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GS》任岩

2、Cruel young killer 十年之后，

　　夜间，城市里飘满鹅毛大雪。
　　灯光敞亮的华贵房间内，坐在高处的是英俊如神祇、笑容残酷的银发青年。地下是被人死死压住，不断呛出鲜血、眼神涣散的男人。
　　“好了……你现在想说话了吗？”银发青年的声线动听，却犹如从地狱传来。
　　“伊安，你……做出这样的事。难道你忘了受了多少老大的恩惠吗？”男人呛声说道。

　　伊安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轻按下唇。

　　细长的双眼间绽放着笑容：“别那么激动，会骚扰到邻居的。现在，从你的口中，只能说出一句话。Yes Or No。只是这样就够。”
　　男人瞬间被激怒：“你以为只要杀了老大，便能把整个家族的到手了吗？你能以老大的姿态虚张声势，也只有现在了……”
　　伊安仍旧是笑着，朝着地下的男人连开三枪。
　　“砰，砰，砰。”
　　“你这个人记性真差呀，我是叫你回答Yes Or No吧。”
　　伊安好像突然醒悟了什么一样，像个不悦的孩子撇下了嘴角：“呀，呀——对了，这次糟了。枪声也会打扰到邻居的呀？”

　　手下突然稍稍靠近伊安：“老大，能稍稍打扰你一下吗？其实……米哈伊回来了。”
　　“叮”的一声，伊安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

　　伊安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脸上一如年少时表情沉默。却更加冷酷残忍。
　　双手伸展靠在一起呈尖塔状。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你要回来？米哈伊……

　　十五年前。练枪室里。
　　他正努力握着枪，想让身旁教自己的这个男人高兴。
　　男人只是笑着：“想要单手开枪，你还早了十年呀，伊安！别扮有型，你要用双手紧紧地瞄准目标！
　　而后男人靠近他，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他的手，他的呼吸落在他的身上，紧紧地固定住他。一同朝靶子望去。
　　不知怎么的，伊安嘴角扬起笑容。心腔内某种东西在固执地跳动、叫嚣。
　　米哈伊就像他的父亲，他想要独占他。除了他，谁也不能碰米哈伊。

　　然而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破坏了这一切。
　　“各位早上好啊！星期天一大早就这么努力呀！你们没有想过，偶尔也悠闲地放假吗？”米莱那热情地说。
　　米哈伊几乎是立刻就离开了他，与米莱那谈话。
　　“你也是个放不放假没关系的人吧？”米哈伊回答。酒吧女没有假期。
　　伊安沉默着，依旧看着十米之外的靶子。

　　“哎呀，你在说什么——？你吃醋了吗？”
　　“别把胸部压过来啊，你的胸口！”
　　“我现在要回到店里去，你们一会也出来吃饭吧。早安，伊安。”米莱那依旧热情地说。

　　伊安目不斜视，平板无波地说：“早安。”
　　米莱那尴尬地笑了一下，继续和米哈伊打闹。
　　伊安看着靶子，连开数十枪。
　　砰砰，砰砰，砰砰……
　　想像靶子上的人形都是米莱那。

　　米哈伊……

　　城市里飘满大雪，伊安对面的那栋楼里，正是刚刚告诉伊安消息的那个男人。
　　“是机会了——”他说。
　　离开窗户，前任□□老大的心腹，米克罗夫脸上是诡谲的笑容。
　　“明天，他一定会去见米哈伊的。到时候，你就动手吧。他的赞同者也不少，现在打草惊蛇可不妙。”
　　沙发上，戴着黑墨镜的光头男人笑着：“你想趁乱解决伊安？”
　　“没错。”米克罗夫回答。
　　“你真的那么仰慕老大吗？”
　　米克罗夫听闻，回头看他，脸上是极尽阴险的笑容：“我吗？对，你看得出吗？”

　　Buoll Viaggio酒吧二楼，上身赤裸、满是伤疤，身材如峰峦般伟岸的男人此刻的表情沉默而哀伤。
　　“喀嚓”一声，他给枪上了膛，他知道明天就会见到伊安。

　　往事再度席卷而来。
　　风声萧萧，他与伊安二人同行。
　　此时的伊安长大了，是令女孩子心动不已的青年了。一身长款风衣勾勒出稍显纤细的身形，从衣领口冒出的围巾让他下巴的轮廓更加瘦削。
　　“米哈伊喜欢米莱那吗？”伊安问，脸上有着沉默的哀伤。
　　米哈伊笑了：“什么呀，你喜欢比自己年长的吗？”
　　我喜欢，一直都喜欢。
　　“我不是跟你说这种事啦。”伊安说。
　　沉默在二人之间纵横。
　　许久，米哈伊才开口：“你讨厌米莱那吗？”
　　伊安低了头：“也不是。呐，米哈伊，你喜欢我吗？”
　　米哈伊惊住了，他没有回答青年的问题。

　　房内，米哈伊走向窗户，望着窗外茫茫大雪。
　　伊安，你要我怎样回答才好？明天，会积雪吧。

　　次日，墓园里冷冷清清。
　　米哈伊手捧鲜花，沉默地来到米莱那的墓前。
　　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米哈伊不禁心潮起伏。
　　“米莱那，我以为，我不会再来这儿了。不……可能你已经知道，会以这种形式来到这，代表我，还有伊安，也是……”
　　这时，停车声传来。穿着长风衣的伊安下了车，风吹起他的银发，面容更加英俊。而沉默。
　　“没有好好搞清楚一切。”米哈伊说完了这句话。
　　感到那道视线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如影随形。
　　很多年前，就是这样。

　　那孩子喜欢这么看着自己，有着让人心惊的独占欲。

　　“已经十年了吗？”伊安说，薄唇轻吐间，呵出一团薄雾。
　　手下开始搜米哈伊的身子，手探进长风衣里，摸出一把枪来，递给伊安。
　　“是呀——有十年了，怎么样，老大的位置坐得还舒服吗？”米哈伊说。
　　“有太多东西要适应真是很忙，忙得我都没时间好好坐坐。”
　　细致地抚摸着米哈伊的枪，伊安有些迷醉地轻声说：“真令人怀念，你的枪……”
　　原本带着轻笑的表情瞬间冷酷起来：“结果你……那时候没有向我开枪。”

　　十年前，米哈伊颤抖着手，无论如何也无法扣下扳机。
　　然而在他犹豫的片刻，伊安开了枪，子弹擦着他的左眉滑了过去，在脸上留下了这道疤。
　　伊安给他的疤。

　　“那时候，你没有杀死我。现在回来，要我的命吗？”伊安说着，声音堪称轻柔。
　　“十年前你效力的老大已经死了，已经没有人能控制你，但到了现在你才要来杀我？”伊安说，笑容更大了。
　　米哈伊沉默着，脸上一片哀伤。

　　此时，墓园不远处的树林里。奇莉正握着枪，凝神看着伊安。
　　同时，带黑墨镜的光头杀手的枪也正对着谈话的二人。
　　“目标是他们两人，别理那些部下，这两个人是非常专业的。当两人的身影重叠时，同时杀死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死米莱那？为什么最终都要杀我，却让我活到现在？”米哈伊沉默而绝望地问。
　　伊安看着他，风吹起他的风衣领子，遮住一小半俊美容颜。
　　伊安走向他，他们的身影正渐渐重叠。

作者有话说

　　病娇是病，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