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镜心拂尘

37、第 37 章

　　董慧听了这话不禁皱眉，王钦钏是有挑拨的心思，但是说的却不无几分道理。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跟我还用藏着掖着？”
　　“姐姐，虽然这宴是您操持的，但是现在管着御膳房的可是昭阳殿呢。许修媛有祖荫庇佑，安处殿有龙嗣傍身，一时半会没必要与废后起冲突，可薛桑靠的不就是她父亲茂邑侯吗，要是苏家重新起用，还有茂邑侯什么事？趁着现在形势不明除了废后，苏家在后宫没人，威胁自然就小了。况且，这明明白白的是一石二鸟，准备让姐姐当这替罪羊呢。”
　　替罪羊？废后出了事头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这陷害也太明显了，怕是还有什么人在其中浑水摸鱼，只是董慧想到太后把自己叫去说的那番话，心里又七上八下起来，只要太后和陛下认定了是自己要害废后，是不是陷害又有甚么打紧？万一沈静那边再出什么岔子，越想越觉得心惊，忙一迭声喊了采薇进来，“你快去打听打听沈宦丞那边的消息。”
　　采薇也知道兹事体大，忙应了就出去了。
　　董慧心里还是不踏实，来来回回的走着。
　　“不行，我们去趟长乐宫。”
　　王钦钏皱眉，看来董慧并不认为此事与薛桑有关。暗暗叹了口气，跟着董慧走了。
　　到长乐宫正好赶上婵娟来给刘娥回话。
　　“太后，翁主已经醒了，喝过药，并无大碍。”
　　“无碍就好。”刘娥松了口气，“你们先下去吧。婵娟，你再去一趟长寿殿送点补品，告诉翁主好好养着，哀家明日再去看她。”
　　“诺。”
　　“说吧，你们俩来是想说什么？”
　　“太后，”董慧双手奉上茶，“苏娘娘醒了臣妾才算是松了口气，想去长寿殿看看她。虽然主谋沈宦丞尚未找到，为了避嫌本应该闭门不出，但是这宴席是臣妾主持的，于情于理都该给娘娘一个交代。”
　　“那王顺媛来哀家这里可有什么要紧事？”
　　听了董慧的话，刘娥点点头，抿了口茶，放下茶盏，转向王钦钏。
　　“回太后，”王钦钏端端正正的行了大礼，“出了这么大事，臣妾惶恐，想着去找美人姐姐拿个主意，正好姐姐要给太后请安，太后经得风浪比我们多得多，还请太后教教我们。”
　　“起来吧。既然皇帝插手了这事，咱们就等着好了。”
　　正说着，有宫女通报，“太后娘娘，沈宦丞那边有消息了。”
　　“主使之人是谁？”
　　“是孙才人。”
　　“怎么会是她？”王钦钏一脸不可思议，见太后看了过来忙补上一句，“孙才人一向循规蹈矩。。。。。。”
　　董慧也是满脸震惊，哪里出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娥倒是有些哭笑不得，果然这宫里唱戏的戏台子搭的都不矮啊，瞥了眼董慧，知道她多半对此事是毫不知情的，看来这人一多啊，纷争就少不了。
　　“听说沈宦丞对储元宫的人用了刑，有个叫谷穗的就招了，说是受了董美人指使给苏娘娘下的毒。”那宫女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瞬间面无人色的董慧，然后又飞快的低下头继续说，“沈宦丞就问她要证据，她说董美人吩咐她办事的时候穿了件粉色的宫女衣裳，她当时留了个心眼，在那衣裳下摆不起眼的地方做了个记号，因为用的材料特殊，是洗不掉的。还有毒药是每月月朔给的，董美人那里应该还有。。。”
　　“一派胡言，”董慧打断那宫女的话，“太后，那谷穗分明是诬陷，试问臣妾怎么可能亲自去做这种事，还给人留下把柄？若臣妾真的不顾身份去见那宫女，回来也该把穿过的衣裳毁了才是，怎么可能还等着她来指正？”
　　“急什么，不是说主使之人是孙才人嘛？怎么又变成董美人了？那衣裳找到了？”
　　“回太后，那谷穗描述的就是寻常宫女服饰，每殿都有的，她又说不明白董美人的样貌，沈宦丞觉得事有蹊跷，禀了陛下要大搜，结果在孙才人的殿里找到了剩下的毒药，在增成殿的洒扫宫女兰香屋里找到了那件衣裳。兰香受不住刑招了，说是受孙才人的指使冒充董美人干的。”
　　董慧跟王钦钏听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的寝殿竟然被人搜了，尤其是董慧，殿里还出了个罪人，脸色都是青青白白的变了数遍。
　　“沈静差事办的不错，”刘娥满意的点点头，“你下去吧，替哀家好好打赏他。”
　　“诺。”
　　“不是说玉儿已经醒了吗，如今也水落石出，算是有个交代了，你们既然想去看她，不如就趁这个时候吧。”刘娥端茶。
　　董慧和王钦钏知道这是要她们给苏延玉传话，继而平息此事，哪敢说个不字，唯唯诺诺的奔着长寿殿去了。
　　待她俩一走出殿，刘娥的脸色便沉了下来，“都听见了？”
　　内室便转出一个宫女，恭敬的行礼，“回太后，听见了。”
　　“楚袖，哀家待你们姐妹可不薄，这次的事你要怎么给哀家交代？”
　　“太后，那钱寄子现在还摆在储元宫正殿，奴婢已经把毒性和解毒之法告知废后，废后因而让奴婢在殿内伺候，也吃着解药，一直不曾怀疑过奴婢。昨日太后特意吩咐婵娟姑姑嘱咐奴婢计划有变，奴婢便盯紧了废后的饮食，不曾看到有鹿肉这才来给太后娘娘请安，谁知还没等回去就听到废后中毒的消息。奴婢看过了，那鹿肉做的毫不起眼，又加了不少辅料，即使是吃了怕也很难尝出是什么肉，分明是针对废后，有备而来啊，太后这长乐宫，怕是。。。”
　　刘娥沉吟不语。
　　“还有一事，奴婢觉得要告知太后知晓。”
　　“说。”
　　“奴婢趁乱偷偷回去之后听说废后娘家的大嫂梁氏对花草一道也颇为精通，日后奴婢行事，怕是事倍功半。”
　　“这次玉儿能逢凶化吉确实是多亏了梁氏，她现在身子越来越重，想来以后也少在宫里行走了，更何况皇帝那边的事也急不得，你只要好好待在玉儿身边就好，莫要打草惊蛇。等时机到了，哀家自会给你制造机会。哀家乏了，你先下去吧。”
　　“诺。”
　　等楚袖退出去了，刘娥才伸手揉了揉额头，居安思危，果然是有些道理的，当年在先帝的后宫里日日都提心吊胆，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现在竟然被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弄得焦头烂额。
　　钱寄子是她让人送到储元宫的，也是她示意楚袖提醒苏延玉钱寄子有毒的，一来让楚袖有机会到苏延玉身边服侍，二来可以取得苏延玉信任，便于日后行事。楚袖果然不负她所望，成功让苏延玉中了毒中毒。
　　宫宴前皇帝突然提出要让苏延玉参加，她怕是皇帝念旧情想与苏延玉复合，这才按捺不住杀心，就把这事告诉了董慧，让董慧在年宴上准备鹿肉，准备一了百了。谁知后来探听到皇帝是为大局着想准备起用苏家军，她这才松了口气，怕坏了皇帝大事，又让婵娟嘱咐董慧计划有变。
　　谁知，苏延玉还是毒发了，要不是有梁氏，只怕要牺牲楚袖去给苏延玉解毒背黑锅了。
　　谷穗是董慧在苏延玉刚进储元宫的时候买通的——她也算是有本事的了，赶在骁骑尉接手护卫储元宫之前那么短的一段时间买通个人给苏延玉的药里下毒，只可惜，被苏延玉察觉了，早成了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