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以痛吻我》艳酒灼骨

4、绿叶的拥抱

　　随着金色大门被重重地关上，莱戈拉斯那能够称之为尖叫的哭泣声被阻隔在外。

　　“你可真是闲着没事儿干啊，为了点破事儿弄得这么不和睦。”埃尔隆德说。一大早就被轰轰烈烈闯进瑞文戴尔的士兵带来了这里，说什么王病重。风尘仆仆地刚一下马，就发现前头跌跌撞撞跑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莱戈拉斯。

　　“你儿子一见我下马就冲过来抱着我大腿喊一定要治好我Ada。啧以前要他抱，也没有一次像这样心甘情愿的！”埃尔隆德抱怨。

　　他可不会说，莱戈拉斯连叫叔叔都没有，就开始哭诉，甚至哭一半把鼻涕眼泪全蹭他身上了，然后居然还在恳求他把他Ada脸上的伤治好。

　　“你话真多。”瑟兰迪尔从埃尔隆德进来就合上了眼睛，因为他知道马上治疗就要开始了，门就要关上了，门既然要关上了就不会看见莱戈拉斯了，看不到莱戈拉斯眼睛睁着干什么呢？看埃尔隆德满含嘲讽的眼神？

　　于是，瑟兰迪尔安安分分地坐在那儿，尽管埃尔隆德灼热的调侃意味的眼神让他犹如炽火焚身，他还是连眼睫都不颤动。

　　“我千里迢迢地跑过来就是帮你涂个药膏，你还这个口气对我。唉你就不能为了自己好好想想？不是为我这个做了领主还要跑过来帮你涂药膏的精灵着想，也就当是为了维……嗯，莱戈拉斯着想好了？”埃尔隆德说。但瑟兰迪尔不为所动，依旧倚靠着床头做着，像是在熟睡。

　　埃尔隆德并不是话唠的精灵。连瑟兰迪尔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埃尔隆德的话里对他的关心与痛恨他不体贴自己的愤怒。

　　瑟兰迪尔指上的戒指已经被血蒙住了光辉，却已似与血相融合，仿若是一个劣质的红色宝石。

　　他听了埃尔隆德的话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他说：“他当时恐惧得尖叫，你知道吗，我心在那时候不知为何，痛得厉害。”埃尔隆德无法从他的眼神中获悉悲伤的情感，却能从他的话里感受到无尽的沧桑。

　　他觉得面前这个过了几千年的家伙，突然变老了，就像是一个人已经龙钟潦倒。会逐渐老去是人类亘古不变的特征，但精灵不会。瑟兰迪尔永生，且不病，甚至他现在容颜俊美，可是他的心真的在这几千年的沧桑中老化了。

　　埃尔隆德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拿出了一小瓶由蓝色打底白色纹路缀点的药。

　　这时，他才张口说：“连着涂抹三天伤口才会好些，你的伤我无法治尽其根，但此后有魔法覆盖就不会有痛感。”他又补充，甚至换作了调侃的语气，“那么你三天就不能见到小绿叶了，不如让我带他去瑞文戴尔怎么样？”

　　“不怎么样。”瑟兰迪尔打开了药瓶，伸出食指探了进去，掘出了一点药脂，然后涂抹在自己左脸上的伤口上。他不皱眉，刚睁开的眼睛也没有什么能够用精神奕奕相称的神采，只是犹如机械般地涂抹着药。

　　“唉。”埃尔隆德叹气。

　　等到瑟兰迪尔沉沉睡去，再辗转而醒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寝殿除了他已经没有其他精灵在了。埃尔隆德毕竟也是瑞文戴尔的领主，他可以念及与瑟兰迪尔关系的不同而赶来，却不能因此而荒废了事务。

　　这么一来瑟兰迪尔倒是觉得轻松得很。

　　没谁在耳畔聒噪，只有星空倾撒而下的光辉。

　　他不知为何，想要站在最高点，伸手，去抚摸一下星辰，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欲.望促使他迈步。

　　而当他站在门前的时候，却又不想推开，恐怕……是因为害怕见到那个小精灵的黯然伤神吧？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当他推开了门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有人轻声在说：“谁啊！别打扰王子休憩！……啊，陛下……”

　　瑟兰迪尔望向那个侍女，侍女的怀里正抱着熟睡中的莱戈拉斯，脸上未干的泪痕与良久未曾休息而有的倦怠让瑟兰迪尔心一揪，他问：“这……？”

　　“王子一直在恳求陛下您开门，王子哭哑了嗓子，又不肯回寝殿，晚上的话地上太冷，我只好抱着王子……”侍女答道，语气里是对王子的疼惜。

　　瑟兰迪尔将莱戈拉斯接了过来，用左手托着莱戈拉斯小小的身躯，又用右手拂去了他脸上的泪痕，回道：“麻烦你了，休息去吧。”

　　随后，转身又进了房间，留下一脸诧异的侍女和满室的星辉。

　　转身而过的他，没有看见侍女开心的笑与注视莱戈拉斯的温柔眼神。但他知道每个莱戈拉斯的侍女都很喜欢莱戈拉斯，这一点毋庸置疑。

　　瑟兰迪尔不甚轻柔的怀抱让睡得云里雾里的莱戈拉斯醒了过来，他眨了眨满是水雾的眸子，看清了抱着他的人，他一把搂住自己Ada的脖子，喊：“Ada！不要抛弃我！呜莱戈拉斯绝对以后乖乖的……Ada！”

　　这来自莱戈拉斯的拥抱，简直像晨时刚泌出的露水抚过了瑟兰迪尔被雾霾掩盖的心脏。

　　他疑惑地侧头，在一边的镜子上，发现了自己的左脸居然带着一块银色的面具。

　　棱角圆润却显露出王的威严，衬他。

　　花纹复杂象征着高贵而肃穆，配他。

　　面具的最下方的小角有一个句子，瑟兰迪尔凑近了镜子去看它：

　　“You are my King.Thrandu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