要加油。」
輕輕的在耳畔傾訴的話,葬殺看到肯定又要發火了。但這廢墟太安靜,太大聲只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可不想一個人獨自戰鬥時還要保護一個無法攻擊的人,他沒有像紅這麼厲害,這樣他們都會死。
紅的手輕輕的動了,悄悄摸上燦陽的手。
葬殺他提起刀,這種時候他不想再多花上任何一顆子彈,就算要打獵也一樣,只是在這個深山之中,鮮無人跡,幾乎能算是難得一見的森林了,槍靜靜的掛在懷裡,他並不打算拿出來。
他沒有掉以輕心,在這密林裡雖然因為冬天所以蚊蟲明顯較少,但是還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或是變種後的生物在這個地方虎視眈眈的注視著他。
樹很高,沒有完全遮蔽那已經少得可憐的光,讓他可以看見前方的路。滿地的枯枝及草屑讓他一移動就會發出聲音,就算聲音很小,在這個深林當中出現也是一件非常不自然的事。
這森林中還沉浸在冬天的懷抱中,小動物很少,四周的聲音也靜的可怕,他只注意著四周,一雙眼盯著任何有可能藏匿動物的地方。
細小的聲音竄入他的耳朵,葬殺閉眼用聽的,去感受那距離和出手的時機…突然間他一個用力的拋擲,刀狠狠的釘在樹幹上,但獵物卻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他恨恨的看著那獵物逃走的方向,突然感受到自己也缺少鍛鍊,看看自己連這樣的抓不到,讓他覺得氣餒。
真的是殺人殺習慣了嗎?獵捕動物竟然失敗了好幾次,葬殺皺眉,他無言的看著自己手上的刀。
吸了一口氣,他抹抹臉,強迫自己專注在獵捕上。
做了記號,他繼續往裡面深入。
他必須為他們帶回一些東西,連日來的奔波還有戰鬥,沒補充食物很難持續戰鬥下去,況且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後才會離開這裡,如果是還要待上一段時間,那他也必須快點適應用刀獵捕動物才行,而不是只會一昧的用刀殺人。
走入,他突然發現這裡跟剛才的植物不太一樣,葬殺蹲下來,仔細觀察眼前的植物,就是沒有用手去碰它,仔細瞧了瞧,這植物,他還沒看過。他抬頭一看,那眼前滿是這種植物,他光肉眼就可以看清前面的那一片全部都是,這應該是有人刻意栽種,不然不可能這麼一大片。
除了眼前的一大片植物,還有清泉橫亙眼前,一條小水溝裡急急流過,濺起了小水花,白色的泡沫在空氣中跳躍,最後落在土地上,灌溉著這一片。雪水融化澆灌著這一片,旁邊的雪從樹上滑下。
葬殺想了想,手上有找到一些可以吃的水果野菜,還要繼續深入嗎?看起來這裡似乎有人。不多想,他慢慢的退出這個有人刻意種植的地方。
葬殺不想與任何人扯上關係,就算在深山裡,只要與人接觸,就有風險。
「你是誰?」這聲音,讓葬殺皺眉。
從後傳來,應該是男性,聲音稚嫩,判斷是六歲兒童到十五歲青少年,也有可能到二十歲,不過聲音應該更粗。
葬殺在想,打敗這個人逃離的機率有多高。
「入侵者,我再問一次,你是誰?」對方放沉了音調,明顯的警戒。
葬殺率先而動,將要帶回的東西塞在背包,葬殺轉身便衝。
同時,聲音的主人也讓他看清。
他是一頭白色頭髮的人,容貌少年,明顯矮了他一個頭,全身纖弱,看起來似乎不是武打的強手。他的眼神實實在在的透露對葬殺舉動的不以為然。他阻擋葬殺的去路,一個抬手便朝他攻去,葬殺他沒有正面迎擊,而是側身讓他的攻擊無效。
閃過了他的攻擊,那男孩明顯愣了一下,接著,葬殺感覺到他的敵意更甚,甚至有殺意。
這個人的存在真的很奇怪,還出現在這裡,撇開他白色頭髮不說,身上的服飾和他的外表都讓葬殺一瞬間認出他並不是人類。
他似乎沒有武器,但是他的拳頭還有他的步伐都讓人覺得他曾有學過武術,讓葬殺一時間跟他不分上下。他很驚訝,這山上的人竟然有辦法跟他打這麼久,想來他也不簡單。
葬殺一心只想著要離開,對於多餘的人命,他沒興趣。
「你還要來掠奪我們什麼!」他咆嘯,憤怒的表情不加以掩蓋的表現出來,看得出來此時的他非常憤怒,連拳頭的速度和力道都明顯比剛才強;如果說剛才是試探,那現在就是要殺人。
葬殺他閃躲著他的拳,這一拳打下去可能會造成內傷。如果是外傷倒還好可以看的到且可以追蹤狀況,但內傷的傷勢就非常難以痊癒。他用盡所有力量閃躲,盡可能不要和他正面交鋒。
「我不是。」葬殺回答,雖然話還是那麼短。
「我不相信你!快來人啊啊啊啊啊啊!!!」他眼見打不過葬殺,卻又倔強的擋在他前面,一瞬間,葬殺很想提刀三兩下解決就好,但…想到自己連打獵卻無法抓到獵物,難道…他只會殺人嗎?
那跟殺人魔有什麼不一樣?
那念頭立刻打消,但也因為這樣,他一分神卻不小心讓他的拳頭擦上了邊,那種感覺…很難以形容。
雖然只有被打到一小塊,那種痛卻可以擴散成一個區域,葬殺怒瞪,從剛才到現在就讓他吃了這次的虧,卻也讓葬殺失去了兩三秒的時間。那少年加緊攻擊,他狼狽的閃過,待疼痛過去,遠處傳來的聲音讓他感覺更不妙:
「怎麼了?有入侵者嗎?」
「快!快來支援!」後面是草叢搖動的聲音,葬殺當然有聽見,他不能戀戰。
「我要來掠奪,就不會一個人。」葬殺冷冷的說:「一大群士兵和槍彈,你們抵擋的了嗎?」
「所以我們才一直躲在這個地方,你們,沒想到你們又回來!你一定是他們派來的,我不會這麼傻讓你騙!」那少年的臉孔被憤怒給扭曲,他握緊拳頭再次攻擊。
葬殺知道,這個『人』已經失去理智,多餘的交涉已經沒有意義。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葬殺很想快點離開,但這個人似乎要他死在這裡似的,少年的攻擊凌厲且狠辣,讓他不得不認真面對,卻無法轉出他的戰圈。
眼一冷,葬殺怒了:
「我沒有要掠奪你們的地盤。你再擋,我會殺了你。」他的一字一句很清晰,已經放下最後通牒,如果這個人不識相,那他不介意送他一程。他只是因為不想傷人而被困在這裡,而不是自己真的只能被挨著打!
「露出你的本性了吧。」怒極反笑,他的臉讓人感受到他對仇人的恨意,他死不放的繼續和葬殺纏鬥在一起。
笑,兩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怒極、氣極…葬殺他瞬間變得狠戾,他會讓這個人知道後悔。
已經習慣他的拳路,在那少年出拳的同時葬殺反手一抓,將他的手扭過,在他尖銳的慘叫聲後,他爭取到的約兩秒的時間,只見那少年腳一踹要踹向他的面門,卻見葬殺的身影快速的抓到他的身後,一個過肩摔,讓那少年幾乎失去了反擊的能力,他能反擊…但…
葬殺踩著他的小腿,再稍稍用點力或整個踩上去,他的小腿大概也毀了。
但葬殺並沒有這麼做,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拔出了刀,架在那少年脖子上。
葬殺冷臉的看那已經到來的援兵,他們喘著粗氣,卻驚慌的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哼一聲,似乎是深怕一個用力,那少年的脖子就會分家。
環顧眼前的種族,所有人的頭髮都是白的,不分男女老少…他收回視線。
那細白的頸上沾染著紅艷的鮮血,葬殺可沒有打算這麼簡單就放過他。
那少年似乎已經知道自己的命撸?笥蟹N『你儘管動手吧,我準備好上路,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的那種氣勢。
「人類…你…你要做什麼?為甚麼?…」為首的較老者幾乎快哭了,他顫抖的聲音讓葬殺皺眉。
「我要離開。」葬殺冷冷的說,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耗這麼久的時間,現在可好,現在這個少年他放也不是,帶回去也不是。
「貪婪的人類,你還想用同樣的藉口來唬弄我嗎!」
葬殺快爆青筋,火山已經瀕臨極限:
「讓我走,我自然會放回他。」葬殺強調。這個情形他已經不能隨便亂放人,若他放人敵人卻瞬間將他圍剿且制伏,人數太多對他不利,他必須這麼做。
「呵呵…」想不到,那少年卻笑了:「不用管我,殺了他!」
葬殺他不耐,這個傢伙以為他真的不會對他動手嗎?
「我絕對可以在這裡殺你,但你現在還有利用價值。」葬殺變得冷酷,對這個少年的口氣是滿滿的嘲諷。
「你快將他放開!」擔心那名少年的安危,有人大吼著。
葬殺環顧四周,滿滿的人包圍著他,他要走必須帶一個人質。
他也擔心他們棄人質不顧,但現在似乎沒有別的選擇,如果他們在他之前將人質重傷,那反而對他不利。
「你們,滾開。」將刀更深入那少年的頸子,血流得更多了。
但明眼人就可以發現,葬殺已經避開了主要的要害,雖然血流得多卻不致死,讓整個畫面變得很血腥,也讓他們感到驚恐。
看得出來,他們應該是一個很愛好和平的種族,不然對血的感覺應該是憤怒居多,而不是尖叫。
想到自己正在欺負一個愛好和平的種族,葬殺輕輕淡淡的勾起了一抹苦笑。
那些人,被葬殺瞪視的人慢慢的往後退開,卻見這個此時,在葬殺後方的人突然朝他竄來,他聽到聲音馬上動了一個方向,那個人的攻擊落空,葬殺更是眼明手快的將那個人給肚子一擊,踩斷他的踝骨,那人頓時發出慘嚎,再也爬不起來只能在地上呻吟。
「合作。」
少年看那個人被葬殺這樣傷害,更是掩不住憤怒,他劇烈的掙扎,如果要死,就死吧!不要成為別人的拖累!
葬殺知道剛才那一幕已經觸到了這個人的底線,他傷害他的家人或是朋友,葬殺嘆了一口氣,手刀快起快落,將那少年給打昏。
四周都是倒吸一口氣的聲音,那些人拿起棍棒,拿起刀劍,憤怒的朝葬殺咆嘯,要殺這個人!絕對要殺掉他!他們朝葬殺攻過來,臉上的表情是實實在在的憤怒。
眼見於此,葬殺將那人帶上,他迅速的衝出這些人的包圍,往他們的廢墟而去。
從這裡到廢墟大概需要兩個半小時,他如果想回去也必須甩開這些人…他必須繞路。
覺得眼前的狀況真的棘手到了極點,葬殺卻也沒有將身上的那個人隨便丟入山溝,算起來…他這次的行動真的良心太過。
明明心狠一點,就可以減少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聽到後面的追趕聲,他們似乎對這附近的地形也不熟,可能是自我封閉的結果,這種族已經失去了地利的優勢,葬殺竟可以維持一段距離,眼前的路都是植樹密布,葬殺卻無法多花時間在找路上。
趕緊甩開這些人,回去吧。
「怎麼這麼晚還沒回來…」燦陽悶悶的說,看紅的手…幾個小時前,紅似乎有睜開眼,至少她的手似乎動了一下。
那時她摸上他的手還讓他頓了好久,才『咦咦咦咦咦』的握住,燦陽原本以為紅已經醒了說,卻看到紅似有若無的睜眼,朝他淡淡一笑後他再度閉眼,留下燦陽一個人搖著她的身子盡自己的全力喚醒她,只是這之後的幾個小時紅都沒有動靜。
天色漸漸變暗,燦陽很認命的收集樹枝,做了一個火堆。照亮了附近,也可以驅趕野獸,燦陽將這把火高高掛著,讓葬殺可以知道回來的路,
燦陽想趕快跟葬殺說,把握這晚上的時間,已經快午夜了。
外面的突然有聲音,那步伐像是重踏,腳步聲聽起來很沉重,讓燦陽一瞬間神經全緊繃起來,悄悄的拿起身上的武器,那個人在門口…
「我回來了。」這個聲音…讓燦陽放鬆了戒備,他快步的走了出去,看到讓他不敢置信的景象…
「你打什麼獵打這麼久?…為甚麼…你打到一隻精靈…」燦陽對於眼前滿是髒汙的葬殺疑問,他幾個小時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看起來怎麼這麼狼狽,連身上的那隻精靈看起來似乎也很不妙,跋山涉水的辛苦程度讓燦陽完全不能想像。
等等,這種卡通或故事才會出現的生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閉嘴。」他一個怒火已經沒有地方發洩,如果那當時沒把這人質帶走,恐怕他現在也回不來了,這已經是他盡了最大的力量回來,可是一回到這裡就立馬有人跟他瘋言瘋語,他全身的力量都幾乎快耗竭了。
「躲了很久,這個人是人質。」葬殺將身上那個人放下,看到他依然昏迷,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傢伙可以開開心心得的睡大頭覺,而他卻要滿山遍野帶他跑。
一屁股坐了下來,全身到處無處不痛,讓葬殺的憤怒值更上一層樓,很想踹這個人,不過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他很渴,很餓,但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休息。
「你…叫你出去打獵不是要你殺人啊!」看到這隻精靈,燦陽瞬間悲傷了。
「你閉嘴,不然我等下也把你種在這裡!」怒吼才能換得安靜,被葬殺這麼一吼燦陽也想起一件事,很重要的事:「ㄟ對了,紅剛剛有醒,一分鐘。」
「什麼…」葬殺努力的打起精神,他疲憊的說。
「可是後來她又睡了。」燦陽說:「有搖她,但是她已經又沒有反應。」
沉默,葬殺他看著紅,她的表情仍然安詳,短暫的醒過來又再度陷入沉睡,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把之前曾經和紅發生過的事都講一遍,快點。」看這個時間,現在可能已經晚上大概八點左右了,時間開始不夠,燦陽急急的對葬殺說。
「為甚麼?」葬殺皺眉,他現在真的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
勉強抬起了眼,他看到燦陽的認真,他沒有在開玩笑。ˇ
「因為紅今天如果再沒醒過來,就很危險。」燦陽決定攤牌,就賭在今天。
「你…你說什麼?」葬殺瞬間打起精神,撐起自己的身子,他很擔心紅的安危,這比什麼都重要!
如果那天不是她替他打下那藥劑,今天在這裡躺的人就會是他。紅願意賭上所有,那他這個哥哥呢?難道連把她救醒都做不到嗎?
「基本上一個禮拜之前能醒來的機率比較大,也比較沒有副作用。本來想讓紅靠自己的意志力,但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不可以再等了!」
「…你為甚麼不早點說!」葬殺的怒氣一瞬間爆發,他朝他大吼。
「你自己想想看你前幾天的狀況。」燦陽淡淡的說,對於他的憤怒他完全可以想像,就連他現在架著他的衣領都想過了:「如果我前幾天說的話你還有辦法冷靜嗎?我們現在的主戰力是你,你必須要維持自己的戰力,維持自己的冷靜,這點你應該知道。」
怒瞪,葬殺他不斷的提醒自己要冷靜。閉眼…他深吸一口氣:「好…」
他放開燦陽,將黑色包包給他:「…給你,把他綁一綁,等等起來還會發瘋。」
「你…」燦陽原本以為他還會在憤怒一陣,沒想到這麼快就可以恢復冷靜,其實燦陽頗驚訝。
葬殺看到他的表情,只冷冷的回了一句:「紅的事比較要緊。」
多看他一眼,燦陽覺得葬殺對待人質的方式跟他的作風不太一樣。
如果今天是他,他會把這個人質直接丟在路上,或是推下山崖都沒關係,人質用來逃跑是一時,總不可能帶著一個拖油瓶到處拖累自己。
不過都帶回來了,也許有什麼資源可以提供也說不定…他有能力。想了想,燦陽拿出繩,將那個『人』綁起…
不再注意燦陽,葬殺他走到紅的面前,坐下。
「…妳剛剛有醒過來吧?」葬殺知道這種時候就算是紅再怎麼貪玩,也不可能這麼超過,若是她知道他會這麼擔心,她絕對不會裝下去。
應該吧,這點連葬殺都不確定了。
「聽燦陽說,妳如果再貪睡,就起不來了。」細心的將紅扶起,倒了一點水在嘴邊。這幾天她無法行動,那是葬殺倒水給她,食物餵她,量不多;不然一直睡下去都沒有補充,光身體機能都會先當機。
「我打算去雪夜。」葬殺有一句沒一句的,他不知道紅喜歡什麼話題,會注意什麼話題,也就只能找一些他們手上的任務,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們能力偏向精神這方面,也許妳過去就可以讓他們救醒也說不定。」
「幾天沒休息,我現在好累。」葬殺他輕輕淡淡的語氣,和目光深邃的眼,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理上的累。
看著紅,雖然讓他感覺安全,但又讓他心痛。
「剛剛帶回一個『人』,妳想不到的。他還不錯,差點就回不來…」他說著說著,疲憊的眼漸漸闔上。
講沒有幾句話,但妳聽得到吧…像是殘念一樣,他意識中斷前想。
燦陽將手上的人綁好之後,就是幫他上藥了。
火光可以照亮這客聽,也溫暖了夜晚寒冷的溫度,尤其是外面還在結霜,燦陽忍不住把那少年丟在火堆前烤一烤,這樣他就可以在旁邊順便取暖。
手上的事情很多,像是開始要刺激紅,不能再依靠她本身的意志之類,不過這得等等。要將葬殺找到的野菜蔬果分類放好,看了看黑色袋子裡的東西,不外乎都是一些求生用具,像繩索、爪勾、甚至是網子都有被他整齊的摺好放在裡面,開始處理起他帶回的成果,他拿起鍋具煮湯菜。
和他們合作也是有好處的…就是戰鬥的時候他不太需要幫忙,讓他們兩個人去忙就好,但現在看來他的存在可能已經接近打雜了。
感覺自己的地位好像已經沒有這麼重要?
那個人卻也轉醒,一看到燦陽手上的生理食鹽水就很驚恐,也不知道在驚恐怎麼一回事的?他忍不住輕笑。
那少年側身看燦陽,燦陽在他的眼前,手上一手拿著湯勺,一手拿著生理食鹽水幫他清理傷口,結果卻惹來他開始掙扎,怒罵:
「你在做什麼!快放開我!」
「幫你消毒,在山上感染會死。」還因為他受傷的地方是脖子,連骨頭似乎都有好幾塊受損或是扭到,這一定是拜那邊那個人所賜!
看向正在熟睡的葬殺。
「…」他眼裡雖然還是濃濃的不信任,但反抗的力氣卻變小:「我還活著…?」
「…我不知道你跟他發生了什麼衝突,但沒有人要你的命,你就不會被他殺。」這個應該被他殺的傢伙在這裡,就在你的眼前。
「他…?」有點迷茫的眼,燦陽指向那個還在睡的人。
想到上次叫他去休息,結果他竟然只給他睡五分鐘就急匆匆的繼續守在紅身旁就讓他有氣,對他怒吼叫他做一些對他們有幫助的事,他才陸續的為他們打獵,或找下一個藏身處。
也許是因為葬殺想要忙,忙到忘記這件事。
「你們…到底是誰?」更疑惑了,自己竟然還可以活命,他其實已經不期待自己可以活著回去,天曉得那些變態會做出什麼事!
對於燦陽的療傷,他深感不解。
「逃亡的人。」他輕輕的帶過中間所有的一切,燦陽將生理食鹽水放下,攪了攪有些濃稠的湯,品嘗了一口。
這些東西勉勉強強拼出這個味道,他已經盡力了。
「你們被誰追殺?逃到這裡?」那少年的警戒心沒有那麼低,他仍然不太相信燦陽所說的。
「會讓你惹不起,讓你得拼命逃的還有誰?」輕輕的說,他的話有一絲笑意。
對燦陽而言,這個種族跟他的命吆茴愃疲?贿^他是一個個體,而他們是一整個族群,這讓他有點羨慕,能夠逃到這裡來,他們也算不簡單了。
難怪對他們的警戒心會這麼重,燦陽完全可以理解。
那少年沉默,沒有說話。
「你會餓嗎?」燦陽友善的說。同是天崖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呢?
他為他自己盛一碗,喝了一碗熱湯感到舒服了些,尤其在這天冷的時節。
「還好…」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眼前的碗端著湯,滑了過來。
「我真的誤會了嗎…」他輕輕的低喃,燦陽沒聽到。
他看著眼前的熱湯,他雙手齊心協力,勉強啜飲了一口。
燦陽站起身,葬殺仍然熟睡著,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去吵人,但紅也很要緊,從外面的月亮來看,現在大概十點左右吧…還有兩個小時。在剛剛葬殺出去的時候,留下了普薩斯的筆記還有日記之類的東西,他細細的讀過,或許對她有些幫助。
那少年看著那個男人朝一個倒地的女人走過去,那女人旁邊就是那個變態的傢伙,默默的看著這一切。月光很白,這個火堆很有溫度,但他感受不到,他默默的心想:
我不會相信你們,人類!
在紅睜眼後的世界,是一片光亮的。
一個大房間裡面有著溫暖的爐火,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普薩斯當家在旁寫類似研究報告之類的東西,媽媽…在旁邊教一個男孩看書…?為什麼,印象中的應該更高才對…
「奈莉亞,醒了?」那男孩很快的就發現她已經醒來,一雙黑瞳帶著溫暖的笑容,那笑容…為什麼看起來這麼古怪?他跑到她的面前,扶她坐起來,那個男孩看起來差不多…七歲左右吧?那…我幾歲?我好像比他更小?
紅心想道,而且隱約的覺得自己好像不是被叫做奈莉亞,這個名字讓她覺得陌生,卻又想不起自己應該叫什麼。她呆呆的看著他,看得很久移不開目光。
「…嗯。」她發出單音,才發現她喉嚨的燒灼感遲遲未退,很渴。
突然的,一股冷冰冰的液體滑過喉嚨,她突然之間又不渴了…?
好奇怪,這是哪裡。
「要一起讀書嗎?」聲音的出現讓她轉移注意力,回頭一看,那美麗的婦人讓她屏息,這個人好美,她笑笑的看著她,目光中更有一種慈愛柔美的光芒,她想了下,點點頭。
滑下沙發,她走到那美麗婦人的面前,看著她如玉般的手在書本上游移,一字一字的念給他們聽,連那一開始的男孩都坐在她旁邊,他認真的表情讓她印象深刻。
他也會有很認真的表情,不過…不會像他的表情一樣,那麼…她難以形容。
但她馬上注意到,那個他…那個他…是指哪個『他』?『他』又是誰?為甚麼會一直不斷的想起『他』?
她覺得自己似乎錯亂了,似乎跟他們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卻又活得如此真實,她聽的到自己的心跳,她應該活著。
「鮮紅的玫瑰繽紛了我的夢,帶我到那幻境你沉眠的地方。」紅的注意力再度被那美麗的女人吸引,她輕輕的唱著,這首歌幾乎讓她覺得是天籟,但卻悲傷。
「媽,這是什麼歌?聽起來好悲傷…?」那男孩目光中不解,剛才的內容他沒有仔細聽,他疑惑的趴在沙發上,一雙眼閃閃發亮。
「這首歌叫做『謎』,嗯…為甚麼聽起來很悲傷嗎?因為這本來就是一首悲傷的歌。」那美麗的婦人笑笑,她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還有嗎?」她問,這首歌,讓她覺得熟悉。
那像是『她應該知道,現在想不起來只是因為她還沒想起來』這種感覺,有點複雜。
「有四句歌詞喔,你們要記好,以後唱給媽媽聽。」她笑笑,但紅有注意到,那『媽媽』眼眶裡有水,眨著眨著,靈動的眼,還有沾了水的眼睫毛,她看得出神。
她好像…感覺自己好像也突然難過起來,她不明白這種感覺,那種心好像被誰咬著的感覺,連喉嚨都卡了起來,卻不是因為口渴。
「那妳唱啊,我就可以學起來!」那男孩嘻嘻的笑了起來,稚嫩的臉上有著說不出的可愛,他露齒一笑。
「嗯,好!」用力的一個點頭,那美麗的婦人笑了出來,銀鈴般的笑聲聽了很舒服,被媽媽捧在懷中輕拍的感覺,她趴在媽媽身上,感受著那種異樣的情緒,她到現在還是覺得奇怪,卻沒有出聲詢問,干擾著這一室的和平。
話想問出口,但每到嘴邊就說不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也會有這麼奇怪的時候,現在就連她自己都不懂了。
「雪飄落的晚月夜高掛,輕笑的精靈嘲笑人們,待落的果實無法得到。」
這句歌詞比較像是吟誦,不像是詠唱;那美麗恬雅的人突然肅穆的表情讓他們為之一怔,這種感覺…讓人寒冷。
「高舉的聖杯是血腥的謊言,憐憫已成罪過,紅花遍野。
獻上最忠盏淖晕遥?娕c蓋亞同生共滅,今生不悔。」
「他們都是孩子,這首歌太難了…」那一直沒有說話的男人突然介入他們,這聲音沉穩太過,雖然熟悉,但她還是可以辨認出來這不是她印象中的那個聲音。
她看到那個坐得離他們有點距離的男人,他此時手上還握有一疊資料,微笑的看著他們。
「現在讓他們學,以後就會唱了。」報以一個完美的微笑,她似乎可以看到那男子無奈卻又縱容的表情。
不了解,這些話對她而言好像…好像…熟悉的感覺一直在她的腦海裡旋繞,但是卻又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她現在最想知道的是自己到底是誰?隱約覺得自已應該離開,可是…又想留下。
媽媽輕拍她的背,讓她想睡。
昏昏欲睡的感覺,她覺得頭有點昏,呼吸…變得均勻且緩長…
「紅!妳快醒過來!難道妳想丟下妳哥嗎!」一個大吼聲,讓她將要閉上的眼突然卡著,她聽到一個不像是這裡的聲音,但她仍然想睡。光線如此溫暖,為甚麼不讓她睡?那些事再說吧…
「妳快點醒過來啦!紅!妳哥哥要去自殺啦!他沒有妳這輩子完蛋了!」
這讓她突兀的出現了笑意,她聽到這一句話,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雖然在笑,她卻不懂這有什麼好笑的?哥…?是那個男孩嗎?他是我哥?
「你到底在給我廢話什麼!」這個聲音讓紅的精神為之一振,這個聲音…和印象中的聲音很像很像,但…怎麼會?她努力的睜開眼,眼前還是這一片光亮的房間,但…只剩下她趴在沙發上。
「紅!給我醒過來!」這聲怒吼,讓她跳了起來,滿臉驚恐的望向四周,卻沒看到人。
這個紅…是自己嗎?看她的反應好像…和這個『他』很熟,她不懂為甚麼腦袋裡會出現這些莫名其妙的聲音,醒?她現在就醒著啊!
「紅,妳叫做紅!妳哥哥叫葬殺!妳想起來了嗎?」
「紅,我是燦陽,真的快沒時間了,我知道妳很強,妳一定可以醒過來,我們的合作還沒結束,妳必須醒過來,靠妳的意志力。」
我是紅?她疑問道…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竟然景象變了!
眼前出現一些她從來都沒有看過的景象。
戰鬥…戰鬥…還是戰鬥,血噴了好多…看得她忍不住尖叫,為甚麼!發生了什麼事?滿地的屍骸還有他們不甘心的眼神突兀的出現在她面前,空洞的眼裡是無線的黑暗,那骷髏靠得她好近,讓她不住尖叫,一個飛踹,將那骷髏踹開。
她恐懼的回頭,卻見那溫暖的光芒已經消失無蹤,眼前的除了滿地的屍骸,再來就是那女孩,黑色裙襬,逆十字項鍊,黑色的裙上,突兀的胸前,那逆十字的墜鍊,一襲血紅的斗篷,為她蒼白的臉上增添紅豔。
她手握巨大鐮刀,眼神冰冷,只看著她就讓她感到恐懼。
「…妳是誰,我…又是誰?」這個人,她覺得她可以回答她。
這種感覺,似曾相似的熟悉;冰冷的眼神,有很多複雜的情感混雜,她竟對這些感覺不陌生,那種悲傷。
這冰冷的夜晚和剛剛溫暖的房間差太多,她覺得好冷,沒力氣的她跪坐在雪地上,抬頭看那女孩沒有情緒的眼,是濃濃的恐懼還有不解的疑惑。
滿月,照著四周遍地發寒,枯枝…還有她身後的廢墟,那焦黑的模樣讓她睜大了眼…剛剛…剛剛…那是剛剛她在的房間啊!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忍不住顫抖卻不是因為冰冷,而是恐懼。
「我是紅,妳就是我。」冷眼看著那小女孩:「妳會怕我嗎?」
「我是紅?」她疑問,那…奈莉亞是誰?壓下心中的疑惑,她看著眼前的人,心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她說不出來。
爬起來,她顫抖的身體緩緩走到那女孩的面前,看到她冰冷的模樣還有無動於衷的情感,她握住了她的手:「…不會,我不怕妳。」
雖然這裡有很多東西都讓她不明白,很多東西讓她打從心底恐懼,但這個女孩在這裡,她覺得她還可以依靠,而且…這個女孩看起來很強大,讓她覺得安全,她一定可以保護她。
「放手,我准妳碰我嗎。」那人輕輕的說,雖然是威脅,但她是用說的,給人的感覺很不真。
「我碰我自己,需要准許嗎?」
這個女孩,讓她看到好多東西,從她一雙純黑的眼瞳中看到。
「我會殺妳。」
「自己被自己殺掉,感覺很可笑。」她嘆了一口氣:「但如果妳是我,我心中的感覺應該和妳一樣,妳…需要我。所以就算變成他們,我也不放。」她指著滿地的屍骸,才發現剛剛血腥的殺戮戰場,只剩下無垠的白雪了,覆蓋這裡。
這裡真的好奇怪,她無法想像這裡的場景是如何變換的。
「…有時候,我真想這樣留在這裡,就可以不用感受到悲傷了。」那女孩苦澀的笑容,紅睜大著眼,看著她…
「妳可不要後悔,這是妳選擇的。」她看到那女孩的笑容,雖然可愛,但卻有一層陰霾,像是陽光躲在烏雲後,明明看得到光芒卻隔著一層烏雲。
觸及不到啊…
轉瞬之間,她突然想起很多事,像是記憶大爆發一樣,她幾乎看到所有有關自己的事,每年、每天、每小時、每分、每秒…她看到自己的所有的過去,她想起自己叫紅,她知道她還有一個哥哥等她回去…
她發現自己,不應該待在這裡…
「……抱歉…」沉默,她率先打破。
「沒關係,我懂。」意外的她打斷她的話,抬頭看著那十七歲的自己,她的笑容和自己的不一樣,她帶著很多很多的東西,壓得她很累,但她終究撥不開那一層陰霾…
「這是妳的抉擇,妳有權決定;殺手在還沒說話前,都不算數。妳準備好了嗎?」
紅點點頭:「我準備好了…我們以後會再見面嗎?」她渴望著再見面的一天,問道。
「不會。」她回答的肯定,卻見她的失望。
「告訴我妳的答案吧。」她揚起手中的巨大鐮刀,這把鐮刀就像她握在手中一樣,那麼靈活。
「我是紅,我要回去。」
然後,她感受到自己片片撥離,看到自己被腰斬,看到那女孩的笑容,看到…好多好多…過去歲月嗎?悲傷痛苦還有快樂開心在她眼前一閃而逝,快,像是在看走馬燈劇場,聽說人死之前都還可以再看一次,今生的罪過,看來,她註定還不清了…
她看著她消失,留下滿目的銀白世界陪伴自己。
我們不會見面。
因為我知道,妳會把我們的人生過得很好。
她睜開雙眼,紅看到的不再是那溫暖明亮的房間。
第九篇
變局
她看到葬殺和燦陽兩人,他們在紅睜眼後一時反應不過來,只愣愣的看著她黑色的眼眨了兩下。
「她是不是…醒了?」葬殺的語氣仍充滿疑問,不敢肯定。
她不懂的看向葬殺,遲疑的點點頭。
「…太好了!」燦陽像是虛脫一樣,坐在地上,表情滿滿的欣慰。
紅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只見他們兩人臉上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她也笑了:「我沒事。」她說,這才發現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是晚上,而接近傍晚。
她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尤其是知道過了昨天晚上就可能醒不過來後,這種感覺更是深刻。
「沒事就好。」葬殺說著,將她擁入懷中,他不想讓她看到現在他臉上的表情。
雖然話很少,卻比千言萬語來得更真。
「妳啊…昨晚拼命的叫妳,是不是就醒了?」燦陽懷疑的看她,如果是她,她就有可能做得出來。
「沒有,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對!我有聽到你們的聲音…然後我本來要睡了就…」她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的動作很不靈活,這讓她感到驚恐。
「就怎樣?」他們兩人聽得仔細,看紅還有點傻呆呆的表情,葬殺更是擔心。
「被你們叫醒了啦!」露出了一個微笑,她看他們這麼緊張的樣子就忍不住笑了出來,也沖淡不少恐懼。
「…好險妳沒睡下去…」燦陽大概知道了,紅的下意識想將自己困在夢中,讓她不再甦醒,雖然拖了一天才醒過來,但也可以堪稱為奇蹟了。
她大概是唯一的特例吧。
「妳休息一下,我們還要逃。」葬殺放開了懷中的紅,雖然在知道她沒事之後卻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但接下來的事又要讓他煩心了。
「換你休息,你這幾天都在奔波,現在我醒了可以幫忙。」紅說,她勉強得坐了起來,整個身體很僵,她得趕快將筋骨拉開,不然會影響到自已的實力。
「妳知道?」葬殺疑問。
「你有說,他也有說。」指著燦陽,她表情一整個無辜。
「…不用,我有休息過。」葬殺無語,燦陽倒是趕緊轉身走去裝忙碌。
「接下來去雪夜?」紅打開自己的面板,開始查它的位置,一邊對葬殺說。紅注意到剩下的電,還剩一個小時左右。
「嗯。」他點點頭:「只是還沒決定該怎麼到。」他們現在身上除了自己的武器之外,什麼都沒有,不要說機車,連腳踏車都不知道該從哪裡生,更不用說這裡是叢林了,狀況很糟。
「我們的物資應該不多吧。」紅看著自己的黑色包包,還有葬殺的武器袋,他們手上只剩下武器還有幾瓶水,這對他們來說不是好事。
葬殺點頭,他是最清楚的人。
「離這裡很遠,大概的方向是在星夜市中心。我下載下來傳給你。」紅的手慢慢恢復知覺,她努力的刺激自己的手,她不希望等到要離開的時候她的腳還無法行動。
「好。地圖上有這裡的位置嗎?」葬殺問,他的面板已經沒電了。在找一些關於普薩斯資料的時候還有四大家族的歷史,那些日記還有他從堡壘中帶出的那本書,都趁這幾天有空的時間看完了,也多了不少心得。
「…我不太敢用GPS。」紅說,抬起頭問他。
「這兩天我們會離開這裡,算算時間,他們應該也想到了。」葬殺回答:「燦陽說他不回暮海,會跟著。」他繼續說:「…所以妳用不用沒差,他們還是會追上來。地圖下載給我,妳的面板必須關機,他們會追蹤。」
「…燦陽…咦?」紅大叫著,臉上驚訝的表情,興奮異常。
「怎麼了?」燦陽走了過來,看她。
「…我想起其他三句歌詞了!」
她說了一個很長的故事。
「所以…?妳夢到過去還在普薩斯的歲月?」燦陽很難以置信,這對他而言真的…太神奇了!他沒想到紅竟然還可以想起,有了這三句,找出所有線索大概也不是問題了。
這不是比賽,是戰場。
「嗯。」點點頭,她看到葬殺臉上的表情和哥哥以前的表情,真好笑,她竟然覺得哥臉上應該就是掛著一張冷臉看得比較順眼,難怪那個時候她怎麼看就覺得怎麼不對勁。
「真不可思議。」葬殺對她想到這些歌詞熟悉,但這些早已被他捨棄,他很早之前就忘記這些歌詞,今天還能再重新聽見,他百感交集。
「我看看,妳說的是…」燦陽將那三句話寫在紙上,細細的看。
『雪飄落的晚月夜高掛,輕笑的精靈嘲笑人們,待落的果實無法得到
高舉的聖杯是血腥的謊言,憐憫已成罪過,紅花遍野
獻上最忠盏淖晕遥?娕c蓋亞同生共滅,今生不悔 』
「等等,快晚上了。」突然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已經陰暗,他趕緊升火,這裡在夜晚的時候將會變得一片漆黑,雖然有點點星光,但仍太暗。
他得為晚上準備,這種雖然已經不再那麼寒冷的天氣,但入夜溫度驟降還是可以凍死人的。
「那個是什麼?」紅似乎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眼一轉,看到一個被繩子幾乎快纏成蟲蛹的不明物體,吸引了她的好奇心。
「人質。」葬殺扶她站起,她已經比剛剛好很多,大概再幾個小時就可以恢復到正常的狀態,她慢慢的靠近那個人。
「為什麼會有人質,已經有人追過來了嗎?不對,如果這樣的話你會殺掉,不可能留下來…那?」她想過很多種可能性,但都不大對。
「這裡的種族,他們在這裡建立村落。我不小心誤闖,但他們無法溝通,只好用強硬的手段。」簡單明瞭,細節部分卻很模糊。
「是喔,有打算要放他回去嗎?留著沒好處。」紅淡淡的說。
「假惺惺。」那蟲蛹人說話,紅看了看他,就先暫時這麼叫吧。
「他很不信任我們,如果把繩子解開,他可能會攻擊我。」葬殺無奈,他也很想將這個人放回,只是這個人不願配合。
紅眼尖的注意到他身上的傷,也好了七成左右,這大概是哥做的吧,燦陽不太可能一下就朝人家的脖子動手。
「我可以跟他交涉看看嗎?」
「現在比較能溝通的人是燦陽。」葬殺指著那個生火的傢伙。
「等等…你會被他傷到?」紅驚訝的說,看著葬殺無奈的聳肩。
「我還想殺了他!」那蟲蛹人憤恨的說,紅能理解為甚麼哥不放他走的原因了,現在這個樣子,蟲蛹人可能只會朝他們攻擊,這就失去了他們想留他一條命的好意。
「他是什麼人?是哪個種族的?」紅問向燦陽,也看到他站起身,朝他們走來,那火已經生好,點亮了逐漸被陰暗徽值膹U墟。
「不知道。」燦陽簡單俐落的說:「我想去擦洗,這邊交給你們。」
紅才注意到他的外表,確實破爛不堪;下意識的看自己,她悲哀的發現他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這幾天他們好歹可以擦一下臉之類的,但她除了臉和手臂之外,都髒得要命。
「嗯。」葬殺他應聲,就看燦陽從他們眼前沒入黑暗。
「…我也想去擦洗。」久久地,紅說。天曉得她也是一個女孩啊啊啊!她受不了自己全身髒兮兮的樣子。
「等他回來。」瞥了她一眼,葬殺只淡淡的回答。
天啊!這根本是整我啊!這幾天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真的羞窘到無地自容;然後一個女生蓬頭垢面的…她的表情瞬間悲催。
「熄火!快熄火!」燦陽他急急的跑了進來,他叫著,然後比出禁聲的手勢。
「怎麼了?」看來他還沒擦澡,好可憐。
這一瞬間是紅幸災樂禍的壞水…
「有人追來了,不知道是誰。」看向那少年,燦陽有點擔心若是政府追來,這個人還要讓他跟著他們一起嗎?
「距離多遠?」紅問。收起心中的小惡魔,她正經的問。
「很遠,但看起來人好像很多。」燦陽邊說,一邊將火撲滅,這廢墟立刻變得陰暗一片,月光很白卻讓他們卻無法讓他們感受到祥和,月太亮,不好躲藏。
「我們走吧。」葬殺說,拿起武器袋,他刻意留了一些火種放在與其他路徑上,剩下的一點他放在包包裡,和自己的武器隔開。
「那…這個人怎麼處理?」紅問,並不是想殺他,只是如果這些人沒有發現這裡,他恐怕會直接餓死…或是被抓回去…
但是那少年還是沒有說話,對他而言,他已經覺得無所謂了。
要他搏取他人的同情,休想!
「葬殺,讓他走吧。」突然,燦陽出聲。
「我不想救一個隨時會反咬一口的人。」葬殺冷冷的說,他沒有和這個人這麼好,好到值得自己為他的存在負擔風險。
「但你也知道,他只是人質…」燦陽看到葬殺的眼正炯炯的看他,燦陽知道葬殺的想法,但他很難對一個人見死不救,尤其這少年還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人,他有能力救他。
「我不介意在這裡浪費一顆子彈。」他拿出了槍,還有利刃,朝那少年而去。
燦陽知道這時候已經不適合爭論,連他都可以聽到遠方的腳步聲。他嘆一口氣,就讓葬殺決定吧。
葬殺看那少年,看他盯視著自己,那雙綠色的眼瞳有著濃濃的怨。少年沒有驚叫,沒有求饒,他不願意屈服在這個人之下,就算拿死亡威脅他也一樣,他不要閉上眼睛,他要看這個人怎麼殺死他!
然後看他在未來的一天,不得好死!!!
驚訝的是,他刷的一聲,將那些繩子割破了,蹲下身撿剩下的繩子。
紅看眼前的蟲蛹人的蛻變,他纖細的身子看起來就讓人覺得他弱不禁風,白皙的膚色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會發光一樣,最神奇的大概是他的白色頭髮,他白髮及腰,文秀的少年,還有一雙冰冷的綠色瞳眸,最重要的是,他有尖耳朵!
她稀奇的多看他幾眼。
那少年睜大眼,對於自已還活著這件事感到驚訝,他緩緩爬了起來,眼看著他們三人,卻變成更大更濃的困惑,那個人…還是沒有殺他。
葬殺皺眉輕道:「不要做出多餘的舉動,我們在逃亡。我們不是要來掠奪你的村子,等離你的村子夠近後,就走吧。」
說完,葬殺和兩人轉身,奔入叢林,逃亡。
他默默心想:人類,真的可以信任嗎?
月亮高掛在黑夜中,晴朗的夜晚讓他們被發現的機率大增,這些人應該是神臨的人,也只有他們會做出晚上搜索巨大森林的事。
他們盡可能的安靜走著,葬殺這幾天都在附近打獵,比較知道該往哪走,紅跟在他之後,接下來是那位意想不到會跟上的少年,卻見他輕巧的走法像是如履平地一樣,動作優雅迅速,再來是燦陽壓隊。
踩過了一株又一株的植物,它們的根錯綜複雜,一不小心就會被,絆倒,盡可能得用棍棒撥開,一方面是避免植物有毒,二來,這樣這些植物就會回到原本的地方。
也許可以為他們掩蔽一下他們的行蹤,這樣最好。
「太暗了,必須找個地方躲。」燦陽在最後面說話,紅聽到了。她拉拉葬殺,輕輕的告訴他。
夜晚的叢林很可怕,尤其是一些人們看不到的東西,那些動物都在注意著人們的動向,一不小心就會變成食物。今天因為葬殺他們的來到,這片寧靜的森林突然變吵,但大部分都是警戒音,聽得他們更是緊張,心頭為之一涼。
「可以,但是…」葬殺的聲音被動物們的警戒音蓋過,腳下卻始終沒有停下來。
「他們應該在這裡!快追!」
「聲音。」看向四周,這裡沒有他們容身之處,這裡的動物是最大的原因,牠們不斷的尖叫,就可以讓敵人發現他們走過的地方。
「不能停下。」不能停下!…他心想,一遍一遍重複。
「哥!」紅低喊了一聲,急忙拉住他,那眼前是山崖啊!
紅及時拉住了他,也同時看清了他們眼前沒有路,這下完了。
也許可以爬下去,但是上面的人若朝他們攻擊…
往回走嗎?還能往回走嗎?
「快快快!快追上他們!」
「活捉那兄妹,另一個金髮的人必須死!」
可以爬上山崖嗎?紅緊張的問哥,這眼前就是斷崖,左右無緣,只能退或是上下移動了!
搖搖頭,旁邊的草叢…
「走。」葬殺拉住紅,跩住燦陽,他們三人和後面跟上的精靈,擠入這草叢之內。
腳步聲越來越近,燦陽知道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
「趁現在還有點時間,我要說能和你們合作真的很幸摺!範N陽淡淡的說,這草叢只是權宜之計,他知道這躲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趁現在還有點時間,就說吧。
「嗯。」難得,葬殺只有點點頭,他聽。
「如果等下被發現,我想請你們幫我。我要死也不要死在他們手上!」
「燦陽,你…」紅轉過身,驚愕的看著他,只見後者嚴肅的表情一點也不像是玩笑。
「葬殺,保護好紅,還有…」聽到聲音的逼近,燦陽立刻住嘴,屏息以待。
「就只可能會在這裡,手電筒打亮!」紅從草叢堆望出去,一個長官在這裡指揮著作戰,他的口氣聽起來很嚴厲,紅沒有見過他。眼前約莫三十人在這裡,在距離不到一公尺的眼前,他們正拼命的搜索自己
「朝下開槍!」
「你們往上搜尋!」
「剩下的,跟我搜索這附近!」發佈這些命令都在二十秒以內,他不願意給敵人機會逃走。
紅感受到自己的心臟正噗通噗通的狂跳,她知道這個時候如果被發現,他們手上也只有幾顆子彈,若一人命中一顆,還是逃不了。
紅也有想過自己也許可以催動能力,但是…她已經試過很多遍,完全沒有反應,她只能在心裡默默祈叮喊萦殻∽屛揖任业拟钒榘桑
她小臉皺成一團,葬殺他給燦陽的那把手槍他始終沒有向他要回,手上的槍,只剩幾發了…他扣住自己的槍,他絕對沒有這麼容易妥協!燦陽繃緊神經,這一次不能依靠他人,這趟路,他只能自已走了。
「在這裡啊!」那揶揄的口氣出自士兵的口中,難道被發現了!紅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連葬殺和燦陽都已經準備應戰,卻聽到那聲音…
「我決定相信你們。」
這個聲音出自那精靈的口中,聲音不大不小,卻聽得他們發毛。
回頭一看,卻見那精靈雙手交握,閉眼他正默念著,四周是奇異的光點,小小的綠色光點滴入土中,而附近的草叢開始蓬勃生長。他們所在的地方悄悄的被包圍,一圈一圈,他們所在的位置越來越裡面,紅仍沒有掉以輕心,這樣,他們還是有被發現的可能。
燦陽驚訝的看著他,第一次連葬殺都露出了罕見的驚訝,看這精靈的模樣,他是在幫他們嗎?
不過…為甚麼?
「奇怪…!」那士兵沒有退去,剛才他撥的是另一個草叢差點讓他們嚇死。但現在這精靈一動,倒讓那士兵注意到這裡了:「報告長官,這裡…有點奇怪。」
不…也許在害他們。可是如果要害的話,跳出去大叫不是比較快嗎?燦陽不懂,葬殺的臉很冷,紅仍注意觀察著外面的情勢。
「什麼奇怪不奇怪的!」很明顯聽起來不悅的長官,讓那士兵吞了吞口水:「我剛剛似乎有看到人影,之後這草叢好像突然變大了…」
「你知道如果是我會怎麼做嗎?」
「不知道,長官。」那士兵回答的戰戰兢兢。
「去搜啊!不然你朝那樹叢開槍也可以,還是要我在你的腦袋上打個洞?」口氣並不友善,那長官所說的不管是哪一項,都對他們不利。
不只是不利,是會死。
「是,長官。」
紅默默的祈叮瑏硭寻蓙硭寻桑〔蛔屗?l出聲音死掉的方式,還是有很多方法的!最擔心的還是他朝樹叢開槍了…
那樹叢還持續的生長著,精靈的力量今天他們見識到了,只不過對這些彈藥,他的植物可能沒有用。
那士兵沒有浪費子彈,他朝這裡靠近,這讓她鬆了一口氣,那巨大鐮刀就算擋在他們前面,也無法保證每個人都不會受傷。
樹枝和他衣物的摩擦聲讓他們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原來等死…是這種感覺。
葬殺想,他現在正在體會呢,不知道那些曾經死在他刀下的人有沒有用滿是怨恨的目光看他慘死?
「不要動。」那精靈靜靜的說一聲,卻見他的白色頭髮正微微的發光,紅詫異的看著他,就連旁邊兩人都差點出聲了。
這光芒,無疑就是告訴大家『嘿!我在這裡!快來抓我!』的那種感覺啊啊啊啊啊!現在又不能出聲…這下真的完了。
葬殺皺眉,不要動…他看起來不像沒把握,他…
「不要動。」他再說一次,這精靈冷淡。
葬殺退回原位,他目光很淡。
那士兵刷的一聲撥開了樹叢,他們的正前方,紅冷眼將鐮刀揚起,卻被燦陽抓著,他皺眉看她,之後那士兵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長官,這裡沒人!」
他們三人驚訝的看那士兵,…就在你的眼前啊?就算是太暗,不過他已經打開手電筒照了,這人眼瞎嗎?
「嗯?」長官似乎也起疑心,不過…
「報告,前面約三小時路程似乎有一個村莊,要追過去嗎?」他們靠無線電連絡,而因為他們距離不遠,聽得一清二楚啊。
「這裡會有村莊嗎?呵呵!有意思,走!」接著那長官對其餘的士兵說:「這裡給我多搜幾遍,不准讓他們逃掉,一定在這附近,下去看看!一定要找到人!」
說完那個長官就風風火火的帶著一群人快步離去,留下他們四人躲在這裡震驚,待他們都已經離去,紅才從樹叢裡探出頭來。
「他們走了。」
月光下她看到他們循著那條道路往森林深處而去,那士兵在這裡徹頭徹尾的搜查,對這個樹叢的好奇心已失,他們不再注意這個樹叢,對他們來說會是一個好機會,這附近已經沒人了。
「你可以走了,在這裡分吧。」葬殺站起身,對他的能力雖然也很好奇,不過現在正是繼續逃走的好機會,這個人已經可以放回去了。
「等等!」那精靈大叫一聲,讓那原本已經要離開的三人回頭,不解的看他。
他不是很想離開嗎?現在怎樣?
「他們…他們要去我的村莊!」那精靈少年的聲音止不住顫抖:「殺我可以,但他們…他們要殺…我的家人…」
「很抱歉,我們在逃亡。」葬殺說。現在再繞回去,不要說他,就連燦陽都覺得不妥了,這等於送死。
「我的村莊有好幾百人啊!他們會殺掉他們的!」他喊道。
「為甚麼你這麼肯定?而且不要說我們,你們自己不是有類似隱藏的能力嗎?」紅知道他們現在絕對不可能回去,可是看這個少年這麼心切,她感受到那種家人的命被握在他們手上的感覺,對殺手而言,很少有機會可以這麼深刻的體會。
畢竟他們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就算有,也忘記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因為我們是逃出來的…本來就該被抓回去,可是像我可以使用隱藏能力的人…只有我…所以…」
所以那天葬殺架住這個少年的時候,他們族人才會這麼緊張。
「他們都會死,都會被發現。」
「觸發任務耶。」這根本是遊戲機裡面才會有的情節,人質要求他們幫他,這還是燦陽第一次看到。
「這次讓你決定。」葬殺看燦陽的表情後,他說。
「什麼?」燦陽驚訝,而葬殺罕見的回以一笑。
「…你這孩子現在追上去也可以追到,不一定要尋求我們的幫忙。」燦陽他硬著頭皮,剛剛他給葬殺決定,他現在一定是在報復!
「我…我不知道…怎麼回去。」那少年怯怯的說
這下好笑了,紅悲憫的看燦陽。
「…你能提供我們什麼好處嗎?你得知道我們現在也被追殺。回去,我們也有可能會死。」燦陽告訴他之所以他們不願幫忙的原因,他不是壞人,無法像電影裡面的角色一樣那麼壞,對一個求救的孩子無動於衷,這不是他。
但是這個情形也真的讓他們陷入兩難,時間在流逝。
「…如果你們救我的村子,我…我…我就幫你們!」像是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那少年幾乎是崩潰的說,卻引來葬殺和紅的輕笑,連燦陽都不禁笑了:
「哈哈…你覺得你可以幫得上我們嗎?」
「…就帶他回去吧。」紅說:「到時候你可要信守承諾啊!小鬼!」
她朝他嘻嘻一笑,葬殺搖了頭,他們到底要被扯入多少麻煩之中?
「…如果要走的話,走捷徑吧。」葬殺說。
想了下,這隱匿行蹤的能力還不錯,紅的能力,如果狀況可以的話,他盡可能的不想讓她使用,若有一個隱藏能力,也算補足紅的能力。
他們要走三半小時,葬殺和他們只需要兩個半小時就能到,更不用說捷徑,假設他們用最快的速度走,大概兩個小時就能到。
「你竟然連捷徑都知道?」燦陽不敢置信說。
「我這幾天不是完全沒有收穫。」葬殺說,接著他往原來的路跑去,卻在半路往旁邊一躍,他直接從旁邊的叢林滑下,與他們走得平緩路線不一樣,因為這根本不是路!
紅和燦陽對視一眼,燦陽抱起了那精靈少年:「你抓緊,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了。」
「跑累了給我,別逞強。」紅說完,拿起巨大鐮刀為他們開路,
「……謝謝。」那少年輕輕的說,這次,燦陽聽到了,那少年只看到燦陽臉上的笑容,他們急急跑著,跟上葬殺。
原來…不是每個人都是壞的。
月夜已經慢慢的走到天頂,看著這世間,在銀白的光芒下洗滌這汙穢的世間,他們打破一方安靜的天地,讓人驚恐的步伐聲由遠而近,目標卻是同一個地點。
他們看不太到路,這夜晚的叢林裡有太多東西對他們發動攻擊。
但是葬殺卻沒有這閒工夫去理他們,他不耐的揮手,將那些『東西』打飛,這大概也是這個叢林之所以可以維持原狀的原因。
有太多的毒物要他們的生命。
「還要多久?」燦陽問,在這個叢林裡面他說話打破這個詭異的氣氛。
「快了。」葬殺說,不在乎眼前的路有多難走,他的速度始終如一。要不是因為這裡的樹並不密集,也許在這個叢林裡從樹上走會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計畫呢?」紅說,不可以直接對他們發動攻擊,有些人可能會面臨到生死的問題,對於他們現在要自保還要多花心力去拯救別人都還沒有頭緒,紅不喜歡這樣。
「你要我們做到怎樣的地步?」燦陽問背上的少年。
「…讓大部分的人走。」少年知道現在的情形已經不是他說了算,無法救走所有人也是他早就有的心理準備。
「你們種族太純善。」葬殺表達他的意見,對他而言,今天這種事情本來可以避免,卻因為手上的這個人質讓他們多花費心力,讓他很不爽,但那兩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副『你不幫他,我就跟你沒完的。』
他的表情很臭,但已經答應人家了。
「我們已經躲避你們了…」那少年說不出話來,這對他而言何嘗不是傷害?
「不能總是一昧的躲避啊。」紅說,她抓了一堆雪,往臉上抹一抹。
已經很久沒有洗澡了,有機會她真的想好好的洗一洗。
少年沒有說話,月光仍然祥和的照著他們,也照出滿地陰影。
「小心,我們要到了。」葬殺說,他們從樹叢中看到下方的士兵,只見他們的腳步緩慢,對於他們可以追上這件事燦陽似乎頗有所感:
「我們這隊裡面有葬殺根本強大。」燦陽說出他的感想。
「噓。」紅說,眼前的這些士兵還是可以聽到他們,雖然他們不像是神臨的人,不過他們也受過一定程度的訓練。
「前面會有一個山溝,越過那個山溝就到了。」葬殺在沒入樹叢五分鐘後,見那些士兵朝向平緩的路走遠,他才指著那巨大的裂口說。
「那我們快點!」那精靈心急的說。
「得等那些人走遠。」燦陽知道他們沿途都有在觀察旁邊的地形還有人跡,如果有人走過他們就會再派人力去追查,必須避免被發現的情形發生。
「等等我們會爭取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你立刻去跟你們村子裡的人說,叫他們分散逃跑,有人被抓或是被殺都絕對不可以發出聲音。」紅看著遠方的村子,她交代:「最多一個小時,只能提前,絕對不能慢!」
「逃…要逃去哪裡?」那少年迷惘。
「逃走就有機會回來重新建造你們的家園。」葬殺說,踩過一個巨大的樹根,映入眼簾的景象讓紅不自覺的瞪了眼,眼前的山溝真的不是普通的大啊…
那幾乎像是一個裂口,也許可以繞過去,可是如果繞過去的時間就會和那些士兵同時到,這對他們絕對不是幫助,而是陪葬。
但這山溝還真的不是普通的大啊…紅望著這山溝,心裡感嘆。
「你確定我們可以平安過去嗎?」燦陽疑問了,連少年都疑問了。
「我可以,你們就可以。」葬殺說出一句很欺負人的話,這讓在場的幾人沉默了。
「該不會…」燦陽嘴角抽筋,上次在堡壘的時候…他面色開始慘白。
「不是。」葬殺很快的就否定了,這讓燦陽有一種感謝你說不是的感動。
那經驗還真的不是普通的糟糕啊…尤其這次是四個人。
「你打算怎麼過去?」
「有一個方法。」葬殺從黑色包包裡面翻出一個像是槍的東西,不過後面還有繩索,剩下的還有滾輪之類的東西。
「我知道了。」紅看見這個之後也終於知道為甚麼他的包包特別重,原來是因為這個裝備啊!拿出這裝備之後他的包包變得乾癟,裡面只剩下一些槍,沒有特別大型的裝備了。
「之後,就沒有了。」葬殺可惜的看著這個東西。
「喔…」紅臉上的欣喜在這句話之後慢慢消失。
「怎麼了?」那少年探出頭,三人圍住這個東西盯了好久。
「你和他一起過去。」將那少年放下,燦陽對他說。
月夜很白,但照不清下面的黑暗到底藏有什麼東西,可能是急流或是怪石嶙群的地方,但摔下去應該也半死不活了。
「好。」少年點點頭,兩人的目光憐憫。
葬殺抓起那很重的裝備,他架在肩膀上瞄準,扣下板機,那東西筆直的朝前方射去,後座力很強大讓葬殺往後頓了一下。只見那東西飛快的朝前射去,他們這方的繩子也急速的被拉走,到最後繩子不再向前拉去。
他很用力的拉了拉繩子,確定穩固的程度。
「把這一端綁在樹上。」拿起繩子,葬殺給那個燦陽。
「喔。」
剩下的繩子大概也只剩下幾尺而已,但這東西可以讓他們通過這個山溝不成問題。
拿起剛剛的滾輪,紅看了看,葬殺拉過她:「你必須平衡兩邊才不會摔下去,而且速度會很快,上面的煞車沒有那麼明顯,必須靠自己。」
指著上面按鈕控制,葬殺解釋。
「時間很急,你們一起過來。不要把這連結給弄壞,等等要靠這個逃。」葬殺拉了拉繩子。
「那…我們等下怎麼過去?」這是從上到下的滑下去,那他們怎麼拿到滾輪?
「這東西的優點。」指著滾輪上的轉環,他笑了:「你們等下就會知道。」
接下來他們都沒有說話,這給他們的感覺比較像是壓抑,時間迫在眉睫,他們必須快點!
葬殺握住那兩邊的滾輪,那少年還呆呆的不知道他在做什麼,直到紅和燦陽推他一把說『祝你好摺徊胖?雷约罕毁u了。
「你需不需要咬一塊布,不能叫喔。」如果叫了他們將會被發現,這整座山的回音…
紅擔心的問,玩太大了嗎?
「不…不用。」那少年已經在顫抖了。
「還是我把你打暈比較好?」燦陽問。
「不不不!」他搖的像是波浪鼓一樣。
「那快點,走了。」葬殺已經準備好,這個人讓他花了太多時間。
「嗯…」他邊走邊回頭看他們好幾眼,紅和燦陽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對他揮手。
他看起來還是很恐懼,紅和燦陽的笑意無限,如果是葬殺的話相信他一定不敢亂來,感覺…好像騙了一個小孩呢。
他們滑過去的過程很順利,紅還是想不通他們要怎麼拿到滾輪的時候,只見葬殺在那一端轉了轉滾輪上方的轉環,放在繩子上,就看到那滾輪緩緩的往上爬,這讓紅驚奇了。
他們很快的通過,是燦陽在拉著那個滾輪而紅在下方抓著燦陽的腳。通過這山溝沒有花太多時間。紅感受到夜晚的山風很冷,撲面而來的冷風像是要把她颳走,落地之後他們繼續的向前跑,不過那少年看起來臉色很蒼白。
這也是只有紅才會注意到的,讓她臉上的笑容更燦爛。
「我們到了。」葬殺看這一大片植物,他停下步伐。
紅探出頭,這裡看起來沒有士兵。
月光很柔美,誰也想不到等會的腥風血雨即將發生。
「快去吧。」燦陽說。
「只有半個小時,逾時不候。」葬殺他的話很冷,畢竟他們已經做了太多沒意義的事情。
「謝謝,我知道了。」那少年說完就立刻轉頭,朝那村子深入,有時間就賺到一點時間,沒有時間讓他浪費了。
「那我們呢?」紅轉頭問葬殺。
「繞繞這村子吧,歌詞裡面有一句,很像是我們現在的場景。」燦陽說,他環顧四周的認真表情讓紅也突然想起來…
「雪飄落的晚月夜高掛,輕笑的精靈嘲笑人們,待落的果實無法得到…」紅喃喃的說,葬殺也驚訝的看著燦陽。
「在這裡找找看!」紅皺眉,對這種事她已經很敏感了。
「嗯,半小時之後在這裡會和。」燦陽說,葬殺慎重的點點頭,三人朝各自的方向而去。
月夜高掛,將要午夜了。
在這篇當中的劇情感覺可能會有點太快
希望大家有個好時光 在閱讀 棄姬的時候
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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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精靈 高掛的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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