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战斗 云雾苍茫各 ...
-
云雾苍茫各一天,可怜西北起烽烟。东来暴客西来盗,更有胡儿在眼前。
呼啸的风声不知疲倦一样在耳边吹了一遍又一遍,眼前却还是一望无际的沙海。身后的人东倒西歪的半躺半坐在沙地上,呻吟着,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比起砂砾的颜色也不遑多让。
已经六天了。
董瑞推开副将递过来水袋,看着尚未和匈奴开战已经因为干渴而折损一半的军队知道此次出塞已是难有力挽狂澜之举了,惟愿,这剩下的两万多将士不要全都埋骨在此才好。想着将自己骗到这里的那个匈奴向导,他不禁又皱了皱眉头,按理说,若那个向导是匈奴派出故意将自己带入这片大漠的,那应该早有人发动进攻才对,为何直到现在还没有半点动静?即使是想用缺水把这支军队拖垮,也该有斥候之类的人在四周,这样才能随时掌握这支军队的动向,可自从自己发现被骗了之后就一直派人注意警戒,为什么没有发现哪怕一点有人的迹象?是他们的人藏得太好还是。。。不行!董瑞咬咬牙,不管那个向导是不是对方的人,都不能坐以待毙,只有向前走才有一丝生还的希望,想到这,他对副将下令,“传令,整顿三军,即刻拔营,斥候继续探路,注意搜寻水源。”
副将得令下去,可不一会儿有一脸难看的回来,“将军,大家不肯走,末将担心若执意如此,怕会引起哗变。”
哗变!
董瑞神色一凛,看着半分都不愿动弹的众人,知道副将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可是,“本将知道现在大家都不好过,但是,既然是向导把我们引到这里,那么敌人一定有后手。就地打井大家已经试过了,无用!而现在前进虽然会让大家消耗体力,更加不好过,甚至又会有无数兄弟再也回不了故土,但是,这样尚有三分胜算,若不动,那可是只有在此处等死的份了,此处无水,呆的时间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到时不用匈奴费一兵一卒,我们自己就会因缺水而死!”
东倒西歪的将士们听了这话似有动容,可还是有人犹豫着开口,“将军,你说的道理我们也都明白,可是弟兄们实在是走不动了。”
“是啊将军,我们,渴啊。”
“是啊是啊。。。渴啊。。。”
就像是忍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有地方爆发了一样,有一个人开口叫渴,其他人都跟着叫了起来,越叫,就越渴,越渴,就越想叫渴。这支疲累之师仿佛京城贫民窟里他们最不耻的那些乞丐一样,开始呻吟。
董瑞默默地从副将手里拿过自己的水袋,打开,顿时,下面的叫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最后,鸦雀无声,连副将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打开了的水袋,喉咙艰难的一动,勉强咽了一口水分少的可怜的唾沫。
董瑞把水袋递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兵的嘴边,那个兵已经渴的说不出话来了,双手狠狠的握住水袋就像握住自己活命的希望,狠狠的灌了几口。
人在长期缺水之后是不能一次喝大量的水的。董瑞强硬的从那个意犹未尽的兵手里夺过水袋,送到下一个兵嘴边。
等那一水袋的水喝完,董瑞回到原来的位置,那里,站着他的战马。看到自己的主人回来,那匹马打了个响鼻。董瑞摸着马脖子,想着这些天战马的不离不弃,眼神不禁带了一丝温柔,战马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心意,低下头用前额不停地蹭着董瑞的手心,长着长长的浓密的睫毛的大眼睛不停的眨啊眨,然后,大眼睛突然猛的一怔,长嘶一声倒地,再也不动了。董瑞下手很快,那马,应该是没受多大的痛苦。副将早在他走向战马的时候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因此早就准备好了容器,等战马一倒就默默地去接了那喷涌而出的鲜血。
事实上,这个方法最早是副将提出的,但是当时董瑞不同意,若遇上匈奴不论是打是逃,战马都是关键,即使遇不上匈奴,战马也是回到大夏必不可少的,更别说大夏优良的战马本就稀少,每一匹都弥足珍贵。可是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马再珍贵也没有人重要,如果人都渴死了,留下这些马也是便宜那些匈奴人。
马血并不多,还有些涩,看到这一幕的将士们都只是轻轻抿了一点,仅能沾湿唇而已。风依然肆意的在这些人中间穿行,天也依然是被狂沙遮的昏黄,可是,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那些人又能挺直脊梁咬紧牙关继续向前了。
又走了一天,等到再次扎营的时候战马已经少了五分之一了。
大军扎营所在是一处巨大的沙丘背面,这本是为了在夜晚降温起风的时候能避风的。可是,也有个不好处,就是需要安排更多的人放哨,因为山丘背面视野不好,从另一处来的人很容易被忽略掉。
吃完硬硬的饼,董瑞一边抿着水一边想着那个向导,疑惑着匈奴为何还没有动静。
突然不远处响起一声呼喊:“匈奴来了——匈奴来偷袭了——”
来了!
董瑞跨上另一匹战马,指挥将士们作战。
也许是因为已经被发现了,所以那些匈奴骑兵不再掩饰自己,一个个举着弯刀、弓箭,怪叫着冲进夏军的队伍。过处,一片片血光,惨叫声不停地响起,虽然经过董瑞的一番话士气已经被调动起来了,但是毕竟人困马乏,匈奴以逸待劳,来的又都是精兵,慢慢的战事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
董瑞带着一部分人且战且逃,那个领头的匈奴少年的大叫着带着人追在后面,不肯放弃到嘴的肥肉。旁边的人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他们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就在董瑞以为他要放弃而暗暗松了口气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马蹄声,一面旗帜高高的立在天空下,随着骑手的靠近而靠近。
“是匈奴人,是匈奴人!”
正往前逃命的队伍发出不安的躁动,绝望的看着前方又出现的敌人,以及那面旗帜上的“右”。
“是右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