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镜心拂尘

27、伊人何处 刘娥的脸顿

　　刘娥的脸顿时就拉下来，信安连忙奉上茶：“母后尝尝，今年的新茶，这是第二泡。”
　　“你去吧，想来他回来你的事也就多起来了，小心应付。”
　　“诺。儿子告退。”

　　出了长乐宫，楚元彻一边大步走向未央宫一边问：“齐王现今在何处？”
　　“回陛下，齐王于一个时辰前朝着储元宫方向去了。”
　　什么！
　　楚元彻猛得停住，为什么他会去那里？！

　　“皇兄！”葛阳看到来人，再也忍不住心内多年的思念之情，抱住他就哭起来。“皇兄，皎儿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你怎么才来啊，为什么都不去看我，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塞外有多怕。”
　　“皎儿。”
　　楚元湘心疼的抚着妹妹，任由她像个孩子一样在自己怀里哭个不停，每每想着当年母后枉死，父皇不得已把妹妹远嫁以护住自己，他心里就一阵阵刀绞一样。他护在手心里十多年的妹妹，竟然孤身一人嫁去了那虎狼之地，自幼娇生惯养的她该有多怕啊，可那时候他这个当哥哥的，竟然不能在她身边护着她。
　　“母亲，舅舅的衣服都被你给洗了一遍了。”
　　正当葛阳哭成泪人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她。她这才想起儿子和女儿都在，连忙从皇兄怀里爬起，擦擦眼泪。
　　“这是。。。！”
　　楚元湘看着和十几年前的妹妹一模一样的少女，惊喜不已，这是妹妹的女儿！
　　“你是海日喀！”
　　“舅舅知道我？”海日喀眨巴着大眼睛，很吃惊。
　　“舅舅当然知道你。”楚元湘难得的孩子气，学着海日喀眨眨眼得意的一笑，“舅舅不光知道你的名字，舅舅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十三年，每年都有，每年都不一样哦。”
　　“真的吗？舅舅为什么不送去？都是些什么？”
　　“是些稀罕物呢，这次海日喀就一并带走如何？”
　　没有回答为什么不送去匈奴。自从妹妹嫁过去，楚元湘日日都在担心她，可是两国关系敏感，即使是他，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每年给匈奴的公主送去生日礼物。
　　楚元湘在想什么海日喀不懂，但是葛阳却都知道：“皇兄，那个位子本来就是你的，你若是想，我就让也门出兵替你。。。”
　　“皎儿！”
　　楚元湘打断了葛阳的话，神色严肃的说：“他比我更适合那个位子。”
　　更重要的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匈奴如虎狼，高祖打下的江山，不能亡在他的手里。
　　“皇兄！”
　　“他也快来了吧，你们该走了，皎儿，不管怎样你都要记得，你姓楚！”
　　“皎儿知道。”
　　葛阳跨上马，回头看看三宫的方向，那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在上阳宫长大，在长乐宫玩耍，在未央宫把父皇宣室殿的奏折折腾的满地都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吧。
　　“皇兄，父皇母后都不在了，皎儿只有你了，你要好好的。”
　　“皇兄知道，放心吧。”

　　楚元彻赶到储元宫的时候，暮色已经四合。看着并无异样的骁骑卫，不禁松了口气，虽然，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听到楚元湘来了储元宫的时候会那么紧张。
　　“今日可有什么人来吗？”
　　“回陛下，骁骑卫奉陛下之令看守储元宫，并未放半个人进出。”
　　楚元彻点点头，脸色总算好看了些，可是这份好心情维持了不到一会。就在他进入内殿遍寻不到苏延玉之后，怒气终于爆发了。
　　就像是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了一场风暴，狂风还未止息，巨浪就紧接而来，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只觉得自己即将死在这场意外中。
　　“并未放半个人进出？！人呢！”
　　楚元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现在他连此事会引发的反应都来不及思考，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去哪了。他能容忍自己把她放在远离自己的行宫里，却不能容忍自己把她弄丢了。
　　“微臣敢保证娘娘一定不是从门口出去的。陛下，敢问这行宫中可有密道？”
　　密道！楚元彻瞳孔微缩，想起幼时自己和苏延玉不小心滚落的密道，也就明了是怎么回事了，“查！”
　　“诺！”
　　“这是怎么了？”
　　殿外，楚元湘一脸惊讶的进来，待看到楚元彻，连忙俯身行礼：“参加陛下！陛下事务繁忙，不知怎的会在此？”
　　楚元彻看着他故作不知的样子，没来由的觉得这事一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若是事事都需要朕亲力亲为，那么要百官何用？倒是皇兄回来怎的也不说声，朕好让鸿胪寺给皇兄安排住所。”顿了顿，总算是恢复了从容淡定，“不知皇兄这是从何而来？”
　　“听说表妹住在这儿，来看看她。对了，怎么不见她？”楚元湘睁着眼说瞎话，完全一副不记得昏迷的苏延玉在自己面前被葛阳带走的模样。
　　“陛下，在娘娘房中有条密道直通五里外的襄城，看样子最近刚刚用过。”
　　“通知一路往长宁去的城塞，严加查看。”
　　“诺！”
　　“皇兄，”楚元彻阴沉着脸，看向楚元湘，“刚回来就让皇兄见到这么不成体统的事，是朕治下不严，只是此事事关玉儿名节和姑姑声誉，还请皇兄守口如瓶。”
　　这时候想起要顾忌表妹名节了？废她的时候可记得要顾忌她的名节？
　　楚元湘淡淡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看着这几年越发深不可测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曾经的澄澈不再，看着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帝王，像那个男人，那个纵然爱着母后却护不住母后、护不住他们兄妹的男人。只是，到最后，孤家寡人，不累吗？
　　“当年你小的时候，我还带着你们一起偷偷出宫玩，结果回去晚了，进不去，宫里闹翻了天。那时候，可真好啊。”不管怎样都是自己的弟弟，楚元湘不希望他像那个男人那么可怜，忍不住提点他，“大了就生分了，有些情，不是会一直在的，元彻，当一个孤家寡人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过。”
　　“所以说父皇到底还是疼你的，你看，这孤家寡人的活他留给我了呢。”
　　楚元彻边半开玩笑地说着边示意身边的人带楚元湘离开，这个皇兄文采风流，只可惜，文人注定是少了指点江山的魄力的，而父皇是不可能把江山当儿戏，即使是他的爱子，也不能。也许，皇兄说的也没错，孤家寡人的日子不好过，所以父皇不忍心自己爱子受这份苦才把江山托付给他。
　　楚元湘深深地看他一眼，继而头也不回地走了。
　　“让长水军动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