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自流年，北华如归》枳枝

2、【二】

　　清晨，透过天际的阳光，宣告着连绵的阴雨天气终于离去。空气分外的清新，鸣啼清脆，伴着淡淡的花香，充斥着小院。
　　穆寂挽看着母亲将所有的行礼打包，又打发走了佣人吴嫂。此刻，她才确切的感受到原来昨晚母亲说的离开是真的，真的那么快，那么仓促。
　　环顾着个不大也不算小的院子，西北角放着几个大缸，里面养着荷花和几条红色墨色的锦鲤，左边有一棵粗壮的梧桐，此时正是开花的季节，上面缀满了淡紫色的花朵。枝干上还挂着她和顾子瓦一起费力搭的秋千。啊，对了，顾子瓦。她还没有告诉他她要搬家的事。
　　可是，现在要去吗？这个时辰，不出意外他应该去了学校吧。那就算了，留张字条给他好了。
　　穆寂挽想着，便从屋里拿出纸笔，就着桌子写下几个字。拿起来想了想，将字条压在了秋千上面。
　　做完这些，便听到门口有汽车鸣笛的声音，她走到门口，探头，看到车里走出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一身新式中山装，长相儒雅俊气举止投足间，有些官架子，似乎身份不菲。另一个，打开车门，站在身后，年纪大些，发丝微白，像是管家。
　　打量间，那个中年男子也看到了她，冲她温和一笑，穆寂挽瞧他竟是往自己家这来，不由缩回去找母亲。
　　恰好这时季雅芸从屋里出来，正瞧见走进来的那两个中年男子。
　　“二妹，你终于肯回去了。”说着，穿着中山装的男子带着重逢喜悦的语气，快步上前，轻轻拥住季雅芸，一旁的男子脸上也露出恭敬的笑容。
　　季雅芸似是有些生疏了，良久，脸上才泛出淡淡的平和的笑。
　　“三哥，怎么你亲自来接，实在麻烦了。”季雅芸始终带着微笑，但也只是得体而已，仿佛见到的不是九年未见的亲人。
　　“这是说的什么话，多年不见，二妹倒真是生疏了不少。”被称作三哥的男子哈哈大笑道，此人正是江南金陵季家的三爷，季柏义，季雅芸的嫡亲三哥。
　　“好了，陆复，将这些行礼搬上车。”季柏义朝那管家使了个眼色，拍拍季雅芸的肩，眼光看向穆寂挽，穆寂挽心里正翻着波浪，屯了好多问题想问母亲，此刻的面上却是一点未曾表现出来，静静立在一旁，亭亭如兰。这内秀的性子倒跟母亲季雅芸像的很。
　　“二妹，莫非，雅芬说的是真的？”季柏义挑着眉，神色有些莫测，转过脸问向季雅芸。
　　季雅芸拉过穆寂挽，对上她漆黑的双眼，“寂挽，这是你三舅。”
　　穆寂挽朝季柏义颔了下首，叫到：“三舅。”
　　季柏义含笑点了点头，打量了这小院的四周，“二妹，这些年对你不闻不问，是我们不对，你也不要怪我们狠心，毕竟……不过如今，好在你和寂挽回来了。”
　　季雅芸弯起的嘴角似乎没有变化，可是穆寂挽望向母亲，却觉得那抹淡笑总带着些讽刺与讥嘲，一直都是，自看见三舅他们开始。
　　“我们上车吧，去金陵可是要两天的时间。”
　　坐在车上，车子缓缓的启动，穆寂挽从车窗中看到紧闭的赭色大门，想着里面的景致，巷子里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昨日的雨水，夹缝间生存的小草野花，迎面拂来的伴着花香的清风，这些都已经隔在车窗外。再也见不到，也感受不到了。
　　母亲也望着车窗外，神情仲怔。即使她没有任何表示，但是穆寂挽知道母亲是不开心的。握住她的手，红唇上扬，母亲也会心微笑。
　　穆寂挽想，接下来的生活也许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好吧。
　　不过，她现在，仍是对未来充满了好奇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