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其苍》我的稀饭不要米

6、第六章 血月

　　赵家堡
　　夜已深，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风把整个夜空的云吹的无影无踪，却留下了一盏铜红色的月亮和点点星辰。
　　暗红色的月光毫不吝啬的洒满了整个梅林，停落在梅林的雪在月光下泛着鬼魅的冰红色，冷风吹过，梅枝发出簌簌的声音，雪晶像薄雾般落下，让整个梅林看起来就像在夜里发着微红色光一样，让人遐想……
　　整个赵家堡静悄悄的，正是人们入睡的好时机，可常自在却没有这种福气，正独自站在赵堡主房间门前看着那轮铜红色的月亮发呆，自言自语道：“今夜居然的血月，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你什么时候会看天象了？再来你可是负责赵老堡主安全的，能不在这种时候开小差吗？”这时常自在的身后传来了刘无果的声音。
　　常自在眼神飘渺而遥远，月色下他的脸上的轮廓分明，慵懒的神色却有增无减：“你别太小看赵老堡主了，他老人家驰骋江湖这么多年，命会一朝丧吗？在说不是还有你吗？”
　　刘无果叹了口气无奈摇摇头。
　　常自在道：“胖子，趁着这难得一见的血月，你不如说说给我说说你们四兄弟的故事。”
　　刘无果走到常自在的身旁，表情凝重道：“你爱打听的毛病还真难改啊。”
　　“说来听听。”常自在接着道。
　　“五年前一次提拔的考试中，我在一群彪悍的锦衣卫中注意到了空子浅，皮肤白的有些病态，眼睛却清澈就像这雪一样隐忍而透彻，身手更是干净利落，善用巧劲，别人打架用的是蛮力，他用的是脑子，就冲着这点我便果断将他调到了被镇抚司……”刘无果说着。
　　“你一向看人都很准，他一定没让你失望吧？”常自在插话道。
　　“知我者莫若你也，事实证明我的眼光不错，别看他长的一副女人样，身手非常好，也许是孤儿的关系他对待同伴就像亲人一样。”刘无果出神的看着远方，思绪好像也回到了从前。
　　“三人中你最中意的也是他吧？。”常自在问。
　　“你又也看得出来？”刘无果有些诧异的反问道。
　　“因为三人中他最像你，同样是孤儿，同样都那么古板、无趣。”
　　刘无果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很无趣吗？”
　　常自在笑而不语。
　　“关于孙错的事就复杂些了，他进入大内的时间比我还要早，据上头的人说这孩子十一岁的时候就进了北镇抚司。”常自在道。
　　“你们北镇抚司还真是个随便的地方。”常自在嘲笑道。
　　“我一开始也觉得很荒唐，可了解情况后发现事情并非自己想的那样，孙错父亲孙满原是朝廷一级密探，在一次秘密任务中丧命，孙错自幼丧母没有依靠，好在他身手还算不错，所以朝廷破格将他收养。”刘无果道。
　　“可在曙星镇的时候不是听他提道有个奶奶吗？”常自在不解道。
　　“没错，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就是那个奶奶，那个因为他父亲的离世而得了失心疯的奶奶，”说到这里刘无果不禁皱起了眉头，语调也降了下来，“虽然我是孤儿从未得到亲人的疼爱，但就因为没有所以永远都不能体会到失去的痛苦，孙错所承受的痛苦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多……”
　　“如果没听到你说孙错的这些事，很难想象他小小年纪竟要背负这么多，尝尽这有些人一辈子都尝不到的苦。”常自在感叹道。
　　“那家伙虽然经受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但总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刘无果继续道。
　　“没错，他眼里看到的反而是希望更多些，好像他从不觉得痛苦一样。”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百里问雪和他较为要好的原因，一个痛苦而绝望，一个默默承受痛苦而让别人充满希望。”月光洒在刘无果那张圆圆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而且都有着失去亲人的经历，现在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在孙错托付给百里问雪照看奶奶的时候，百里问雪会有那样的表情了。”常自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一阵冷风吹过，常自在打了个寒颤，话锋一转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刘无果在周围嗅了嗅道：“清淡的梅花味。”
　　常自在摇摇头，接着说道：“不只是梅花味道，好像……”
　　刘无果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个熟悉身影从房顶跃下，冲着他们喊道：“老大，你们大晚上干什么呢？”
　　两人借着月光看到来的正是孙错。
　　刘无果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和老二不在后门盯着，怎么也过来了？”
　　孙错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不耐烦道：“老二说听到有声音，非让我来你们这边看看，我都说有你在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警惕些总是没错，不过你来的正是时候。”常自在拍了拍他肩膀道。
　　“哦？”孙错疑惑道。
　　“有没有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常自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孙错也在空中嗅了嗅，然后犹豫道：“好像……好像有股血腥味？”
　　“没错，是从梅林传过来的，味道虽然很淡，但风一吹还是能闻到些许味道。”常自在神秘道。
　　听到这刘无果立刻朝梅林走去，常自在和孙错紧跟其后。
　　忽然起风了，一大片云遮住了原本原本微红的月色，由恢复的黑夜原本的颜色。
　　三人走遍了梅林却没有任何发现，连刚才细微的血腥味也被开满枝头的梅花香味掩盖的什么闻不到。
　　孙错低下头认真的思索道：“难道是我们太敏感了？”
　　而常自在停在一棵茂密梅花树下蹲了下来：“大家过来一下。”
　　刘无果和孙错连忙赶了过去，刘无果问道：“有什么发现？”
　　“我发现梅林的土质都很松软，这冰天雪地的不是显得很奇怪吗？”常自在道。
　　孙错拿起刀鞘向土质松软的地方挖去，渐渐地有什么东西从地里被挖了出来，恶人的味道也涌了出来。
　　孙错惊愕的看着刘立果，刘立果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两人的职业本能告诉他们，这股尸体腐烂的血腥味再熟悉不过了。
　　常自在夺过孙错的刀鞘继续挖着，一具被刀剑砍的面目全非尸体慢慢从土里浮现出来，虽然血渍和泥土布满尸身无法辨认死者的身份，但依稀从他身上所穿的衣服可以看的出来是赵家堡的人。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向不同的地方挖去，恶臭味越来越浓从各个地方涌出，不多一会三人居然共发现将近二十多具尸体……
　　“都是赵家堡的人吗？”常自在停下手中的刀鞘向二人问道。
　　刘立果和孙错不约而同的点点头，紧接着三人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中。
　　“照这么看来这片梅林应该是一个乱葬岗。”刘立果的话打破了沉寂。
　　“是赵家堡的乱葬岗。”孙错表情木讷的补充道。
　　“看来，我们没有赶在小除夕前面，也就是说……”常自在努力的将自己的思绪缕清整理着发生的一切，“不好！空子浅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