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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卷 这条宫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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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垣的目光久久不能转移。
尽管经历了千年的沧桑洗濯,陈旧破损,不复光鲜,可这条宫裙,着实是天匠之工!
“张主任,这么晚了,还没走啊。”直到夜里巡视的保安提醒张垣,她才从凝望中回过神来。
“是啊,工作还没做完,夜里没什么动静,您也快结束回去歇着吧。”张垣违心地笑着,并没有把刚刚发生了什么说出来,但她隐隐约约,觉得那声音真实无比。
几乎是毫无意识地走到清理室,刚进门,张垣就瘫倒在沙发上,双目无神。
“张主任,您还好吧。”李言听见动静,停下手中的笔,转身问道。
张垣摇了摇头,说:“我买了夜宵,我觉得你会很饿。”
“谢谢张主任!”李言的肚子正闹着起义,张垣买的这堆东西无疑是冬天里的炭盆子。
“鉴证二室昨天应该是送了一条裙子,保存的还算完整。”
“啊?哦,你们女的不系都喜欢这些么……”李言三两下吞下一只鸡腿,含糊不清道。
“那件衣服也许是上乘的陪葬吧,就论残存下来的部分说,刺的梨花、茶花仿佛真的暗香涌送,袖口的装饰,恐怕也是用金线缝合,腰间残留碎玉,可见真是华美无比。”
李言偷瞄了张垣一眼,又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往嘴里狂塞丸子。
“……”
待到他吃饱喝足,张垣问:“工作进行怎么样?”
李言差点把东西再吐出来。
“张主任,这,太难了,大概进行到百分之七十了吧……”李言使出了独家绝技——蚊子哼哼术,旨在表达自己说谎心虚……
“没关系,这项工作本来就难,你又没什么经验,先去歇一会儿吧,剩下的我来试试。”
“那好,有劳您了。”李言感激涕零,直勾勾奔向那舒适的小沙发,不出五分钟,清洗室里便多了李言的鼾声。
“伶杰,我,我现在是王上了!”充满朝气的声音由远及近,仿佛画面也在慢慢形成,李言有种不祥的预感,其中掺杂着震惊。
这梦……完了,我年轻的生命就要到头了!
“敏心,你家周主子呢?”还没等李言反应过来,那名男子已经站在了自己跟前,对于梦境的画面,已经如现实中一样清晰。
男子约十八九岁,带着挂坠帝冠,眉目中透着英气和活力。
敏心?那是谁?这个人,难道是某位王上?李言不解地看着这一切。
“敏心,你怎么了?”
一抬头,李言发现那名男子正盯着自己,离自己的脸不过十厘米,满脸担忧,李言脸上的瞬间写满了“卧槽ヾ(`Д)”
“不不,王上,我估计不大舒服,周主子应该在里面,您快进去吧。”说完,李言头也不回地跑了,只能隐隐约约听见那名男子说要送山楂糕给他什么的。
我对山楂过敏啊喂!
这是哪里,为什么如此真实?
李言仔细回想,应该和上一个梦是同一地点,同一时代,只是,时间的先后不同了。
大约是初春时节,宫闱左右的梨花和山茶正开得旺盛,早已飞往温暖地带的鸟儿划过上空向北折回。
“敏心姐姐好。”
“敏心姐姐好。”两个宫女弯腰向李言行礼。
李言脸上再一次写满了“卧槽”。低头一看,竟是梨黄色的绣衣长裙,配上嫩粉色的丝绸底鞋。
“……”
“敏心,你最近怕是被我宠坏了,竟是一点礼仪也不懂了,要不是你从王上开始打江山时就服侍我,恐怕你今天脑袋和脖子就要分家了。”
李言惊住了,和“王上”那声如出一辙的清脆……
“周主子?”李言不敢转过身去,只敢试探性的问一声。
“你还知道我是你主子,还不随我回去?大王听闻你不舒服,刚刚被丞相叫去时还不忘吩咐给你送来山楂糕。”
李言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是的,主子,我错了,这就回去,这就回去……”实在不行,只能转过身了……Oh my god!素颜女神啊!李言看到周主子之后,眼里充斥着“熊熊烈火”。
“可是有什么污秽之物?”周主子不明所以,忙拿长袖遮住脸颊。
“不不不,主子,你太美了!”李言啧啧称奇,凑上去想要看个清楚。
“每天见可是没看够?看来你病的不轻。”周伶杰轻笑,“敏心也是宫中数一数二的美人,王上昨儿还跟我说,我跟你啊,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呢。”
忽然春风吹过,梨花的香气从远方传来。
美人含笑,素簪绾发,莺鸟含羞。
“还愣着干嘛,看我回去不教训你。”
“是是是。”
大约,命运如此。
“主子,等一下。”李言一溜烟折了回去。
“敏心?”周伶杰停步,“这丫头,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呢……”
片刻后,某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中好像捧着什么。
“主子,给您。”李言张开双手,一朵茶花正安静的躺在手掌中间。
“给我这做什么,若是你喜欢,我大可命人在咱们院内种上几棵。”
“并不是这样。”李言将花斜戴在周伶杰头上,“乌木绾发,略显单调,这朵茶花白嫣相间,配上您的素色纱衣,再好看不过。”
周伶杰不可思议地扶上那朵茶花,睁大了双眼,那闪烁着明媚的浅棕色眼瞳令李言终生难忘。
“敏心,在你眼里,我总是异常美好。”周伶杰顿了一下,“罢了,快回去吧,我有一样东西是要送给你的。”
赏赐的宝物珍玩周伶杰自是不缺,每次送来的绫罗绸缎他总是命绣衣局裁制好,亲自缝制成短衣或宫裙送给敏心,在他看来,敏心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踏雾,踏云,你们两个快去把我昨儿制好的宫裙拿出来。”
“裙子?我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呢……”李言欲哭无泪。
“敏心,你看,这件裙子多适合你。”
李言停止了碎碎念,伸手接过了裙子。
那是一条蓝绸所制的宫裙,袖口处用特制的白色绸丝线缝成,腰带上所绣,是正当开放的山茶。
“张主任,鉴证科送来了新出土的文物,已经过鉴证,是蓝绸宫裙一条。”卢殷将图片和资料递给张垣,说:“很奇怪啊,这个墓里的东西,保存真是少见的完好。”
张垣笑着,发现窗外的阳光异常刺眼。
原来是早上了。
“张主任您一宿没睡吧,倒是李言那小子,睡得正香。”卢殷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上去把李言踢醒。
“他也很累了,任务艰巨,也许我们两个合作,今天也难以完成。”
“这样啊……”卢殷有些抱歉,“对了,那条裙子在保存室,您要不要去看看?”
“好的,我会去的。”
张垣瞥了一眼李言,他正在沙发上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