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妒红颜》佐琢

2、月魂 1~4

　　我的心情很乱，只能隐约地听到一种声音。是邪恶在低声沉吟。

　　闭上双眼，静静地听着心跳，它是在为谁忧愁呢？我找不到答案。冷风呼啸而来，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像雨水落下，晕成一朵花，开在心里。怎样才能学会忘记呢？那一段不能回去的往事，只有听天的命吗？

　　梦醒后。我看到一群雁，它们排成一字朝神界西边飞去。我也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冷风凛冽的断崖处。

　　我看着远方，想到的是她忧郁的面庞。飘着数不清细雨的空气里，总会听到哭泣的声音。染满异样气息的绿树，以为雨的到来能重新还给它们原来的色彩，可是我却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依然冷清的日子，我再次被雨水洗礼，它们居然不能湿透我的心，吐一口难过的叹息，空气中形成爱的雾气，居然也能被弱小单薄的雨水穿透，让我想象不到她的样子。我只好呆呆地去感受，微笑着迎接心里面漂浮起来的一切，直到夜里的残月从新笑起。

　　站在可以仰望群星的地方，脑子里却想着自己一路打拼而得来的“秘门派”座主之位，不时感到丝丝的无奈。回眸望去，这一切来的都那么突然和可笑。做为一个杀手，我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拿着手中的神剑，为神界做一些她们想要的事情。每当我出手的那一瞬间，想到的不是对鲜血的渴望，而是对我已故亲人的祭奠，我要所有该死的人，统统到地狱去陪着不该早早惨死的她。我开心了。

　　我就是左东忠，一个被欲望和仇恨左右的神。

　　我拥有过善良。只是当我试着要忘掉过去的时候，脑海里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一夜。

　　1：）
　　刚懂事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在神界无所事事，却有着报复，有着理想和野心的小武者。那时的我，心浮气躁，总感觉那些刀刀剑剑的兵刃碍我的路，挡我的道。可我武功低下，什么也做不了，于是成天无心地耍弄刀剑，却练不出个所以然来。幸好有一个很关心我的妹妹，她成天陪着我浪费本应是她的时间，想尽心思地逗我开心，可我总是板着个脸，整天闷闷不乐。

　　记得妹妹曾经问过我这一生最想要什么，我当时很想说，是幸福。可我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漫不经心地告诉妹妹，我最想要神界的“幻影剑法”。当时，我的确没有想到一句话的代价，居然像打翻书柜一样，到处散落着凌乱的卷首和笔墨，却再也不能重新摆放出原来的样子。

　　一天一天，平静的日子突然走到了终点。那是一个雨夜，我躲在妹妹的房间里目睹了一切。

　　那应该是我第一次看到妹妹的身体。微风轻轻地撩起她的裙角，白皙的双腿在暗淡的烛光下让浓香留恋忘反。我躲在屏风后，不仅心跳加快，而且心中也弥漫着许多不解。于是我继续偷偷地瞄她，发现妹妹的脸颊涂了很多胭脂，淡淡的红，闪闪发亮。迷人的香从她身上传来，让我的鼻子感到阵阵地酸痛。还没来得及适应那奇怪的香气，妹妹却已然坐到了一个女子的身上。屏风后的我像尊蜡相，怔怔地看得出神。外面是哗哗的雨声。

　　突然！

　　烛光在微凉的晚风中失去了生命，妹妹与那身影开始了缠绵。一件件充满诱惑的服饰在黑暗中渐渐退去。她们亲吻的声音像哭泣的泪，掉在冰冷的玉砖上，回荡着凄凉。妹妹滑腻的皮肤，让那个女人发疯似地乱抓。而我却在哆嗦中听到了不断的呻吟声和喊叫声。我捂住双眼，透过指缝看到一双手在游荡中，停在了妹妹的胸前。那渴望的眼神，即使是在黑夜也那样明亮，那样邪恶。外面的雨越来越大。

　　我在干什么？我要做什么？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惨叫提醒了自己。当我正眼看到妹妹的时候，她的胸口正在流着鲜血。我冲过去，也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可妹妹却拽紧我，她依偎在我怀里，使劲地挤出声来。

　　“哥！你......你想要的“幻影剑法”就在......就在你屋里。”

　　我忽然恍然大悟，可是已经来不及多说什么了，只好用勉强出来的微笑回答妹妹。我一边帮她止住伤口，一边紧张地说：“别害怕，哥哥在这里，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太......晚了。”

　　“不！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我抱着妹妹飞奔在雨中，疾步向医馆跑去。可怀中突然一沉，沉重了我的脚步。雨水不停地从我脸上滑落，掺杂着泪，悄悄地凋落在妹妹垂下的手心上。她面容苍白，停止了呼吸。

　　“妹妹！”我仰天大喊，可是没有用。雨依然在下。

　　......

　　那天是我印象中雨下得最大的一次。从此之后，我开始了在神界寻找那个身影。为了报仇，我在师傅的教导下整日苦练“幻影剑法”，偷偷地滥杀无辜，做恶多端，终于混到了“秘门派”座主的位置。

　　......

　　人之初，性本善。然而，有多少事情由不得自己啊！

　　2：）
　　今夜。就在我举杯欲于半月共饮凄凉时，她来了。

　　惨淡的月光下，模糊的光扑遍了叶落的地方。我走过去，仔细注视着她的双眼，里面充满了仇恨：“什么大事，还劳烦界主亲自来本座这里？”

　　她笑着走过来，纤细的手指轻轻托起我的下颚：“怎么，没什么事我还不能来吗？”

　　我默不做响。而她却端起石台上的酒杯，背身问道：“仇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
　　“去人界找过吗？”
　　“应该不会在那里。”
　　“为什么？”
　　“那“幻影剑法”是神界之秘物，拥有它的人怎么会是人界来的呢？”
　　“哈——！”她突然仰天大笑：“左东忠啊，你难道真的那么笨吗？你脑子里难道真的只知道杀人吗？”
　　“难道不是吗？”我突然反问：“你又想我去做什么？”

　　她慢慢地回头，先前假惺惺的笑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充满杀气的眼神像往常一样可怕，她正视道：“还是你比较了解我。”

　　“哼！了解你沈周涛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是吗？”她悄悄地走过来，松开手。脆弱的酒杯还没来得急做最后的挣扎，却已然在地上粉碎成片：“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看着她，叹声道：“谁？”

　　“月魂！”她恶恨恨地说出了这个名字。我曾经听沈周涛提起过，如果没记错，她应该是仙界的界主。
　　“在人界什么地方？”
　　“扬州。”沈周涛笑了笑，又说了一遍：“扬州。”

　　“等我的消息吧。”

　　沈周涛看了我一眼，静静地离开了。我瞪着那阴霾的背影，它把夜的最后一片宁静扰乱了。这不由得让人心烦。

　　看着月亮弯成狼牙形，我自己很清楚要的是什么。所以，在做短暂的休息后，我于数日抵达了人界。当我踏上初春的扬州时，正巧想起了一句古话，所谓天下三分明月，两分无奈在扬州。

　　3：）
　　我不喜欢人多的闹市，于是徒步在野外的一片竹林中寻找着“月魂”的下落。其实我也知道，这将一无所获，但我还是坚持了下去，直到发现一群拦路劫匪和中间的一个小姑娘。他们似乎想要谋财，可那乳嗅味未干的小姑娘不但不给还自做傲势，像是个江湖女侠客似的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一心想谋财的几个劫匪又怎能忍受一个小姑娘的一番指责，硬是拔出剑，冲了上去。

　　在我听到兵刃的声响后本不想去理会，但远远望去，那小姑娘危在旦夕了。我良心发现，一个箭步冲上去，打乱劫匪的阵势，用“幻影迷雾”封住了他们眼前的景色，抱起小姑娘飞奔出好几十里，来到湖边凉亭处。

　　“哼！这算什么江湖侠客！”那小姑娘口气依然不减。
　　“怎么？”我淡淡地问。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这又何必？”
　　“他们要谋财！”
　　“可他们不想害命呀。”我笑着说。
　　“都交手了，还不叫害命！”
　　“谁叫你不给他们钱的？”
　　“哼！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有吗？”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大声吆喝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摇头。

　　“我是“柳叶帮”帮主的大女儿！”

　　原来是位大小姐。
　　我琢磨了会儿，忽然想起来闻名六界的“乱月”剑法正是出自此帮派，只好思索一番，平声道：“小姑娘，以后做事要低调，别那么张扬。”

　　“什么小姑娘，我叫枫——雅——池——！”
　　“抱歉，不过要记得我说的话，要低调。”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教育我！”

　　我笑不作答，转身离开了。

　　夜里。
　　躺在客栈的床铺上，望着窗外的星和月，自己的忧愁又袭来，我该怎么去找“月魂”呢？想着想着，渐起的睡意本已压住了涌动的思绪，但朦朦胧胧中，又被隔壁的呻吟声吵醒。看起来这客栈很乱。

　　我来到墙边，透过隔板的洞口看过去，竟然是一身体黝黑且健壮的男子正在于野娼欢快。看来他们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歇息下来。我也无心再去寻找睡意，竟一个人来到了唯一灯火通明的“扬春楼”。谁知我前脚刚踏入门槛，就被眼前东倒西歪的桌椅迷惑住。

　　一群人欲打的架势着实让我吓了一大跳。人群中，一女扮男装的家伙却被我一眼看了出来，她不就是那个脾气很大的小姑娘吗？不用多想，八成又是她惹的事。

　　“这个女的我买了！”她口气依然不减。
　　“你这臭小子，才吃了几年的米就敢在这里跟本大爷撒野！”
　　“哼！本公子今天要定这位姑娘了！”她话音一落，紧紧地搂住身旁一位面貌清秀的女子。
　　“好！那就先接我一招！”说时急那时快，一斧头冲出了人群直奔她而去，丝毫不留情面。

　　我远远看着，她的招法是难挡多长时间了，还是出手相救吧。一个箭步，挥舞几下神剑，我用先前同样的方法把她们俩带走了。

　　4：）
　　清晨初醒，我听到的不是鸟儿欢快的叫声，而是那小姑娘埋怨的指责声。

　　“你怎么又管闲事！”小姑娘脾气大得要命。
　　“以我看你刚才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低声道。
　　“那是依你看！”

　　我轻叹一声，欲言又止，不过身边却传来了温柔的歉意。

　　“非常感谢这位大侠出手相救，我的这位朋友可能是怒气还没有消，言语过重了。”这话我爱听。

　　转眼看去，是一粉衣女子，她虽双眉过浓，然唇边那抹微笑显出其几分可爱。

　　我也笑笑：“无妨，无妨，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喂！阮枫，不要跟他这么客气，看他那样吧。双眼无光，不知道安什么心呢。”
　　“不管怎样，他救了我们啊。”
　　“可是......”
　　“可是什么呀，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天快亮了。”

　　原来她叫阮枫，好熟悉的一个名字。会不会是她呢？

　　眼看着两位姑娘离我远去，自己才想起来有事要询问，于是我叫住她们，笑道：“能不能请教姑娘们几个问题。”

　　阮枫老远的微笑道：“请教不敢当。您说。”

　　然而，她这一个普通的笑，又让我愣在了一旁。她嘴角的左边露出了个甜甜而又熟悉的酒窝。没错，就是她。

　　“快问啊！”雅池催促到：“你这人就是怪。”

　　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回过神来正视道：“不知两位可否听说过月魂。”完后我又感觉到自己在做一些无用的事，两个小姑娘又怎能听说过呢。

　　“这个......”阮枫想了想，看着我好久，突然露出了一幅惊讶的表情。她看上去又惊喜，又焦虑，喃喃道：“我应该能帮你。”阮枫沉思了会儿，看看身旁一脸阴沉的雅池，低声对我说道：“你正午到扬州城东的紫雾竹林那等我好吗？”
　　“城东什么地方？”
　　“哼！不就是你第一次管闲事那里吗？”雅池朝我吐吐舌头，硬拽着她走了。阮枫到是在急促的步伐中回头望我，那种眼神很难琢磨。

　　我含笑道别。呆呆的脑子里似乎知道了第一次管闲事的地方在哪里了。不过，那地方真的是“紫雾竹林”吗？

作者有话说

　　别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