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都是爱着的》童小桐ty

5、初诊 原来哭出来

　　"不是我想知道什么，而是你该说些什么？"夏丹扬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开口。
　　"人的心就像一个盒子，能装下的东西毕竟有限，你不觉得你往那儿塞得东西太多了吗？"柳沐歌指了指夏丹扬。
　　这样的开场白确实令夏丹扬略有动容，只是，倾诉？从何说起？她自己都忘了要怎么开口，不是做作，也不是矫情，是她真的忘了。这些年的失眠，多是被一个梦缠绕着，这个梦究竟是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她清楚地记得从梦里醒来时的那种痛苦、绝望，还带着一点自责。
　　"我。。。我忘了。"
　　"什么？"
　　"那个梦。"
　　"什么梦？"
　　夏丹扬失神地望向窗外，停顿了几秒后回答："那个一直纠缠着我的噩梦，一开始。。。会被它吓醒，后来就干脆不睡，因为睡着就会重复那个噩梦，所以。。。慢慢地开始失眠，直到最近，我自己都忘了那是什么梦了，真的，我不是骗你，睡着的时候会做梦，可是醒来，却什么都忘了，我也很难受呀。"
　　这么多年来，夏丹扬第一次可以平静地向一个医生倾诉自己的问题。
　　"那些医生不相信我，他们认为我是在抵触他们，不配合。其实。。。我是真的忘了。"

　　"你想让我帮忙想起那个梦吗？"这个建议似乎不错，夏丹扬并不想拒绝，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对于这样一个开头，柳沐歌很是意外。
　　"那你能告诉我那个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四年前吧。"
　　如果没记错，病例上显示夏丹扬于四年前失去了双亲。
　　"跟那场变故有关吗？"为了照顾病人的情绪，柳沐歌尽量注意自己的措辞。
　　点点头，夏丹扬果然如柳沐歌预期的那样尽量回避着那场可悲的变故。
　　"你称它是噩梦，是因为梦里的事情令你害怕吗？"
　　这次却摇了摇头。
　　"内疚。"说完，夏丹扬将头深深地埋在了两臂之间。
　　柳沐歌没有再问下去，而是给夏丹扬平复心情的时间。
　　"如果你觉得我问的这些让你不舒服，我们可以暂停，改天再。。。"
　　"能用催眠吗？"
　　"什么？"柳沐歌不解。
　　"你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吗？"夏丹扬指着柳沐歌书柜里的催眠资质证书问。
　　"即便是催眠，我们也需要对一些事情做事前的沟通。"
　　"有些事儿，可能清醒时我根本不愿去说。而且，我只是想回忆起那个梦，催眠不是最直接吗？"

　　打开一段舒缓的音乐，柳沐歌坐在沙发旁。用平静的语调引导着躺在沙发上的夏丹扬，一步步放松自己。
　　"现在你听到这段音乐，会让你觉得很舒服。"
　　"嗯"沙发上的女孩开始平静下来。
　　"放松你的身体，放松你的双肩，还有你的双脚，接下来是你的皮肤，让它轻轻地舒展开来。。。。。。很好，你已经慢慢地。。。走向自己的意识深处。。。"夏丹扬的额头慢慢舒展开来。
　　"。。。很好，现在你沿着盘旋而下的台阶往下走。。。慢慢走下去。。。"呼吸开始变的平缓。
　　"。。。你将看到楼梯尽头的那扇木门。。。我数到1，你推开它。。。"
　　夏丹扬遵从地回答："好。"
　　"3"
　　"2"
　　"1"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夏丹扬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慌。
　　"我家。"
　　"哪里的家？"
　　"阳县，我的老家。"
　　这个出乎柳沐歌的意料，老家居然是让夏丹扬恐慌的地方？
　　"家里有人吗？"
　　"有。"
　　"谁？"
　　大约沉默了一分钟后，夏丹扬用着颤抖地声音回答："我爸我妈。。。"
　　"他们在干嘛？"
　　"切菜。。。炒菜。。。"眼角滑过一滴泪，夏丹扬的表情是极度的悲伤。
　　"那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
　　"说的什么？"
　　"扬扬最爱吃饺子。。。扬扬最爱吃排骨。。。扬扬。。。"夏丹扬哽咽了，她甚至组织不起来一句完整的话。
　　一双柔软的手覆上来，握住她颤抖的手。用极温柔的嗓音在她耳边重复："别哭，这只是梦。"
　　"嗯。"好在，夏丹扬并没有从催眠中醒过来，对柳沐歌的话仍是机械的遵从。
　　"家里除了爸爸妈妈，还有别的人吗？"
　　"有。"回答这句话时，柳沐歌明显感受到了手心里来自夏丹扬的恐惧。
　　"谁？"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不。。。不。。。不要过去，爸。。。爸。。。别听他胡说，不是这样。。。不要过去。。。"夏丹扬没有回答柳沐歌，而是开始挣扎，似乎想起身拦住谁。
　　"他？是谁？"
　　"我不知道，我看不清，我看不清，我不知道。。。"已经陷入极度恐惧的夏丹扬眼看就要从催眠状态里挣扎起来。柳沐歌不得不停下询问，握住夏丹扬的手，平静而不失分寸地说："现在，我数到3，你将从梦里醒来，刚才的梦你也将都记得。。。1、2、3。。。"
　　当夏丹扬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坐在身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给自己安慰和鼓励的柳沐歌。依旧是那温婉的笑容，却让自己无比安心。摸了摸脸颊上的湿润，她知道自己刚才哭了。深深叹了一口气，原来哭出来真的要好一些。

作者有话说

　　为了仅有的一个读者，我也不能弃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