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指染墨，棠花凋》漠斓兮语

5、古枭乱斗

　　众人一愣，显然都还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那帮舞女已经趁这个空档举着剑冲了上来。

　　我冲他们嚷道，“撑到天亮，斓家的主力妖队看到我的九炎急令，已经在奔向古枭了。”斓家主力部队在半山腰和山底，而斓家在山顶，传送阵在经过千年以前的妖魔大战已经损坏还没修好，而那些妖只有低阶，要上山很耗费妖力。但是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谁心里也没底。

　　只能浴血奋战，为了活下去，为了斓家，这是当时唯一的动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双手都已经开始变的麻木，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着什么，只知道机械的挥着手中的鞭子。

　　突然，有人一掌拍在了我的肩上，本来就很劳累，灵力又消耗的殆尽，直接就倒在了地上，眉间一道寒光，我下意识的紧闭上了双眼，但并没有想象中撕心般的剧痛，反而是冷兵器碰撞的声音。

　　虚弱到连动动手指头都嫌累得我，被人扶着背，倚在了怀里。

　　我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墨殇宸，我被他抱在怀里。而凌轩在和刚才那帮人交战，应该是他帮我抵了回去那一剑。

　　“你怎么这么虚弱……”墨殇宸问道。

　　刚刚一放松，现在浑身都酸痛的厉害，只是动动嘴角就疼的要死，渐渐的，眼前的事物开始慢慢变得模糊，直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醒，醒醒，时妤，乖孩子。”

　　谁啊，谁再叫我，好熟悉的声音……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下意识的用手去挡。哎？不疼了。

　　恢复意识的我，猛地坐起来，打量着周围，是一片草原，茫茫的草原，仅有一条河。这里不是斓家，更不是古枭！这是哪？

　　“时妤……”又是那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但周围并没有人。

　　“你是谁？”我问道。

　　这次那个女人并没有答话而是低低的啜泣起来。声音是从河的那边传来的，我站起来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衣裙，背对着我哭。

　　我走过去，隔着那条并不算宽的河对她说：“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哭，我……是不是见过你？”我小心翼翼的问出这三个问题，闭住呼吸等着她的答案，我居然会有些期待……

　　河那边的女人停止了为抽泣，缓缓的转过头来。

　　再看到她脸的一瞬间，我“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睁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连呼吸都开始颤抖。

　　“时妤……”

　　我的理智一下子断了，眼泪哗啦哗啦的往外流，每当眼泪挡住了视线，就狠狠的擦一把，视线一直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

　　“娘亲！”在经过一遍又一遍的确定后，终于叫出了口，这两个字，已经有几百年都没有叫出口来了，若不是夜夜都会梦到，这幅容颜还能记得几分？

　　我连忙下水想过河。“不要过来！”

　　“为……为什么？”我不解的看着她。

　　她摇着头满脸的憔悴和泪痕。说道：“这是往生河，过来了，就回不去了……”

　　我一怔，“娘亲……”

　　我双手掩面，不敢直视娘亲，肩膀止不住的颤抖，泪水透过指缝，落到了往生河里。我多么希望她可以像我小时候一样，我哭的时候会给我擦眼泪，哄我开心，哪怕是最后一次也好。

　　娘亲走后，我每天忍受着怎样的日子，我也想向斓仪萱那样，一天天在二姨娘怀里撒娇。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眼睛哭肿了都不会有人知道，没有人会心疼，我不敢和任何人说，我不想让别人手里有我一点把柄，万劫不复，或许真的只是迟早。

　　别的孩子玩的时候，我却在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接手斓家，几乎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斓家。

　　娘亲……求求你，我不想再这样了……真的太难过了。

　　“时妤，别哭了，好好活下去，别让娘亲心疼……”娘亲伸着手，很想再碰到我。我愣愣的在那里看着，眼神空洞的看着那双手，竟不想碰……

　　我害怕，我害怕娘亲会碰到我的满手血腥，这几百年来，我为了活下去，除掉了那些对我不利对斓家的别家的妖，但是斓家……我答应过娘亲要好好保护斓家的，无论他们最我怎样，可我却忘了，我是个不干净的孩子，杀了好多妖……没有人会喜欢我。

　　不知道在原地跪了多久，直到腿都已经开始发麻了。

　　“娘……”

　　“娘在……”

　　“我够了……真的够了。”

　　她伸向我的手开始颤抖，慢慢的收了回去，似是没有想到我会自报自弃。

　　我抽哒着鼻子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往生河，冲娘亲笑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迈开了第一步……

　　往生河，往生无望，隔绝人事繁华硝烟，笑，长歌之……

　　谁知刚迈了一步，大地开始剧烈的震动，吓得我忙收回了脚步，竟没有沾湿！天空如碎片一般剥落。

　　“娘亲！”我一声惊呼，可河对面的人，那还是我那个温柔的娘亲，她的面部表情开始慢慢变得狰狞，最后停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我惊悚的睁大了眼睛，她的皮开始慢慢脱落！鲜血不断地涌出，我一个反胃，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剥落的天空开始慢慢变得血红，我看着面前的那个“三不像”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家伙竟一下子跳到了我面前，吓的我一哆嗦。

　　看到他的脸后连反抗都忘了，全身都被他吓的连动都不敢动，这那是一张人脸，脸上的皮都被“撕”了下去，两双眼睛看着差一点就要脱离眼眶，为什么，我总感觉她好像哪里见过。

　　“你会遭报应的！”

　　我一愣，脑袋里出现了这句话。我连忙退后，发现步子竟然那么沉重。

　　退了大概十步，刚想再往后迈，后脚掌竟然已经悬空！只不过是回头的空档，那个家伙又出现在了我面前，近的我都可以清楚的闻到她身上的血腥……还有烧焦的味道。

　　“陈齐让！”他听到后扯着那张脸扬天笑开了，我连忙一把推开他。他是我婆婆让我杀的第一个人，他是一个凡人，当天我摸准了他只一个人在家，一把火烧死了他，说真的，我并不知道他怎么惹到了婆婆，但是又不得不听。

　　他死后，又去看了他的墓碑，给他磕了个头，毕竟他也是有家室的人。

　　我刚想走时发现墓碑上刻着的，不止一个人，还有陈梅和陈莲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后来，我四处打听，人们都说他们一家三口是被烧死的，人一直都行的端做得正……

　　“你为何连我的妻子和女儿都不放过！你们斓家真是心狠手辣。”

　　他的一句话拉回了我的思绪，我连忙解释道：“没有，我没有杀了她们，至于你，要是当初不招惹斓家或许也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招惹斓家？哼……看来你还不知道你引以为傲的斓家做了哪些事，那难道就不好奇吗！你被封印的记忆！”他几乎连想都不想的说出了这一串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斓家到底做了什么事！你说清楚了，什么叫我被封印的记忆！你给我说清楚！”我怒火攻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催动了灵力，心口却一阵剧痛，嘴里一腥，吐了一口血。我跪在了他面前，眼睛开始变得模糊，更甚连耳朵都开始嗡嗡的。

　　我抬头看他的脸，只看到他分不清五官的嘴巴一张一合，然后头一蒙，身体往后仰去，掉下了悬崖。

　　心口，心口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