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吃瓜小猫

36、匆匆相遇匆匆去

　　风雪已停，可雪还没化，四周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我裹着这件原本干净靓丽的裘绒，蜷缩在一间采光良好四面通风的破茅屋里，眼前是一堆将熄未熄火苗，“依偎”在我身旁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脏兮兮的男孩。
　　这个人叫青阳，家在平州苍凛，今年遭了雪灾家破人亡。爷爷奶奶和小妹冻死了，母亲在来的路上饿死了，父亲和哥哥逃亡中意外死亡，而他最后流落至此。

　　而我堂堂右相之女，又怎么会沦落至此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青阳说，我比他还早来。他到这座破屋离的时候，我已经躺在这里了。再后来又来了一个人，就是现在躺在旁边角落的男人。
　　我微微睁开眼，雪光牵着阳光身披朝阳从天而降，光彩耀人。
　　“青阳，你睡饱了没？我饿了。”我轻轻推醒青阳，迷迷糊糊的说。话刚落音，青阳的肚子就响亮的哀嚎了一声。连青阳自己都被这阵哀嚎惊醒了，我们二人皆是相视大笑。
　　“别笑了，我都没力气笑了。”看着青阳笑的停不下来，我越发的想笑起来。
　　“那我去找点吃的，你等着我。”
　　“好……”我低低应了一声，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哟呵，终于找着个地儿了！”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模糊的传入我耳中。
　　“快点生火！冷死爹了！”
　　一阵火焰噼噼啪啪的燃烧着。
　　不过，这些细碎的声音完全没有影响我。
　　“你瞧这小姑娘，肉还挺水嫩。”一个浑身酸臭的男人走到我身边掐着我的脸。我迷迷蒙蒙的觉得是青阳在掐我的脸，伸出手有气无力的打着他：“别闹。”
　　谁知这个男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仔细瞧了两眼，“哪家的大小姐？这手一看就没干过啥粗活，来，让爷瞧瞧。”说着把脸凑过来看着我，我被一阵恶臭熏得无法继续睡觉，心想青阳什么时候臭成这样了。
　　“模样到甚是一般，但爷也不甚在意，只要能给爷消遣消遣！这几天没开荤，总算有的吃了！”男人搓着手笑眯眯的说，“女人多好，消遣完还可以当食物！好不容易找着个落单的，真是老天开眼！”
　　消遣？食物？
　　男人周围的两三个男人听闻此话立刻调笑起来：“你这饿死鬼，脑子里除了女人和吃还装得下什么？”
　　“这么没胸没屁股的女人你也睡？最近几天不吃你是饿昏头了罢？饿死爹了，不如直接烤了吃了。”
　　“你就知道她没胸没屁股？爷把她扒干净你们瞧瞧！到时候要是后悔了可别跟爷抢！再说物尽其用，先吃了想消遣找谁？”
　　“他哪里是饿昏头想吃肉，他是想在我们面前一展雄风哩！”
　　“你要睡便睡，要是不睡换我来！睡完好加餐！”说罢一男子便走了过来。
　　“去去去去去。”男人伸手挡住他，“爷先瞧上的，等爷吃干抹尽你们再吃爷剩下的！”
　　上前来的男子似有不服：“凭什么我们吃你吃剩下的！你算……”话未说完，男人不管其他上手就是一拳愣是把那男子揍得口吐鲜血，“他奶奶的，凭什么？凭老子的拳头！你还敢不服？”
　　这下我可是真真正正清醒了，呆愣了几秒之后，恐惧和羞耻瞬间涌上心头，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努力的向着墙角蜷缩。
　　男人转过身来，看见我在墙角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缓步走过来戏谑的说：“小姑娘，这寒冬腊月的，爷给你暖暖身子可好？爷保证会好好对你的。”
　　我埋着头没有答话，苦涩和羞耻化成酸涩的泪珠忍不住涌上眼眶，浓浓的酸涩呛得我几乎不能呼吸。我硬生生的咽下这口酸涩，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怎么办？对方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而我只是个弱小的姑娘，武力是绝不能取胜的，只能靠智力。
　　我脑中转过无数个念头，但也只花了短短一瞬光阴，可就是这短暂的时间里已经足够那个那人靠近我，撕扯我的衣服。就在这一瞬间，我所有的念头所有的冷静和理智都被慌乱冲垮，绝望和无助像是决堤的洪水肆意狂奔，而我只能一边狠狠的放声哭泣一边用尽全力推着他，一遍又一遍大哭着竭斯底里的恳求他，哀求他。
　　可是这个男人置若罔闻，跨坐在我身上，一只手箍着我的双手一只手麻利的扒拉我的衣服：“臭娘们儿，就你这样的爷平时还看不上眼，你要是让爷舒坦了爷还能给你口饭吃，今儿个你要是不给爷个痛快爷特么就弄死你！”
　　我还在哭泣还在挣扎，绝望已经笼罩了我，恐惧已经毫无顾忌的肆意横行，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绝望，恐惧，但更痛恨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日光融融，雪光明明，不敌冬风萧瑟，人情悲凉。
　　大雪天灾之时，茅屋避难之处，人心沦落至此，不堪入目。
　　当我心如死灰之时，眼前突然一派混乱，打斗之声不绝于耳。
　　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抓着我的手臂，风似的飞快的跑了。

　　每当我回想这个场景的时候总是惊心胆战一会儿，觉得物质匮乏时人心总是更加险恶一些，然后感叹一下自己足够幸运，再衷心感谢这位路人甲。
　　不，不是路人甲。
　　无论这世界如何变幻，总有人挺直着脊背，保持着挺拔的姿态。
　　那个挺直着脊背，保持着挺拔姿态的人就是之前角落里的男人。
　　我还哭哭啼啼，心有余悸，心还咚咚咚跳个不停，磕磕绊绊乱七八糟说感谢的话的时候，他不耐烦的打断了我：“哭哭哭！就知道哭！有什么好哭的！哭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虽觉得有理，可还是无比委屈难过：“可是……”辩驳和诉说委屈的话语还没完全出口就被他以一个眼神扼杀了啊，可还是忍不住小声哽咽的哭着。
　　“还哭！不要再哭了！”恩人凶了我一脸。
　　遇到了那样的事，哭都是正常的，你不理我就好了啊，为什么还要凶我？
　　结果我哭得更厉害了：“你让我不哭我就不哭啊！我哭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哭？哭有什么不对的？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我哭着冲着他大声嚎叫。
　　“别叫了！我一个字也听不懂！”恩人还是凶巴巴的。
　　“凶凶凶！就知道凶！你凶什么！……”我又嚎着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恩人终于受不了了，长手一伸在我背后点了一下，然后就再也说不出话哭不出声了。
　　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点穴。
　　我吃惊恼怒，气急败坏之下挥手想打他。他手指又是轻轻一点，我整个人就动弹不得。满腹的怨气、愤怒、委屈全都不能发泄。我恼怒至极，又联想到一路遭遇，内心复杂难过无处诉说，只能啪啦啪啦不停掉眼泪。
　　而我的恩人也不再管我，躺到一个角落睡大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