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忘言》公子何奈

8、---红线--- 据说是切磋

　　李忘言步步紧逼，唐夙夜直往后退，心想这小子谁啊他行走江湖几年也没见过这么直接的人，上来一句话也不说就起了杀意亲娘啊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一刃雪翎对剑忽然横挡在忘言面前，剑锋渗着丝丝流光，倒是极好看的一双对剑。“唐夙夜，”清清脆脆的少年音透着鄙夷。“暴雨梨花针也能随手扔？”这少年眉眼真是精致，比起子夏的清秀不知高出几个档次，说是眉目如画也不为过。额间隐约缀有一朵半开的红莲，衬得仍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十分明艳。
　　“我这不是看见子夏了嘛一激动就……”唐夙夜脑袋一耷拉，很是泄气。不知为什么从小到大只要对着孙飞亮，他就没了底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打招呼一向这样的……”
　　孙飞亮翻了个白眼。
　　李忘言大概也明白了几分，稳稳地收回了长剑。“抱歉。”

　　“喂喂喂子夏唐夙夜愣着干嘛快来抽红绳开局了开局了！”一个小矮子站在人群中央朝子夏喊道。仔细一瞅才发现是个女孩子，带着帽子也压不住张扬外翘的短发。腰间挎着碎布拼做的小包，一身土色的衣饰在各门派弟子中很是扎眼——穷得扎眼。全江湖也只有丐帮喜欢穿成这样了，据说是因为这么着做事方便。至于做的什么事……嗯这里就不赘述了。
　　小矮子是丐帮小师妹洛冉，自襁褓时被郭岩从沙场上捡回丐帮，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数钱，平生最大爱好除了钱就是喝酒玩鸟打架。洛冉自认浪遍江湖，打起架来本是够狠了，三年前的上元节她与子夏和唐夙夜在七秀坊的一次切磋让她不得不承认所谓武学天赋这码事。两个比她还小的孩子过起招来丝毫不含糊，甚有隐隐胜她之势。不过有什么关系？洛冉向来以逍遥自在为人生宗旨，与其纠结自己的修为还不如抓紧时间享受生活。于是打完架后洛冉笑嘻嘻与子夏和唐夙夜合伙了一桩“生意”。
　　上元节由洛冉发起切磋，以东方子夏和唐夙夜的打架炫技吸引群众，最后演变成聚众斗殴……最后洛冉会招呼众人交纳二十金报名费，接着从她灰紫灰紫的布包里攥出一把红绳，只露出线头，参加者自行选择一端红线，手持同一根红线者进行切磋。胜者得丐帮佳酿猴儿酒一壶，败者需吃光唐家堡秘制特辣锅。围观群众可押注，因着众弟子刚得了压岁钱，过年又图个热闹，大家都不介意给自家参与斗殴噢不切磋的兄弟押点小钱助助兴。洛冉的那小算盘打得叮当响，年长些的倒门儿清，不过上元佳节，想让大家都高兴高兴，索性也就不去计较了。如此，洛冉前两年数钱数得做梦都笑醒。
　　子夏见了洛冉也很是开心，他到对赚钱什么的不感兴趣，只是觉得洛冉实在是个好玩的人，而且身上总揣着各种零嘴儿，每次都把子夏喂得心满意足。至于唐夙夜么，纯粹是喜欢热闹，整天闲不下来，又有钱赚又有架打，何乐不为！
　　于是两人屁颠儿屁颠儿地奔着洛冉去了。李忘言和孙飞亮对视一眼，跟在了他们后面。
　　洛冉那一把红线攥在手里看起来多，实则只有五根，一晚上不过玩得了几把，因此报名者十分踊跃，各帮各派都有。子夏和夙夜一左一右站在洛冉身边，另外几位报名者也围拢过来。子夏随手牵了一根红线在手中把玩，其他人也欲挑线。忘言本来在人群中默默观望，忽然有些站不住了，挤开人群跑到子夏旁边，刨开一只兴致勃勃的藏剑山庄小兄弟，淡定地拉过一根红线。
　　洛冉松开手，一根根红线伸展开来，联结着两个或许素未相识的人。
　　子夏顺着缠绕手中的红线望去，另一端的李忘言也静静凝视着子夏明净的双眼，映出粲然的灯火。
　　或许生命中总有一刻如此。你的识海中只剩下他含笑的双眼。你什么也不愿去想，什么也不愿去做，恍然与世界的喧嚣划出分明的界限。

　　“咦？”突然被挤出人群的藏剑山庄小兄弟一头雾水地挠挠后脑勺，琢磨着自个儿不是在参加切磋么。借着花灯仔细一瞧，嘿这不是藏剑山庄三师弟叶长安么！金银玉石所堆砌的藏剑山庄，竟养出了这样憨实的弟子，真是稀奇。

　　几面战旗各自划地成圈，打得好不热闹，大家各自围聚在自家兄弟的圈子外，倒是没人注意子夏和李忘言这边独特的安静。叶长安这才反应过来，气鼓鼓地跑去找洛冉。“喂，我明明交了报名费，为什么会被挤出来啊？”
　　洛冉正在数钱，哪有空搭理叶长安。金被她仔细地装入一个做工精致的明黄色钱袋里，银铜则揣进了灰紫色的腰包。明黄色的钱袋还挺扎眼，绣着金线，与洛冉一身暗色装备格格不入。
　　叶长安见洛冉不理自己，更是怒了，走近握住洛冉上上下下的手腕。咦，这映入眼帘的钱袋有点眼熟啊……
　　“啊！这不是我的钱袋吗？！”
　　洛冉身子一僵，抬头打量了下娃娃脸的叶长安。她眨巴着褐色的双眼，表现地十分无辜：“嗯？这位兄台，黑灯瞎火的，你看错了。”
　　“你！”叶长安瞪大了双眼，“你是大年初一抢我钱袋的那个小乞丐！”
　　洛冉继续傻笑：“呵呵……”
　　“就是你！你……快把钱袋还我！”
　　“好好好还你还你……”洛冉抄起棍子发起天下无狗，一圈青竹平地冒出截住叶长安的去路。洛冉嘲讽地做了个鬼脸，直接运起大轻功从三星望月顶端跳了出去。
　　叶长安傻眼儿了。

作者有话说

　　拖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