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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话 可就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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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夏秋一个人呆坐在写字台前,我给她倒了杯果汁,她没有看我,像是自说自话,“我可能再也找不到他了。”
“我第一次见他时,觉得他真小啊,眼睛里满是快乐。我以为他是个无忧无虑的小男生,跟很多现在的男孩子一样粗心自私,可是他第一次见我,我们共打一把伞,他却宁可把自己淋湿,也不让我受一点雨淋。他总说他不爱吃这个,不爱吃那个,我以为是他挑食,结果,他不过是为了让我多吃。小蛮,我爱他,但是远没有他爱我那么多那么多……”
夏秋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瘦削的肩膀随着她的抽咽声剧烈抖动着。
我想起杨冬子离开时的背影,难受的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杨冬子走了,夏秋消沉了一段时间后决定寄情于工作,经常加班,身体更显纤弱了,话明显少了,我感觉她变了,仿佛有个无形的东西从她身体里抽离出去,我们这些朋友只能做到陪伴,但是无法真正让她解脱。
冯佳怡说,也许只有下一段感情可以救她了。
只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下一段感情会来得如此之快,此人姓陈名励,是夏秋妈领导的小儿子,海外留学归来,在北京经营一家文化公司做的风生水起,身价不菲,典型的钻石单身汉,两个人经过双方家长牵线搭桥在国贸一家会所见面,夏秋只是执行家里任务去走过场,而陈励却对气质清冷少言寡语的夏秋一见钟情,这样的结果我们并不奇怪,夏秋的男人缘向来就是好的出奇,不管是优秀的还是普通的,大都会在第一眼就被她所吸引。
用冯佳怡的话说,她就是正宗的红颜祸水,她的出现就是为了让男人倾倒让女人切齿的。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我见到了陈励,个子高高,戴着一副眼镜,斯文有型,他看着夏秋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暖意,话语更是呵护备至。
我问夏秋,“你和他,开始了吗?”
夏秋淡然一笑,“我妈挺喜欢他,我也觉得他人很好,挺好。”
两个字“挺好”概括了一切,也轻易让人能预感到未来,夏秋说,她已经缺少了很爱很爱一个人的能力,但是她不缺少和一个人过普通日子的能力。
我看着手机里杨冬子的短信:小蛮,小秋最近还好吗,你要帮我叮嘱她多穿点衣服,最近北京温度下降了很多。
我回复了他:她很好,穿的也很暖,你放心。
我念着手机里放心二字,放心,无非是把心放下,但是做到何其艰难……
周五夏秋去香港出差了,我要准备参加一场晚宴,公司去的人不多,COCO和乔燃都在列,天气挺冷,名媛贵妇特别是女明星都穿的极少,露背装到处都是,我看着都起鸡皮疙瘩,幸好我明智的选择了中性打扮,只可惜我还是嫩了,我以为我这么穿是为了保暖,可是在别人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韩灵穿了件深V露沟长裙,打扮的分外性感,穿了件粉色礼服活像个小可爱的万元元不禁调侃起来,“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袒胸露乳,公然淫人,我今天非灭了你不可。”
我捅了下万元元,“你懂个屁,人家这叫梦回大唐,没见过世面。”
韩灵昂首挺胸冲万元元示威,“小粉蝶,没胸就别在我这里叽叽喳喳,影响我今天的发挥,回家呆着去找你家小虎。”
说完还撩拨下自己的卷发,做妩媚状,万元元受不了了,“韩大姐,我不是要吐,我这是耐不住,小粉蝶我闪了。”
韩灵瞅了我一眼,意味不明,“小蛮姐,你挺特立独行的啊!真是与众不同!”
我拉了拉我的领结,“放心,我是抢不过你的事业线的,我只是图个保暖然后来这儿安静的蹭顿饭,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就是这点要求。”
韩灵正笑着,COCO满面春风的走了过来,穿着中式晚礼服和披肩的COCO今天看起来格外端庄,“哟,小蛮,你这身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女生参加晚会这么穿,好用心。”
我一阵汗颜,好家伙,在别人眼里我成了玩心眼搞特殊吸引眼球的了,少穿衣服是风骚,多穿衣服是玩例外,早知道我直接穿家里那条紫色的中规中矩的裙子来了,省的这么多口舌。
正想着,乔燃走了过来,我立刻傻眼了,他的深紫色领结,衬衫颜色,改良型西装……
老天爷,你要不要这么玩我啊,人家已经够不待见我了,我这跟他撞衫岂不是自取其辱?而且上次健身房我们已经悲催的撞过一次了,人家已经明确表态不想跟我穿同款工作服了。
我真想装不认识他,可是人家已经发现我了,紧接着眉头都皱起来了,我的笑容干巴巴的活像被抽干了活力,还好乔燃只是跟COCO说话,压根儿没工夫理我这茬儿。
万元元一边看场内的娱乐圈明星,一边评头论足,“你看XXX,我靠,我第一次看到活体哎,鼻孔没电视里那么大嘛,还挺有忧郁气息的。”
“XXX,身材真好,可是我怎么觉得她的下巴是做的啊,尖的像要戳死人了,真像葫芦娃里的蛇精。”
万元元见我不吭声,捅了我一下,“小蛮姐,你发什么愣呢!乔总监刚走,你就魂不守舍啦?”
“扯淡!”
万元元皮笑肉不笑,“情侣服都穿上了,还不承认呢,我都没想到你俩这么高调,这是公布恋情的节奏么!”
我喝到嘴里的果汁差点喷了出来,“万元元,你闭嘴行吗,我跟乔燃什么事都没有,我也懒得跟你解释,你爱信不信,我们公司出了你跟冯小虎这一对活宝就够了,别拉上我!”
万元元一脸疑惑,“难道我们真猜错了?”
“你们不是猜错了,你们是眼瞎了。”
万元元沉默了一会儿,做了个V的手势,“哦也,我还巴不得你们没什么呢,要不然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我面色这才缓和起来,“你不是一直都挺崇拜乔总监的吗,怎么了,现在说人是牛粪!”
万元元一脸莫名其妙,“我说的是你啊,小蛮姐!”
我有种被雷劈的感觉,“万元元,你会不会说人话,他是鲜花我是牛粪?我告诉你,要是他是鲜花,全天下的牛都不拉屎了!”
万元元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这才觉得自己这是报应,我把万元元给绕到冯小虎身边去了,如今轮到我被人绕了,而且是贬低了绕。
万元元今天情绪格外高昂,我几乎淹没在万元元的八卦声中,我觉得万元元在我们公司真的是浪费人才,她真该去什么八卦周刊,必定能成为娱乐圈里令明星胆寒的八姨太。
我这个人向来追剧不追星,所以兴致不高,尤其是不幸的和乔燃再次撞衫的情况下,我只想早点撤退。
正当我无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时,被一声不中不洋的惊呼声打断,“哇哦,是小蛮吗,very very special啊!”
抬起头来这才发现是林准,之前业务上打过几次交道的人,早传闻他和大诚集团的少东家来往甚密,如今一步登天成为上流人士,是京城文艺圈的顶尖红人。
我刚反应过来此刻眼前这个金光闪闪的男人就是曾经那个落魄的渴望成名的画家林准时,他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小蛮,很高兴见到你,当年也就是你没有嘲笑过我的梦想,不像其他人,狗眼看人低不说,还要来狠狠的踩我一脚。”
我被他身上的香水味刺激的想打喷嚏,但还是忍住了,“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最近在忙什么?”
“当然是画画摄影咯,你知道我一直很忙的。”
我揶揄他,“听说你谈恋爱了?”
他笑的眉眼不见,“年底想去趟挪威。”
我跟他快乐的一击掌,“领证!”
“bingo!”
我真为他开心,当年我也算是见证了他的怀才不遇,他不仅画画有极高的天赋,摄影更是,尤其是他照的那张街边小女孩和小狗对话的照片,曾经让我感触良久,仿佛回到了童年那般无忧无虑的岁月。
我一直觉得作品如人,林准的眼睛也骗不了人,即使他常被人吐槽有些扭捏做作,但是他内心的纯真却是成人世界罕有的。
他亲昵的拉着我的手,如同小朋友一般,“还好,还好,今天遇见了你,要不然这么无聊的晚会,那些露沟露腿的女人,我早就想走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
“哈哈,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我们俩别装文人了,走,我肚子饿了呢,跟我吃好吃的去。”
迎面而来一名美妇,穿着银灰色晚礼服,长长的脖颈上一条浅灰色的优雅丝带,长长的珍珠耳坠在夜色下摇曳,看的人目眩神迷,不同于宴会上那些上了年纪却扮嫩的女人,她即使眼角已有皱纹,却满是风情。
美妇却主动跟林准打招呼,“林,好久不见。”
林准礼貌的向她介绍我,“Grace,上次见你还是在纽约,真是好久不见了。这是我的朋友,小蛮。”
Grace优雅的看着我,露出迷人的微笑,“小蛮?好特别可爱的名字,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我们礼貌的握手,林准和她亲密的聊了几句,就带我往餐点台走,我回首望向远去的她,只见她已坐定在椅子上,神色竟有丝夜宴过后的落寞。
林准拽了拽我的胳膊,“漂亮有风情吧,可是她跟她老公啊,各过各的,一个在纽约,一个在北京。”
“她是谁啊?你说的八卦我怎么听不懂。”
“严宛凝啊,著名的京城名媛,我就不信你们这一行的人不知道。”
我承认我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刚才那个美妇竟然是赫赫有名的严宛凝,名门之后,知名画廊的创办者,她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尹绪平的太太。
“大诚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就是尹绪平,他在资本界可谓是呼风唤雨,就是为人太低调神秘了,网上流传的那些照片都是烟(雾)弹,假的。我们家安安见过他,听说很极品。”
“是不是又肥又丑,我在网上看到过他的照片。”
“小蛮你开玩笑吧,极品那可不是一般人,听说长得特别斯文,才不是网上流传的那个胖大叔呢,再说尹绪平被追捧神话的程度大家都知道,不是King,而是God!”
八卦还没结束,就见林准指着不远处的乔燃眼睛发亮道,“哇,又活捉一个极品。”
乔燃本在和人相谈,却不忘用他不悦的眼神向我扫射过来,尤其是看到林准,更是面若冰霜。
“气质好高冷,跟我们家安安差不多。”
我见林准一副花痴样,忍不住顶了顶他的胳膊,“你一晚上肉麻够了吧,我提醒你哦,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林准笑着拍打了下我的肩膀,“你好坏!我才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呢!”
我被他的肉麻吓得抖了三抖。
林准突然不怀好意的看了我一眼,“咦,你怎么跟那个帅哥穿一样的衣服,还有,我发现刚才他在看你哦,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是不是我的存在让他吃醋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拜托,他是我领导,而且他是万年的臭屁脸,看所有人都是一副生气的样子,你不要在这里自己编造剧情好吗?”
林准举双手投降,“知道你一向嘴巴紧,好,我不说,我就吃东西。”
我拿着盘子正准备取块蛋糕填肚子,乔燃却径直向我走了过来,我自觉性特强,赶紧把蛋糕扔盘子里闪人,不留恋眼前如此花样繁多的美食。
没想到他却拦在了我的前面,我就不该夹刚才那块蛋糕,不禁痛苦悔恨。
只听他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我今天开车了,待会儿一起走,快下雨了。”
没想到林准却跑过来凑热闹,“我也开车了,小蛮今儿跟我一起走吧。”
我刚想说好啊,就被乔燃一个冷厉的眼神差点吓破胆,胆小如鼠的我考虑到以后在公司还要看他的脸色干活,只好应了他。
林准却没失望,只是笑眯眯的凑了过去,“请问这位帅哥尊姓大名?”
只听乔燃冷声道,“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林准的笑容立马枯萎,而乔燃却已经甩手走人,我头痛的看着林准,“呃……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哈,喜欢胡言乱语,你不要放在心上。”
林准压抑着愤怒,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委屈的看着我,“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男人的?你说的?”
我也疑惑不已,“难道他还会看相?虽然你看起来就是断背山啊。”
林准郁闷的看着我,“小蛮,难道你也跟他们一样带有色眼镜看我吗?”
我拍了拍他的脸蛋,“你想太多了吧,每个人都生来平等,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既没有伤害他人,凭什么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呢?”
林准飞快的亲了下我的脸颊,“谢谢你,小蛮,你真是小天使一样的存在。”
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知为何,竟心虚的抬头看了看远处的乔燃,他手中拿着酒杯,一双墨黑的眼珠正定定的看着我,眉头微皱,周遭灯光璀璨,他的神色却那般孤独。
晚会快散了,乔燃开车在门口等我,为了避嫌,我没跟同事们打招呼就溜走了,万元元她们还在那里流连忘返,算了就让她们好好再玩会儿吧。
我这还是第一次坐乔燃的车,我自觉地坐到了后座,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全程冷着张脸惜字如金。
车里的气压越来越低,我们彼此无话。
雨刷器的声音是那么富有节奏,我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灯光照在朦胧的玻璃上仿佛是日落的黄昏,能让人看清自己疲惫的脸。
到了小区,下车,他很绅士的撑了把黑色的伞来为我开门避雨,我轻声道,“谢谢。”
漫步在雨夜,却没有了往日轻松的心情,同撑一把伞,跟他同在小小的一方世界,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却没想到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用力一拽,我便和他撞了个满怀,昏黄的路灯下,我有些无措的看着他的脸,那张冷峻的面容此刻仿佛有了丝柔情,双目对视,他长长的眼睛专注的看着我,眼神里暗流汹涌,仿佛要将我淹没。
像是过了很久,他终于开了腔,“你不用离那么远,伞就这么大。”
我这才恍过神来,路灯下,他的左肩已然湿漉一片,头发也有些微湿。
我想起夏秋那晚说起杨冬子的话,“我们共打一把伞,他却宁可把自己淋湿,也不让我受一点雨淋。”
往前走着,离家越来越近,我忍不住看向此时为我撑伞的乔燃,仅仅是一个侧面就让人心生距离感,他的喜怒无常,他的忽冷忽热,他习惯了掌控别人的心思和节奏,却总是让人看不透。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知为何,此刻却让我觉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