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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京城远 “让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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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长水军动作吧。”
等确定楚元湘听不见这里的动静,楚元彻淡淡的对着空气开口。
姑姑没那么蠢,而突然出现的楚元湘不得不让他想起了远在匈奴的葛阳。
声东击西,这方法他用过。反过来用在他身上,也得看他愿不愿意上当。
苏延玉觉得又回到了十三岁那年随皇帝舅舅游船的时候了,整个身子都在不停晃动,不禁皱起了眉头。
将醒未醒,又觉耳旁叽叽喳喳吵得头疼,忍不住抓住头边什么东西用力一挥。顷刻,那声音便不见了,无比寂静。待要再次睡去,恍然一道白光闪过脑海,猛地睁开眼睛。
葛阳!
“表妹终于醒了,”一道兴致勃勃的声音响起,葛阳挑眉看着迅速从震惊中恢复的苏延玉,感叹着果然皇宫那种地方最是摧残人性,再天真烂漫的人从那里走一遭也要变得似如今这般处处提防,“醒得正是时候呢,你看,你这外甥女等不及要拜见姨母,竟是来此相迎呢。”踢踢女儿:“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叫醒她吗?这下可遂了你的意了”。
“表姨母。”
海日喀一点都不把自己母亲放在心上,她现在只对这个长得比母亲还好看的表姨母感兴趣。
“你是海日喀?”苏延玉扶扶隐约作痛的额头,想来刚刚吵闹的除了这对母女不做他人想。
“是啊,表姨母也知道我吗?”
小丫头雀跃不已,她越发喜欢大夏了,这里有一个温柔的舅舅每年都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还有个漂亮的表姨母也知道自己,她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
“我知道你呢,匈奴的小公主,你出生那年我还给你送了礼物。有首饰还有衣服。”
那时候外祖母还在,大夏与匈奴的关系尚未这么僵。眼看着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葛阳都有第二个孩子了,自己的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心里羡慕的紧,准备的礼物是真真的厚礼。那时候他还说没有孩子正好,他也不喜欢孩子,他们还可以多自在两年。可是每次他看到皇姐家的那对双生子时眼睛里闪着的光怎么能骗得了她,她的眼睛从来只会盯在他身上。于是她就瞒着他到处求偏方,盼着能生个一男半女,可惜,直到退居储元宫她也没能怀上。若能有个孩子,起码现在不会这么寂寞。
“表姨母以后可以看我戴那些你送的首饰。”海日喀亲热的挽上苏延玉的胳膊。
“好,以后姨母看你戴。”
苏延玉拍拍她的手,看向葛阳,有些事,该说清楚。
“海日喀,去看看你哥哥在干什么。”
海日喀知道两个大人这是要避开自己说正事了,脆脆的应一声就出去了。
“表姐真想我以后天天看海日喀戴首饰?”
“有何不可?昨天荣安才送了她一大箱子,够妹妹看上一阵子的了。”
“你们果然联手了。”
“不然呢,等着你那夫君各个击破?虎父无犬子,魏王叔这些儿女不是能任人宰割的。”
“魏王舅舅尚且不是他的对手,更遑论他们?虽然如今的魏地、襄阳、济城、荣安四地合起来还是当初的魏地大小,但是联盟就是联盟,从来就没有过牢不可破的联盟。”
“那就试试。”葛阳不雅的翻个白眼,
一番口舌交锋,谁也没占到便宜。
苏延玉揉揉发紧的太阳穴,静静的等着。
魏王是明帝幼子,少聪慧,勇武有谋略,深得明帝和陈太皇太后的宠爱。曾指挥数次与匈奴的战役,少有败绩,曾立志要守住匈奴进犯大夏的门户,因此明帝把两国之间的要塞所处之地魏地封给了他。魏王自就封以来从无一日懈怠,牢牢守住了大夏门户。后来他一母同胞的兄长惠帝即位,也十分信任这个弟弟,又有生母当时的陈太后恩宠有加,有段时间甚至朝中有呼声要求立魏王为皇太弟,虽然魏王坚辞,但是恐怕和哥哥惠帝之间已经有了嫌隙。毕竟,弟弟再好总是不如儿子。直到楚元彻即位,内有陈太皇太后听政,外有魏王摇摇呼应,对楚元彻造成了极大的威胁。这才促使楚元彻下定决心铲除这位在朝野颇有影响力的叔叔。不过,陈太皇太后以死相逼,不准魏国除国,甚至还密谋想扩大魏地封地。于是楚元彻提前下手,率人进言请裂魏地为四,封魏王三子均为王,其女子婉由于早在惠帝一朝便破例请封为公主,因此也请封汤沐邑。陈太皇太后无法,只得准其奏。于是便有了现在的魏王、襄阳王、济城王和荣安公主。而荣安只有便很受陈太皇太后宠爱,一年中总有一段时间是被接到宫中度过的,葛阳从小就和荣安感情好,这次,之所以能这么顺利进入又能在京畿守卫反应过来之前远遁,恐怕也少不了那位表姐的手笔。
人马踩在雪上独有的沙沙声传来,苏延玉心中一动,悄悄掀开帘子一角。
他们的人做行脚商打扮,大摇大摆的走在官道上,想来是仗着有人接应,并不怕路上或者这一路的关卡检查。路两旁是皑皑白雪妆点的树林,林子里倒是少有人迹的样子,因此可以看到厚厚的一层雪。京城一到年关虽然也是有雪,但是很少能存下,这里离京城远了。
该怎么传递消息呢?难道真的要被掳去匈奴?
苏延玉心里暗暗着急,顾不得生气伤心,只盼着楚元彻能尽快发现自己不见了,然后带自己回去。就算是呆在储元宫里也比背井离乡的强。听说匈奴的冬天能冻死人畜,还要成天喝膻味十足的马奶。
“表妹可是心急了?放心,前面就是济城,咱们在你睡着的时候是星夜兼程的。如今出了济城,再过了魏王封地就是匈奴的地界了,不着急。”葛阳明明知道苏延玉是担心后面的人追上来之前就出了大夏,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无他,那一向骄傲的人如今从云端落下来了,不再有丈夫的专房之宠,可是,她还是想看看那张自重逢一直平静从容的脸上出现其他的表情,比如,惊恐?或许绝望也不错。想到这里。葛阳又不遗余力的添了一把火:“门口的那些是骁骑卫吧?可是他的亲卫之一呢。啧啧,你说,有本事通天的姑姑在,就算他知道你不见了,也只会往长宁追去,怎么会想到往这个方向追呢?”
明知道她是像小时候一样故意让自己分心,可还是忍不住去想她的话有几分对。苏延玉伸出青葱玉指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长吸一口气,扬起一抹完美的笑冲外面骑马的葛阳开口:“既然表姐这么自信,又何必星夜兼程?留下来一路欣赏风景不好吗?”
“我倒是想,可我跟表妹不能比,我还有个疼我的丈夫留在家里等我呢,等到了你就知道你那表姐夫有多黏人了,真是离开一会就想我想的不行呢,咯咯。。。”
你出来这么多天怎么就没把他想死!
苏延玉狠狠得摔了帘子,心思飞快的转动。她这些年养尊处优,甚少离开京城,对这里的风貌根本就不熟悉,刚刚跟葛阳斗嘴那会,外面最显眼的就是一片一片的白了,到处都是,稍微有点动静就能被发现,更何况,这马车周围还有五六个侍卫。远处有条河她倒是发现了,河上许是结了冰,即使是同样有积雪,也比别处不同,结合葛阳刚刚说快到济城,恐怕那条河就是靳河了。魏王舅舅当年得胜回京的时候抱着她给她讲过一些外面的东西。他说过济城带水,这水就是靳河,靳河是济城的天然护城河,就是靠着这条河他才能在那次战斗中熬到等到援军,所以她还有些印象。舅舅还说靳河上的积雪从来都是松软的就算雪下得再大,上面的雪也不会把下面的压实,别处河上结冰可以过马,但靳河只要冬天河封,下过雪就不能走了,因为雪会把河面的情况掩起来,济城人说这是上天庇佑济城。
正好此时风起,大风把靳河上松软的积雪吹起来,白茫茫一片,苏延玉咬咬唇,悄悄把早就攥在手里的帕子扔了出去,帕子是白色的,与风雪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