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失去--- 初尝苦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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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反派魔尸被磨了半个时辰，在嗷嗷的嚎叫中轰然倒地。饶是东方子夏这般多动的人也不得不老老实实打坐调息。不过是秘境第一个首领，就用去一个时辰，子夏小脑瓜里更是活跃了，盘算着等会儿一定要用个更轻松的办法解决二号首领。啊，好想快点出秘境吃前些日子大师侄从长安带回来的梅饼……
忘言调息时双眉不自觉皱了皱，心里隐隐衍出不安。他虽然并未修习天道之术，但生在道家耳濡目染，总是有些感觉的。
须臾毒雾越发肆意，子夏忽得蹦跶起来，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瓶。“啊呀，我忘了吃点万花丹！怪不得回复这么慢呢……”
忘言扶额，他以为子夏是没带丹药在身，便一路闭气而行，敢情是他忘记了！
“给！”子夏笑嘻嘻地塞给忘言一瓶，“我改良过的，不苦。”言罢子夏便取了好几颗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含糊不清地说：“很好吃的，像盐渍梅一样。”忘言更是无语，他记得尚品万花丹在各大主城交易行里挂的价格都极高，看子夏吃高阶丹药跟吃糖似的，简直比纯阳宫还财大气粗。忘言取一颗万花丹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到真像糖丸了。甜的丹药，效果不会有所减损吧……正思索着，万花丹便已起作用，忘言只觉腹中一热，丹田凝聚，真气汇流，先前所侵入的浊气皆化为无形。这药效简直比交易行卖的那些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啊……忘言看子夏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事实上万花谷与纯阳宫相比那是差得远。当朝统治者推崇道教，上纯阳宫的教众能把门槛给踩烂，再加上年年都有政府拨款，一会儿子这个皇亲捐个宫那个国戚捐个殿，纯阳宫绝对全江湖最壕的门派没有之一啊！人家的门派仓库里装备成堆，各阶弟子都可以领取相应等阶的装备，什么五行石啊五彩石啊多得没地儿放。哪像万花谷，看着是个世外桃源，那经济实力也和世外桃源一个等级的，还没脱离小农水平来着。按理说照万花谷冠绝大唐的医术，随便开几个医馆就能日进斗金，可大唐其他医馆不答应啊，万花谷跑出来开医馆儿了，他们去喝西北风啊？于是当年老谷主就轻飘飘地放话出去了：万花谷，活人不医。这可苦了谷中弟子了，只得兢兢业业地接任务，给那些包里有钱的少爷小姐们打工，进秘境卖命，再做做小药挂交易行，生活也还算富裕。而懒得打工又不喜欢秘境的，就只能接任务，拼命做各种药丸药包，就这样还穷得跟狗一样。加上为了在江湖上混得有头脸些，千辛万苦攒的金子，还没捂热呢就被用来换更好的装备和精炼用的五行石什么的，转眼包包就空了。说起来都是泪啊。
子夏又嚼了几颗万花丹，笑眯眯地仰起脸对忘言说：“走吧，咱们一鼓作气灭了老二干掉老三，出去我请你吃梅饼！”
“嗯。”忘言点了点头，口中的酸甜还在回味，心里的不安却更深一分。
东方子夏又一边嘚瑟一边带着忘言抄近路，不痛不痒地杀了两个魇魂尸，便看到了二号首领塔玛一身混搭优雅的身姿。
塔玛可不像大毒尸那么蠢，远远看见东方子夏蹦跶的小身影便低低地嗤笑一声：“终于来了。”
没错，这号首领是有思考能力的。毕竟是高阶秘境了，首领们可不止是皮儿厚了一点点技能多了一点点功力深厚了一点点……
李忘言看见塔玛可怖的脸像风干的橘子挂着阴沉的笑，黑曜般的瞳孔骤缩一下，拦住了还在蹦跶的东方子夏。子夏疑惑地眨了眨眼，看着忘言默默把自己拦到身后。“小心。”忘言的嗓音还带有少年的清朗，却格外令人心安。
忘言拔出长剑，剑气翻飞间又布满强大气场。一个生太极出现在塔玛脚下，又叠上一个凌太虚，雷剑镇魂之势，打得塔玛束手束脚颇有狼狈。于是塔玛怒发群体攻击技能，扫得子夏一个趔趄，赶忙给塔玛回敬了一招芙蓉并蒂，指似芙蓉并蒂莲，塔玛瞬间被定住，子夏调皮地朝忘言眨了眨眼。
忘言却没空回应，剑影唰唰向塔玛飞去，三环套月，剑锋三现，虚实难辨。子夏也开始专心打起首领，快雪时晴啪啪打上塔玛难看的脸。
看起来似乎塔玛也不是很难收拾？
塔玛抹了一把脸，又发出了低低地笑声，忽然甩出一把毒液。忘言一把推开还毫无察觉的东方子夏，毒液溅到他挥剑手上，没入了皮肤中。忘言身形一晃，吐出一口黑血。
不愧的天一教的人，好毒。
“小道长！”子夏吓得哇哇大叫，手忙脚乱地对着忘言试了一次彼针，阳与阴别，寒与热争，却全然没有作用。子夏慌了神，心想都怪自己平日里偏好花间游内功，不好好修习太素九针，这下完了。
“别过来，”忘言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撑着剑，无我无剑的招式不停，“会传染。”
“可是你……”
“我没事，继续。”
子夏担心地点了点头，给忘言挂了一层春泥护花，试了一个毫针一个握针，无得深入而阳气出，所效甚微。看着忘言越发苍白的脸，子夏发了狠，对着塔玛杀红了眼。
塔玛在两人不要命地输出下愈发不支了，眼看着就要倒下，却又忽然大笑起来。那阴毒的笑层层破开云霄，令人不自觉地战栗。扇形的毒气攻击猛地攻向忘言，重击却直指忘言身后的子夏。
忘言本来就已经体力不支，元气耗尽，看见那瘴绿的气攻像一条剧毒的蛇窜向子夏，心猛地一揪。他痛苦地闭紧双眼，瘟毒在他的体内肆虐，但他不能停下手中的长剑。
虽然这个少年的一生，并不需要他来承担的。
一道白光骤然笼住忘言，晃得子夏睁不开眼。
只是瞬间，塔玛的阴笑还未散尽，便已悄无声息地死去。忘言吐出一口鲜血，那柄长剑再也撑不住，他瘦削而坚硬的背影终于在子夏眼前倒下。像那朵最温柔的云，为他遮挡下猛烈的风雨，消散在天际。
子夏怔怔地愣在原地，脚下的镇山河还未消失。
眼泪终于从他清浅的瞳里涌了出来。他双腿脱力，跪在忘言身前，看着自己的眼泪打湿了李忘言干净的校服。
他抱起忘言，直直地望着那紧闭的眉眼和没有血色的唇。
这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流泪。
他不明白这种扼住他呼吸的情绪是什么。他只是不希望就这样失去眼前这个人。他愿意用自己所有的玩具、零嘴、甚至心爱的小雕来换回他。
尽管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