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茶与酒》凌沂

5、第 5 章

　　07

　　风临站在周琦的墓前，和周府一样，周琦的墓也大得很。他的坟很干净，经常有人来打扫的样子。
　　风临站在墓前，此时秋风凛冽，周围尽是一些枯枝败叶。
　　“十多年后，我才如约到此。不过，我打算再毁约一次。”风临把手中的酒坛的坛封掀开，霎时酒香四溢，“你说夏秋要夏茶，可是如此凛冽的秋风，你不会要我和冷茶吧？酒才能让人越喝越暖，你就当你陪你唯一的哥哥喝酒如何？”
　　说罢，那酒便撒了一地。

　　脑海中仿若浮现出十多年前与周琦相处的点滴。
　　那一年，刚刚入春，周府派粥给穷人喝。风临走到周府的门前，看着乞丐们争先恐后地抢粥喝，而孱弱的周家少爷周琦则像个粽子一样包裹着坐在寒风之中。
　　他盯了风临很久，然后对着身边的小厮道，“让那个人过来。”
　　“你是乞丐吗？”
　　“不是。”
　　“那你生活困难吗？”
　　“不是。”
　　“那你为何站在我家门前不走？”
　　“我想寻一份工作。”
　　其实风临只是想进周家让周钥帮忙找一支天山雪莲。只是他站在风中许久，一直未敢行动。
　　“看你这一身打扮，是江湖中人？”
　　风临点头。
　　“看起来我的眼力还是不错的，你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因为你身上带着死气，就像我身上也绕着死气一样。你能把你的手拿出来我看看吗？我能猜到你用剑用了多少年。”
　　风临皱着眉头看着周琦。
　　“你要是不伸手给我看的话，那就不要在周家寻工了。”
　　迟疑之下，风临伸出手。被包裹得和粽子一样的周琦，皱了皱眉头，然后半晌才抬起头，笑眯眯地说，“你用剑用了多少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身上有一块圆形的玉佩，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对吗？”
　　风临紧了紧剑，又松了松，没再说话。
　　“不是吗？原来是我猜错了啊，阿财，你去告诉管家，把那个在我们家里骗吃骗喝的算命先生打断一条腿，然后赶走！”
　　阿财还未说话，风临便插嘴道，“你猜的不错，我身上是有一块刻有我名字的玉佩。”

　　进了周府之后，风临并未见到什么算命先生。但是，风临却经常被周琦叫去聊天，问一些江湖上面的事情，也感慨着，若是他不是一副病弱的躯体，也一定会出去见识见识的。如此这般下来，风临也放下了戒心。
　　“我看你不缺钱啊，风临，为何要进我周府来寻工。”
　　“我是来偷药的。”风临说，“周少爷，你如此待我我却是进周府偷药的，你是否会觉得信错人了？”
　　“不啊。”周琦说，“为何会觉得信错人了呢？你坦诚相告，我很开心的，有一种你真的拿我当兄弟的感觉，不如，你就当我的大哥如何？”

　　“我也想像你一样快意江湖，如此不受家族的束缚，自由行于天地之间。”
　　“如果风临你真的是我兄长，那就好了，这样的话，你就有了牵挂，会时常回来看我，然后告诉我你在江湖上的所见所闻。”

　　风临靠在周琦的墓碑旁，酒坛已经被砸烂了。
　　他未醉，却有两行清泪，“周琦，我没有想到你已经认出我的身份了，亏我还希望能瞒过所有人。”

　　08

　　周钥傍晚归来，自己的卧房之中已是冷清一片，十多年前，周琦去世，三年前，周大小姐也去世了，这周府就剩下他一人，他也纳过小妾，但是生下的孩子大多体弱，夭折的也不在少数。
　　周家九代单传，到了这一代倒是气数已尽。
　　可是，为何他还活着？找不到临儿，找不到锦娘。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独自宽衣，打算熄灯睡下，却在床上看到一块玉佩，和一张字条——
　　儿周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