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要喝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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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白於仙界由很多不同部分组成，引气殿专门负责新入门弟子的训练，除此之外还有沉秽殿，负责各种仪式的举行，接天阁为白於藏书炼药之阁，据说天下的修仙秘籍和灵丹妙药大多藏于此处，不过梅弄他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是绝对禁止出入，藏锋阁是剑阁，里面存放着世间的名剑利器，是很多修仙者向往之地，但能随意出入的只有白於掌门即白於上仙。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梅弄不知道用处的宫殿，整个仙地的上方悬浮着一座孤岛，俱他们说那即是白於上仙居住之地，独立于众殿之外。梅弄每次训练之余抬头望望那座孤岛，便觉得当仙又有何好，隔绝于世人之外，孤独地待在遥不可及的天上，虽受世人敬仰，可那样的生活真是自己想要的么？梅弄不明白，真希望哪天能见见那位白於上仙……
小组分好后已经过了两个礼拜了，苗小疆却始终处于兴奋状态，傻子都能看得出他对情幽缘充满了好感，梅弄一直想不明白，像他这么胆小的一个人，怎么还敢去喜欢身份高高在上的公主，不过苗小疆一直是个神人，梅弄渐渐也就习惯了。
“大哥……你看，幽缘真厉害！”苗小疆缠着梅弄犯花痴。梅弄正被一套怎么也练不好的剑法搞得头大，看见苗小疆更是心烦，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情幽缘是比他们强了不少，可能因为是皇室出生，因此入门的时间比较早，接受的训练也多，因此情幽缘一来就占有绝对的优势，梅弄他们还在慢慢练习新剑法的时候，情幽缘就已经可以将整套剑法舞得行云流水，白於对新弟子的训练分为两个阶段，一是体修，二是气修，体修是入门，主要为基础的剑式剑招以及一些简单实用的仙咒，而第二阶段的气修则主要在于培养体内的仙灵之气，为筑基做准备，到气修的后期阶段，御剑飞天也不是不可能，情幽缘现在的阶段应该在气修中期，而毫无任何基础的梅弄始终在体修初期徘徊，在加上苗小疆天天犯花痴，弄得他每次都是咬牙练剑。
关于情幽缘的那个侍卫异阁，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水平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幽缘在气修初期他也跟着她一起训练，情幽缘进入中期，他也不费力地赶上，而且此人始终话不多，又冷着张脸，梅弄也就不轻易去招惹他，但异阁对情幽缘始终言听计从，情幽缘说往东他绝不往西，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梅弄对于自己的训练也很是苦恼，他这个人有种天生的执拗，虽然才小小十岁，但对自己有着一种近乎自虐的严格，常常为了练一套剑式而不吃不喝，苗小疆说过他好多次，但都没什么用。梅弄心里想得很简单，我是来拜师的，而且是要拜白於上仙为师，连这些个入门剑法都练不好，说出去不是笑话么？他也始终没忘记全宁道长的那封信，不知道那仙长在白於的哪个殿，什么时候才能把信要回来，自己还要交给白於上仙啊……
一日傍晚时分，梅弄躲开众人，正在复习白天训练时的一套剑法，不时地卡壳，急得他直跳脚，一筹莫展之时，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的树上蹲着一个白色物体，定睛一看，不就是那天仙长肩上嘲笑自己的那只臭鸟么？只见那鸟望着自己练剑，不时张张嘴，似乎在打呵欠，整个鸟脸散发着鄙视的气息，还不时懒懒地伸伸翅膀。梅弄脸抽了抽，这只臭鸟，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转念又一想，这鸟看起来像是那仙长所养，跟着它应该可以找到那仙长吧，那自己的信就可以要回来了，梅弄脑海中浮现那日仙长淡然的深情，不觉愣了愣神，立马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别被美色所获，一边向那棵树靠近。
树上的白鸟看见梅弄靠过来，冲他“咕咕”叫了两声，一展翅便飞了起来，在梅弄头上盘旋两圈后就飞走了，“诶！等等……站住！”梅弄跑着跟了上去。
这一跑便是好久，梅弄气喘吁吁地跟着那鸟来到一个开阔之处，这里盛开着大片的荷花，各种颜色都有，集清雅妖丽于一身，这些荷花就如同有生命一般，向外散发着淡淡的气息，梅弄跟着白鸟穿过这片花海，来到一处悬崖边上，夕阳就在梅弄的正前方，将整个天空都映成了火红，远处竟是白於悬于空中的众仙殿，不只不觉就已跑了这么远……如此绝美之境，令梅弄怔在原地，在一片火红中，梅弄望见靠近悬崖之处放有一桌一椅，椅上似乎有人，透过椅背只能看见那人白色的衣袂，随着落日的微风，轻轻飞舞着……那白鸟停在了椅背之上，正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万籁寂静中，梅弄听见他说：
“过来吧。”
声音依旧清婉，梅弄的脚不受控制地向那走去。
越过椅背，梅弄便看见了他。随意地靠坐在椅上，依旧是一袭白衫，雪白的锦毛披风搭在肩上，散落了一地，如画般的脸始终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他手拿着白玉酒杯，正浅浅地饮着，梅弄甚至可以在他微微仰头时，感觉到液体流过他的喉咙，然后消失。梅弄直直地盯着他，不觉咽了咽口水。
“要喝么？上好的荷花酒……”他靠在椅背上微微扭过头，不知为何，梅弄觉得这时的他仿佛与上次所见不同，多了一份慵懒的味道。
梅弄赶忙遥遥头，示意自己不会喝酒，他也没介意，依旧自己饮着，仿佛又视梅弄为无物。
在漫天的夕阳之中，眼前是万丈悬崖，身后是荷花花海，梅弄突然觉得此景与眼前这人竟是绝配……
梅弄捏捏发汗的手指，在这人面前，自己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便够了似的……
“我……我的信，你……”梅弄终于开口，却换来那人的沉默。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有一滴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边，被他用手轻轻拂去，梅弄紧张极了，脸不住地发红。
他将酒杯放在桌上，又冲梅弄说道：“过来。”
梅弄心想自己已经够近了，还要怎么“过来”？到你怀里去么？梅弄赶紧打住这个想法，再向前跨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他微微从靠背上直起身子，黑色的眸子望着梅弄说：“我看看你的左眼。”说完没等梅弄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只手附在了自己的眼上，准确的说不是一只手，而只是他的拇指，梅弄感到他的指尖一阵冰凉，就如同他这人一样。闭着左眼，感觉到他的指腹在自己的眼珠上划过，眼前是他靠的极近的面容，梅弄甚至能数清楚他密长的睫毛，时间很短，但梅弄却感觉过了很久，左眼珠微微动了动，他的指尖就已离开了。
梅弄知道自己的左眼现在一定已经恢复了暗红的颜色，因为他看见面前的人小小皱了皱眉。梅弄退后一步，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前的人又靠回了椅背，恢复了面无表情，继续往杯中斟满酒。什么情况？我的左眼是拿来参观的么？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这时椅背上的白鸟似乎受不住两人的沉默，又“咕咕”叫了两声，提示着自己的存在。
那人向上望了望白鸟，冲梅弄说：“它叫惜之，属于雪鸮的一种，跟它打个招呼。”
这是什么思维……竟叫我跟一只鸟打招呼……但是梅弄不知怎么没办法拒绝他的要求，不得已抬手挥了挥，算是招呼那鸟。
他见梅弄一幅不情愿的表情，嘴角向上勾了勾，甚至根本不能算笑，但在梅弄看来，无论夕阳，荷花，还是远处的白於仙殿，都在这表情前黯然失色，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又开始饮酒，似乎很喜欢，当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长在你面前喝酒时，其实这感觉是很奇怪的，但此人此景却意外地和谐，他又开口：“你来白於仅只为拜师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但梅弄还是打算如实回答：“嗯，我要拜白於上仙为师。”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他，生怕他笑话自己不自量力。可是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他端起酒杯指着远处的白於仙殿，“你觉得那里怎么样？”
梅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总感觉自己永远也跟不上他的思维，“很壮观啊……”梅弄直接说最直观的感受。他放下酒杯，缓缓说：
“仙殿也好，仙人也好，都是这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所以只能将其束之高阁，远离凡尘，壮观不过假象罢了……”
梅弄觉得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他又开始饮酒了，似乎没有说下去的打算，他顿了顿：“所以，你还坚持拜师么？”
梅弄确实不懂眼前的人在想些什么，他的眼中似乎有什么顾虑是梅弄没想到的，但梅弄也有自己的看法，他直盯这眼前的人说：“如果是假象，那我就将他变成真的。我不知道之后会怎样，但我有自己的思维，绝不是虚无缥缈的。”
那人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左眼的殷红与夕阳混成了一块，远处便是白於的仙殿，一种淡淡的无力感浮上他的心头，但很快被浓浓的酒意冲散了，他微微摇了摇头，对少年说：
“你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梅弄听见他让自己走，心里有点点难过，自己仿佛无论怎样都没法靠那人更近，这种想法令他不知所措起来，感觉自己的左眼又一热，他知道是眼前的人又让左眼变成了黑色，蹲在椅背上一直休息的雪鸮扑飞了起来，似乎示意梅弄跟他走，梅弄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站在这里，于是默默跟着它向回走去，到了荷花池，梅弄站定回头，那人依旧在那里，一酒，一鸮，一荷，似乎便是他的全部。梅弄盯着那椅背久久无语，自己好像有些明白他那番话，但弱小的自己又能做什么？回转头来，梅弄跟着雪鸮，消失在莲花之中……
椅背上的季遗之起身走到崖边，崖下因为越来越灰暗的天空而看不清晰，他左手一挥，将酒杯投入崖中，转身一瞬便没了踪影，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有翻飞的衣袂。
他没说完的那句话便是：“壮观不过假象罢了，只不过是世间遗弃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