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镜心拂尘

24、女人之间 增成殿自从

　　增成殿
　　自从采薇把自己哥哥战事失利的消息传来，董慧就一直冷着张脸，殿内气压低到了极点。宫女宦官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唯恐一个不慎就成了心情不好的主子的出气筒。
　　“美人，”采薇挥手让其他人下去，自己到董慧身边，“奴婢命人炖了银耳雪蛤汤，您午膳就没用，不如。。。”
　　“不必了，吃不下。”对着自己的心腹，董慧的脸色缓了缓。“外边怕是都在看我董慧的笑话吧？”
　　“谁敢！大公子是奉陛下的命令去的，即使是失利，陛下还没发落呢，外人敢多嘴，就是在打陛下的脸。”
　　“我又何尝不知。此次陛下本意是提拔我哥哥，借以取代苏家在军中的地位，谁知。。。”董慧咬牙切齿，这是陛下第一次主动发动对匈奴的攻势，哪怕哥哥无功无过，为了给日后造势，陛下也会大肆封赏，可偏偏，难道军中少了苏家真的就不成事吗？
　　“照奴婢说，这些事都不急，毕竟陛下不会任由苏家继续做大。对咱们增成殿来说，顶要紧的事是这个。”采薇小声说完，指了指安处殿和兰台的方向。
　　“我上次小产伤了身子，太医嘱咐一年之内不能要孩子，不然，我还会由着她们得意？”董慧厌恶的开口，“陛下和太后最重视的就是皇嗣，采薇，这事你可要掂量明白，出了事，本美人保不了你。”
　　“奴婢知道，奴婢只是担心，万一大皇子不是娘娘所出，娘娘这些日子，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兰台没有那个本事，安处殿即使生了皇子也当不了皇后，让她们都生去，我董慧还就不怕别人生孩子。走，先去长乐宫里看看太后。”
　　“诺！”
　　长乐宫
　　“你们俩都是第一次有孩子，万事可一定要小心，吃食上，一定要仔细，忌什么、不爱什么，都跟底下人说好，万不能委屈了我的小皇孙。”
　　太后言笑晏晏，一一叮嘱，她只盼着这两个能给她平安生下皇孙，这宫里，连个孩子都没有，实在是太冷清了。
　　“诺，臣妾一定照顾好皇孙。”
　　刘娥满意的点点头，继而又想起一事，“你们身边恐怕没有合用的老人，婵娟，把素纹和素锦给她们。”
　　“诺！”
　　董慧到长乐宫的时候正好是婵娟把素纹素锦带到的时候。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是慧儿啊，起来吧。”
　　“谢太后。”
　　“给董美人请安。”
　　宫中董慧位份最高，此时除了陶顺容、秦长使，还有许姮和薛桑、苏绮绣都在，纷纷起身给董慧见礼。
　　“妹妹们快请起，陶妹妹和秦妹妹都是有了身子的人，以后咱们姐妹之间无须多礼。”
　　“谢美人。”
　　刘娥赞许的点点头，这个董慧，家世虽然比不上陶霜晚和薛桑，度量倒是不错，看来以后宫中事务倒是可交予她打理。
　　“我才刚刚说要给她们个人伺候，你正好来了，也看看她们身边还有什么缺的，以后万不可委屈了她们。”
　　“诺！臣妾一定照顾好两位妹妹。”董慧恰到好处的一笑，虽然这两年有要事的时候自己会参与宫中事务，可是像今天这样明明白白的透漏要自己协理后宫还是头一回。
　　“前些天沈静给哀家送来好些东西，姮儿你身子一向不好，婵娟，去库里取出一些送去合欢殿，给修媛补补身子。”
　　“诺！奴婢就知道太后心疼各位主子，早就给您备好了。”
　　“数你考虑周到。”刘娥满意的看了婵娟一眼，又对着一直笑看着这些的薛桑说：“婵娟是我身边的老人了，办事稳重，哀家年纪大了，慧儿一人要处理宫中事务怕是力有不及，以后你多跟婵娟学学，帮衬着点。”
　　“太后。”薛桑听了这话连忙起身对着太后行礼，“臣妾入宫时日短，怕是难当此重任，恐委屈了各位姐妹，还请太后三思。”
　　“哀家相信茂邑侯夫人教出来的女儿不会差。”
　　“诺！臣妾谢太后。”
　　既然事关娘家，薛桑只能应下，否则就是茂邑侯夫人不会教导女儿了，连带着母亲名誉受损。可是，如今皇帝针对苏家的第一步已经宣告失败，日后起码三五年内军中还少不了苏家，可是陛下肯定不想对董瑞这个年轻的将才施过多打压，如此职能借其它军中世家来缓冲，此时太后委自己以重任，怕是要到自己的父亲茂邑侯出力的时候了。
　　一个小宫女趁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移至许姮身边，在她耳边耳语。
　　许姮挥挥手命她退下，掩袖轻咳。
　　“姮儿？可是合欢殿有什么要紧事？”
　　“回太后，是婢子大惊小怪了，臣妾母亲来看臣妾，这等事，本不该惊扰太后，太后恕罪！”
　　“是世安侯夫人，哀家记得当年你母亲未嫁之时，求亲之人可是踏破了寿侯家的门槛啊。”
　　“太后好记性，寿侯家的小姐当年可是京中第一美人呢，光瞧咱们许修媛闭月之容，就知道世安侯夫人的风姿了。”
　　“太后、婵娟姑姑过奖了。”
　　“既然你母亲来了，你就回去与你母亲聚聚吧。我这里还有你的这些姐妹，就不过去了。婵娟，再去把皇帝前些日子给哀家的红玉珊瑚盆栽给世安侯夫人送去几株。”
　　“诺！”
　　“臣妾代母亲谢过太后。太后，臣妾先行告退。”
　　“去吧。”
　　送走了许姮，刘娥回头，不经意间看见秦长使面上闪过黯然之色。想起了自己当年也是因为身份低微，以至于怀着头胎的时候想见家人却不能，这秦长使也是民女子出身想必是思念亲人了，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你们也都是有身子的人了，该让娘家时常来人看看才是，宫中规矩虽多，可都是为人设的，以后，你们每月都可传娘家人进宫一次。”
　　“谢太后恩典。”
　　秦长使受宠若惊，知道这是太后体恤自己，红了眼眶忙跪下谢恩。
　　“说了这么半天，哀家也乏了，都散了吧。”
　　“诺！”
　　合欢殿
　　“虽说我许家有高祖隆恩，家眷入宫无须禀明太后，可是母亲你入宫的次数也太多了些。”
　　“姮儿，娘亲是想你了，难道你不想见到娘亲吗？”
　　世安侯夫人果然不负京中第一美人的美名，风姿绰约，与许恒有八分相似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成熟。
　　“想我？若真是想我，又为何把我送到宫里来？”
　　“姮儿，你果然还在为这事怨娘，这都两年了啊。”
　　“女儿不敢，母亲此次入宫有话不妨直说。”许姮说完举杯轻抿一口茶水，“当然，光凭那几株上好的红玉珊瑚盆栽也足以说明天家皇恩浩荡，母亲若是想闲话家常，恕女儿身子不好，不能奉陪了。”
　　世安侯夫人面色微微一僵，刚要脱口而出的诉说母女之情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半响，看女儿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在心里叹口气，这是真恨上了。索性也不坐了，就那么站在那，“你入宫两年多，都没回过家，你祖父想你的紧，命我来看你，也是想看看你能不能问陛下讨个恩典，回趟世安侯府。”
　　“寻常人家女儿嫁了人尚且不能随意回娘家，更遑论是天家。祖父的意思我会跟太后娘娘提一提，能否成事，得看太后娘娘的意思了。”
　　“那娘就不打扰你了，你身子不好，在宫里一个人可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若是体己不够，尽管开口问娘要。宫里是非多，你自幼性子清冷，多加小心。”
　　见女儿偏着头依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世安侯夫人脸色也是一黯，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啊，若非这一辈世安侯府只有这么一个嫡出的小姐，她又何须受母女分离之苦。
　　等到世安侯夫人离去，一直不言语的许姮这才任由自己流下泪来。母亲疼她她知道，可她也知道母亲在大事上是说不上话的。祖父既然开了口，母亲不能拒绝，自己更不能，看来，只能找个时间回世安侯府一趟与祖父说明白了。
　　“修媛，这些都是世安侯夫人给您带来的，不如奴婢今晚就让他们给您炖了您尝尝？”
　　送完世安侯夫人回来的绿衣笑意盈盈的问。
　　“不用了，我吃不下。你挑些好的等下陪我一起送去长乐宫。”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