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一鸣空成梦》莫蓝落

1、第 1 章

　　一九八九年，正月初七，女孩千鹤，出生在一个北方小县城里的知识分子家庭。
　　据她外婆说，她出生的那年，外婆正在家里看赵忠祥主持的动物世界，正看见一群白鹤，扑腾着翅膀从，那时候还蓝的耀眼的天空上飞过，她便要迫不及待的要从娘胎里出来。
　　那天正巧赶上大年初七，全家人本应该坐在一起欢欢庆庆的过假期里的最后一天，可千鹤却不争气了。
　　非要催着赶着，疼的她老娘，在去医院的救护车上，把她给生了出来。
　　大家商量，该给这个小东西起个什么名字的时候，千鹤那已经九岁了的姐姐，等信用稚嫩的童音说：“今天初七，是我放假的最后一天，妹妹不听话，现在出来，妈妈就不能陪我上街买新书包了。”
　　说完，咬着手指思索了片刻：“妈妈叫她小七，好不好。”
　　“小七小七，听起来跟小气似的，不好不好。”
　　外婆不乐意自己的外孙女叫这么一个名字。
　　老人家想了一会，一拍大腿道：“有了，就叫贺千鹤。”
　　“我刚才在电视上，正好看到一群白鹤的时候，小东西就有了动静，今天是初七，用七的谐音，念出来不就是千鹤吗，就这么定了。”
　　见女儿，女婿一脸的雾水。她笑呵呵的解释，脸上的皱纹被她笑的更为曲折了。
　　千鹤的父母本都是孝顺的人，也就依了老人的决定。
　　从此，千鹤诞生了。在千鹤五岁的时候，因为贪玩，常常晚上吃饭的时候，都在外面和其他的孩子疯玩，被妈妈叫了好几次，她才慢吞吞的，一步回三望的离开了小伙伴。
　　晚上，千鹤拒绝妈妈给她洗澡。她满屋子的乱跑乱叫，折腾的一家人疲惫不堪。这时候，十四岁的姐姐等信一脸看嫌弃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脏死了，长大，肯定没人喜欢你。”
　　那个年纪的千鹤哪里懂得，姐姐嘴里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只是冲着姐姐，一个劲得做鬼脸，吐口水。
　　“妈妈。你管管你的好女儿，长大了肯定是个疯丫头。”等信新买的花裙子上，被千鹤一口口水，吐得湿了一片。

　　而那晚，让人人头疼的千鹤，还是被强悍的外婆制服了。外婆她老人家，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把自己腰上麻绳子做的裤腰带解开，利利索索的把五岁的小千鹤给绑了手朝背，一股脑扔进了洗澡盆，千鹤迫于老人家的淫威之下，再也不大喊大叫，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祈求的看着自己的妈妈，妈妈只是叹了口气说：“我的闺女怎么跟个猴似的，是不是你刚满月就让你断奶，改喝大黑牛奶粉的原因？”
　　妈千鹤妈妈口中的黑龙江奶粉，是那个时候9块钱一袋的，产自黑龙江的一个很贵，很贵的奶粉。包装上面有一个黑白相间的大奶牛，看起来十分的肥硕，强壮。所以，妈妈的意思是，千鹤之所以这么顽皮捣蛋，肯定和那个奶粉有关系。

　　“咦。？”正在给千鹤洗澡的奶奶皱眉，看着正在把洗澡水当饮料喝的千鹤说：“这闺女，眼圈怎么灰突突的，怎么也洗不干净？”说完，布满老茧的手，沾着水用力的在女孩左眼上擦拭着。

　　妈妈应声看了过来，大惊失色道：“我怎么没发现？千鹤的眼圈怎么会是这个颜色。？”

　　等信闻声跑了过来嚷嚷：“我要看，我也要看。”眼睛在光溜溜的千鹤身上打转，随后疑惑道：“妈妈，千鹤，长了颗个熊猫眼。”

　　而千鹤，去浑然不知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五岁那年，千鹤的左眼周围，长出了灰色的纹理，俗称胎记。胎记这东西，会跟人的年龄逐渐颜色会越来越深。家人为此很难过，妈妈更觉得自己亏欠女儿，让她生了男孩般的性格，还让她在女孩子最看重的面容上，有了瑕疵。

　　那时候已经十一岁的千鹤却说：“妈妈，没关系，我看到过一本苏，上面说了，有胎记的孩子是因为，她的好，让上帝都嫉妒，所以，妈妈，那个叫上帝的肯定是嫉妒您把我生的这么漂亮。”
　　千鹤妈妈，听到女儿第一次说这么乖巧，贴心的话时，眼眶湿了。其实，在大人的心中，越是调皮的孩子，越让人操心，可是，越懂事的孩子，却是让父母心疼的...........

　　千鹤周围的玩伴，对她脸上的缺陷，是从小看到大的，没有觉得多丑，多奇怪。
　　在她们那群孩子堆里，王耀京是个很为突出的男孩，十岁出头年纪，却是生的高挑，眉眼轮廓虽是稚气万分，却是一好看的少年。

　　王耀京的性格十分的腼腆，胡同里的小女孩，都是对他格外的喜欢。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的玩意，必定会屁颠颠的来找他。

　　而千鹤，却拥有着做王耀京邻居的优等待遇。每每，到了晚饭时候，千鹤就会嬉皮笑脸的钻到他家里，要王耀京把白天小姑娘们给他东西，拿出来分给她一半，美其名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王耀京的妈妈对自己的孩子是狠得，但却对胡同里的其他孩子，是极好的。就算谁家的孩子在她家出了什么祸端，她也不会去家里告状，总是把家里好吃的瓜果点心给孩子们分一分。她总看着看孩子们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坐在一边笑的眯缝了眼睛。

　　孩子们回家后，嘴角上残留着的食物残渣，还是被父母发现了，问他们是不是去谁家偷吃了什么，孩子们就理直气壮的说：“是耀京妈妈给的。”
　　家长们知道后，都很过意不去，毕竟那个年代，谁家有点好东西，都想藏着掖着，谁有闲钱买那些有钱人家才吃的点心。

　　给自家的孩子交代，下次去别人家里，不许没皮没脸的吃人家东西。孩子们，当时记住了，可是出了门谁还记得，见了耀京妈妈个个嘴巴甜的想吃了蜜：“阿姨，妈妈说了，不能再吃你家的点心了，如果被家里发现，会挨骂的，我们不吃点心，就来看看您。。”话是如此，眼睛却没有离开桌子上的糕点盘。
　　耀京妈妈，笑着把盘子递到他们面前说：“吃吧，下次回去，记得擦干净嘴。阿姨是大人，不爱吃这些甜的东西，耀京他也嫌腻得慌，留着回放坏的。。”

　　在千鹤的记忆力，只知道耀京妈妈姓秦，具体叫什么，她不知道，从记忆开始的那一刻，就要耀京妈妈，耀京妈妈的喊着。

　　听家里人说，在王耀京出生后的第二年，他的父亲去市里给人家送货，回来的路上就出事了。大货车撞上了路边的护栏，连人带车，翻进了沟里，医生到的时候，已经没呼吸了。而她妈妈，自始至终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过，只是抱着刚怀里的王耀京，愣愣出神。

　　胡同里流言蜚语，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这女人真是铁石心肠，准时外面有人，给自己找了后路。”

　　有人说：“她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喽，孩子还那么小。”

　　总的来说，有人说她性格坚强，有的却说，是她命里克夫。大家都以为，她会在趁自己年轻的时候，把自己再嫁过一家。
　　可是九年过去了，耀京妈妈还是一个人守着自己的孩子，平淡着。

　　十一岁的孩子，是一个懵懵懂懂的阶段，看到电视上有人亲个嘴，也会害羞的把眼睛捂起来，又好奇的睁开一条缝，偷瞄着。

　　因为千鹤出生的日子是大年初七，和八八年出生的差不了多少，那个时候上学普遍的早，不像现在上个幼儿园，都有年龄规定。

　　父母因为工作原因，把她送到一个封闭式的学校读初中。在那里度过的第一天，千鹤的记忆是模糊的，只知道，每个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似乎她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和人类长得不一样。

　　千鹤的同桌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有着娇滴滴的嗓音，和千鹤的大嗓门截然不同，女孩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同学们给她起了个很好听的外号：小甜甜。

　　两人关系处的也不错，小女生会一起手拉着手上厕所，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分享彼此课间是买来的零食，原以为，自己的初中生活就会这么平静的度过。

　　直到有一天上课，小甜甜的钢笔没水了，开口向前排的胡志远借钢笔水用，胡志远立刻把自己的钢笔水递了过来。千鹤的钢笔此时很巧的也没墨水了，就和胡志远说：“胡志远，也让我用用你的墨水。”

　　本以为，那个胖乎乎的男孩，一定会同意，没想到，前排的胡志远转身一脸嫌恶的说：“你要是长的和小甜甜一样漂亮，我就给你用。”

　　千鹤不明白了，她觉得自己眼睛大大的，扎着长长的马尾，比班里的假小子李文雅，好看多了，为什么胡志远会说自己不漂亮严重的打击到自己的自尊心，千鹤的倔脾气上来了，扯着胡志远的衣领说：“我哪里不漂亮了？我就是要用你的墨水。”千鹤似乎忘记了墨水原本的主人，满脑子都是男孩那的句话。
　　胡志远也是个粗暴的男生，皱着眉头，一把拍掉抓着自己的衣领的小手撇着嘴说：“你长个熊猫眼，谁会觉得你漂亮。”

　　听到他的话，千鹤彻底怒了，也不顾不上正在黑板上写字的老师能不能听到，吼道：“你才是个熊猫眼，你们全家都是熊猫眼。”

　　全班一片哄笑，老师转过身，放下手里的粉笔，目光严厉的盯着千鹤这边。

　　教师办公室里，千鹤倔强的抿着嘴看着自己的鞋面，不肯向对面的胡志远道歉。
　　老师无奈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没有形象的跟一个男孩子吵架，上课的时候你也敢这么放肆，你妈妈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你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让我多照顾你，今天看来，你妈妈在护短。”

　　千鹤，依然不说话，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老师，是我先嘲笑贺千鹤的，我也有错。”胡志远在怎么不讲理，也只是一个怕老师的学生，见老师都这么教训她了，自己也找个借口好下台。

　　“你也是，不能拿同学的缺点来嘲笑别人，下次不许这样了。”老师回身对认错态度陈恳的胡志远说道。忽的，还没等众人反应，千鹤一拳伸出打在了胡志远的眼睛上，胡志远立刻抱头蹲在地上，鬼哭狼嚎。

　　“贺千鹤，你.......你，我要开除你。”被这么突如其来的场面怔住了，老师被千鹤的大胆行为给气的结结巴巴。

　　“开除就开除，我家有的是钱让我转校。”说完这句话，老师差点吐血昏厥。

　　那时候，在千鹤的心里，渐渐的开始有了丑和美的分别。千鹤妈妈，来到学校，跟老师说尽了好话，给胡致远的家长赔礼道歉，终于老师同意让千鹤留校观察，可千鹤死活不愿意在那个学校呆下去了。

　　“妈妈，妈妈，我们转校吧，我不想在寄宿学校上学。我想你，我想爸爸，我想外婆，我想姐姐，妈妈，这里的同学们都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千鹤钻进妈妈的怀里，撒娇，她知道她这个样子，妈妈一定会心软。

　　看着自己怀里的千鹤，看着她脸上的灰色胎记，心里闷闷得难受。

　　如愿以偿的，回到了家里。冲进自己的卧室，看着镜子看了又看，皱着一张苦瓜脸对一旁的外婆说：“外婆，上帝是不是嫉妒我？所以，我长得和别人不一样？”似乎想从最最疼爱她的外婆口里印证什么。

　　外婆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哄到：“不只是上帝嫉妒你，连王母娘娘都嫉妒我的孙孙。我的孙孙长的可好看了，有着长长的睫毛，红红的小嘴，谁都比不了。”

　　千鹤信了，因为她知道外婆不会骗她的。

　　父母给她转到了县里的三初中，里面的校长是千鹤父亲的高中同学，转学手续很顺利。

　　千鹤的班级是一六班，对于已经开学两个月的其他同学来说，她的到来，是新奇，陌生的。

　　男生期盼着这个转校生，一定要是个大美女。而女生心里希望这个转校生没有自己漂亮。

　　”我叫贺千鹤，见天刚转到这个学校。”

　　对自己的容貌有了隐隐怀疑的千鹤，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始终低垂着头，台下的同学们，看到的是一个有着小巧下巴的女孩。班里男生开始吹口哨，拍桌子。女生却不以为然，只是一个轮廓而已，这帮臭男生，就激动成这样。

　　班主任对千鹤说：“你先去坐到马涛的身边的位置上。”千鹤听后，狐疑的抬头看向老师指给她的方向。

　　班里顿时鸦雀无声，感到气氛不对，但千鹤不敢向下看。抱着自己的书包，快步走到那个位置上，坐了下去。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都各自结伴出了教室，而千鹤却孤零零的在座位上坐着发呆。

　　“嗨，新转来的。”课桌上一个人坐了上来。千鹤斜睨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哎，你叫贺千鹤？是那种鸟的名字吗？”男孩不依不饶。

　　本来，千鹤就不适应这个新环境，男孩的挑衅让她心里更是乱乱的。不想和他说话，千鹤起身，准备走出教室。身后传来椅子被踢翻的声音。回头看去，自己刚才坐着的椅子，被那个男孩一脚踹倒在地上。班上还有几个没出去的同学都一脸看好戏的看着自己。

　　想起自己刚来到这里，校长叔叔又是爸爸的老同学，不能在贸贸然的乱发脾气。也就暗自忍下这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

　　出了教室，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突然加深。深秋的雨，细细的下着，千鹤不明白，为什么上了初中，自己就没了朋友。胡同里的小伙伴们不是这样的，小学里的同学，也不是这样的。

　　鼻子酸酸的把自己卷缩在一个教室的墙壁外，头顶上方迎着一扇打开着的窗户，窗户上的屋檐正好可以为千鹤挡住一点雨水，不让它们打在自己的脸上。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周围的皮肤，触感滑滑的，凉凉的，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可是她知道，那个地方的确很丑。

　　此时，祝一鸣从窗户里探出头，他本想伸手关上打开着的窗户，阻止冷风往教室里面灌，不经意间，瞥见一个亮闪闪的物体，好奇的低头往下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窗户下面正蹲着一个女孩，女孩的头发上正绑着一个很精致的蝴蝶式样的发饰，蝴蝶的翅膀上镶着细碎的小水晶，在昏暗的天气里发出点点的亮光。
　　祝一鸣觉得那个头绳，比自己妈妈家里所有的饰品都要好上看几分，目光不受控制的顺着女孩的头发细细打量，长长的马尾像海藻般的密，几缕被雨水打湿了的发丝，凌乱的搭在女孩白皙的勃颈上，看的他心里莫名的悸动。

　　而这一切，女孩千鹤，浑然没有发觉。她并不知道，就在那一刻，有一个人已经把她悄悄的记在了心里，默默的刻画着没有看到的轮廓。

　　在那个地方一直呆到上课铃响起，才慢悠悠的回到教室。座位上的椅子，依然静静的倒在地上。她吸吸鼻子，走上前，扶起，面色无恙的坐下。同桌马涛，正用余光偷偷的打量这个陌生的女孩，他看到的是千鹤的右脸，那里光滑的如同婴儿的皮肤，挺直的鼻梁，微微上翘，看起来很有几分俏皮。可他知道，这个女孩并不是他看到的这样美好，在哪一边脸上，有一个灰灰的印迹，不是很丑，却也不漂亮。

　　晚上回到家，妈妈妈问她新学校怎么样，千鹤咧着大嘴笑道：“嗯嗯，比那个寄宿学校好多了。”

　　在一边看报纸的爸爸说难得的开口讲话：“那你说说，哪里好了？”千鹤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说：“因为，我可以每天回家两次。”

　　妈妈看着女儿，眼睛里满满的宠溺：“你姐姐来信了，你看吗？”

　　“不看，肯定又是说我坏话。”千鹤赖在外婆的怀里，嘟着小脸。千鹤的姐姐，等信已经二十岁了，在北京读大学。那时候手机是一个奢侈品，家里只有一部座机，却非有要紧事，等信才会用公用电话给家里打电话。其余时间，都是书信来往。

　　说起等信这个名字的来由，还是外婆她老人家给起的。那时候，妈妈快生等信的时候，写信给正在乡下教书的丈夫，让他提前起个名字，最好男孩女孩都能用的，因为在那时，B超还不是很盛行，谁都不知道，肚子里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没想到，丈夫的回信还没收到，就在家里把孩子生了出来，外婆颤着掉光了牙的嘴，笑得很是慈祥：“得了，这闺女就叫等信吧。”

　　“你这话叫你姐姐听到，可就伤她的心了，她可是在北京给你机会来一条外国人才能穿的洋裙子。”妈妈说话的时候，从身后拿出来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胸口有一个很大的蝴蝶结，裙摆蓬蓬的很好看。

　　千鹤看到裙子后，一下子从外婆怀里跳了出来，一把拿过妈妈手里的裙子，翻来覆去的研究。“快去穿上让我们看看。”妈妈催促道。

　　换上新裙子的千鹤，活脱脱的像一个洋娃娃。头发软软的披散在脑后，就像丛林里走出来的小精灵。

　　看到大人们赞许的目光，千鹤诺诺的问：“妈妈，明天我可以穿这条新裙子吗？？”

　　“当然可以，我要让别人都知道，我都女儿，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把千鹤拥入怀里，语气暖暖的。

　　依偎在妈妈怀里的千鹤很幼稚的觉得：“原来她的等信姐姐其实对她挺好的。”

　　当第二天千鹤，穿着小洋装来到学校时，的确迎来了不少羡慕的眼光。她们班里的语文课代表是一个叫徐叶的女孩，当她看到千鹤身上的这条裙子，便和千鹤套近乎：“贺千鹤，你的裙子真漂亮，在哪买的，我也要我妈妈给我买一条，我穿上肯定比你好看。”

　　“我姐姐在北京给我买的。是外国货。”千鹤趾高气昂的说出来这句话，周围的同学纷纷围了过来，：“是吗？你家这么有钱？这条裙子很贵吧，真羡慕你。”

　　那个叫徐叶的脸上，挂不住了，赌气的说：“那有什么好稀奇的，我爸爸还去过广州呢，他给我买的都是香港那边的新鲜玩意。不比你的一条裙子差。”

　　同学们都是墙头草哪便更厉害，就跟风倒，听到徐叶这么一说，就又纷纷离开千鹤的位置羡慕的看着徐叶。

　　千鹤，也不在意，她本不是那种爱攀比的女孩，只是单纯的想让大家知道，她的等信姐姐，对她有多好，她的新裙子很漂亮。

　　徐叶见千鹤对她的挑衅似乎没听见一样，撅着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千鹤以为自己在学校就要孤单一身的时候，两个女孩不经意的在她的生命里出现了。

　　那是在一堂政治课上，老师挑了几个学生，让搬着自己的椅子去教室外的走廊上默写客观主义和主观主义的区别。千鹤不幸在此其中，由于整堂课都在趴着打盹，此时蹲在椅子面前的她，皱眉咬着笔杆想了半天，也才歪歪扭扭的写出一行字.............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依然没有回答出来，看着其他同学都把自己写好的作业交给老师，千鹤终于慌了手脚。

　　“啪。”一个小纸团被人丢在了她的脚边，四下看了看，只见两个女生在教室门口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可又想到自己和她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千鹤疑惑的打开纸团，里面竟然是自己要写的答案。做贼心虚的，偷偷看向老师，见她还在教室收拾自己的东西，连忙把纸团上的内容炒了下来，随后大摇大摆的交给老师。老师看后，满意的在上面打了个一百分。

　　从此以后，秦莎和徐静，便成了千鹤生命中不可缺少的朋友。学生时代的友谊总是那么单纯，女孩子们会为了一个样式新颖的书包研究半天，从而更能增加拉近之间的感情。很久很久以后，千鹤回忆她们友谊的开始的时候，是这样说的：“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看到你们两个这么热心给我献殷情，我很是觉得你们两个自作多情。”而女孩的这番话自然引得那两人的强烈不满：“不是看你一个人蹲在凳子前，愁眉苦脸发呆的样子楚楚可怜，我们两个还懒得理你这个“睡神”。”

　　那个时候千鹤在课堂上睡觉的功夫很是了得，有一次在政治课上看英语书被老师发现，一脸怒气的收了她的书本：“贺千鹤你的英语成绩是不错，但你要知道高考不只考你的英语。”说完指着教室的后墙角狠狠地瞪着她，意思是：“这堂课你不用坐着上了。”
　　自知理亏，女孩也只有乖乖的，唯唯诺诺的缩着脖子在众人看笑话的眼光中的蹭到了墙角。大家以为这样就是风平浪静了，可是我们的千鹤同学竟就那样静静的站着，站着低头睡着了。这滑稽的一幕正好被转身向身后的秦莎递纸条的徐静看到，她扑哧一乐，在纸条上写道：“你看后面新来的那个女孩，太逗了，站着也能睡着。”

　　星期五下午放学，三个女孩背着书包你推我攘的嬉笑着走出校门口，看到路边一群人扎堆的围着一个小摊，立刻凑热闹的也走了过去，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中年男子在炸麻辣串，旁边不少同学的手里都攥着几根肉串毫无形象的吃着。
　　“我请客，今天我老妈刚给我的零花钱。”徐静大方开口，女孩们自然也不推脱。眼巴巴的看着油锅里噼啪作响的肉串，千鹤急脾气的在原地搓着手：“我都快一年没吃着东西了，好几次想吃都没遇见。好想念。”中年男子笑着回头：“同学，以后我每天都会定时定点在你们学校门口摆摊的，不愁你吃不到。”
　　“真的。？”千鹤和秦莎同时惊讶。因为校门口平时是不允许这种小吃商贩随便摆摊做生意的，学校对面的商店几乎清一色的文具用品，管得严的时候，商店也是不允许向学生兜售零食的。
　　“叔叔，我们学校是不允许在门口做生意的，你怎么做到的啊。”徐静歪着脑袋好奇。一旁也在等着的学生纷纷看向那人。
　　“哈哈，这是个秘密。”男子笑得憨厚，把抹了辣椒酱的肉串分别递到我们手里。

　　三人就那么站在原地吃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千鹤泪眼婆娑：“叔叔，你的辣椒酱.....”男子狐疑回头望向她：“小同学你怎么了？”
　　“咳，咳......太有味了。”因为吃的速度过快，一不小心辣椒酱进错了地方，在快进入食道的时候，一溜烟的钻进了千鹤的气管，在鼻涕眼泪齐流了一会后那点辛辣的感觉渐渐消散。可身边的徐静和秦莎两人早已是笑的前仰后合。男子看的不忍心，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千鹤红着脸道了声谢接过顺手擦去脸上的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