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天堂（樱兰双子）》若汝夕夕

1、地狱天堂

　　“小光，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是不是？”
　　“嗯！永远！”

　　那是在我们还不知道什么叫作承诺的年纪，我对你许下的，你当时笑得一脸灿烂，虽然这是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在我眼里仍然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也许是身为贵族的骄傲，也许是因为双生子的特殊，我们有着只属于彼此的二人世界，那里只有你跟我。小时侯，我们还会偶尔地去逗其他的小朋友，但他们对我们而言，只不过是无聊时消遣的玩具罢了，能够映进我瞳仁的只有你，同样的，你也只会看着我。渐渐地，我们的世界越来越小，你的笑容也越来越少，我仿佛在你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寂寞的东西，这个时候我好心疼也好心焦，只有在你看到别人落入我们的小圈套的时候，你才会笑得开心一些，为了你笑，我总是想方设法。但是，为什么你有时候看我的眼神也是心疼又心焦的呢？我忘了，在我们身上都会有着相同的感应的，因为我忘了其实我们是流着同样的血有着同样面孔的孪生子。在你感到寂寞的时候，我也是寂寞的，在我心疼寂寞的你的时候，你也在心疼寂寞着的我。我想看到你笑，你那个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我们开始更加疯狂地捉弄别人。可是，在笑过之后，我们却觉得更加的寂寞，我们只能像两只受伤的小兽一般地依偎在一起，看着被我们隔绝也将我们隔绝的世界。你的下巴总是抵着我的颈窝，轻轻地唤着“小光，小光”，而我也总是搂着你的肩，轻轻地和着“小馨，小馨”。寂寞像一丝丝凉风渗进我们的世界，为什么会那么冷，冷得我只想抱紧你，从你身上汲取那一点点的温暖。
　　可是，我们慢慢地长大，我却渐渐地看不透你了，你好象有什么不愿让我知道。你虽然比我要小，看事情想问题却比我要全面周到的多，很多人都认为你才是哥哥——常陆院家的光。为了这个，我没少跟你闹别扭。“我才是哥哥，我才是！”“几分钟的差距你都要斤斤计较吗？”“不行，我本来就是哥哥嘛！为什么都说我比你小呢？”我知道我那个时候的样子很沮丧，我只是想做哥哥的应该要好好保护你，让你依靠的，为什么却会给人这样的错觉。你静静地看着我许久，忽然笑开了，笑容里有些无奈有些纵容却叫我很安心，你说：“小光要好好地保护小馨，才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呢，那些烦人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不就是我，我不就是你吗？”“对，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的额抵上我的额，我却依旧看不透你的心思。
　　加入到公关部以后，我们的世界稍微有了一些变化，似乎有了一个目标，生活也会变得生动起来，看着那些女孩子为我们疯狂似乎比捉弄她们更有意思。我不止一次地告诉你，我喜欢这样的生活，你也兴奋地回应着，在那个瞬间，我捕捉到你眼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有一天，看到你在窗前静静地看着书，窗帘被风撩起浮动在你的身后，我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去破坏那动人的宁静，只能呆呆地站在门前。还是你先发现的我，笼罩在阳光里的你抬起头冲我微微地笑了下，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小光，快来看，我找到有趣的东西了！”你扬了扬手里的书。你说光光是叫别人猜我们谁是谁很无聊，所以就想找些新的花样。
　　“小馨，BL是什么？”
　　“是男孩子之间的爱情。”
　　“男孩子之间可以有爱情吗？”
　　“我想可以吧！”
　　“那我们之间呢？”
　　“我们不是一直相爱的吗？”
　　“嗯……”
　　你答的无辜，我应的无力，为什么我会觉得我对你就跟书上提到的一样呢？我对你的爱跟你对我的不一样。我想看到你笑，我想保护你，我在乎别人说我不如你，都是因为我爱上了你，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我本想拒绝这个提议的，我怕会亵渎你，但是又拒绝不了和你相爱的机会，哪怕只是做戏。你知不知道每次执起你的手，我都是发自内心的；你知不知道每次看着泪眼婆娑的你，我都会有冲动想要吻下去，但是我忍住了，有机会牵你的手，用情人的眼神去看你，已经足够了。
　　春绯的出现不知道是不是该说是个转折点。这个女人，像是有魔力一般，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进入我们的世界。你对我说：“小光，我们的世界有了第三个人。”那个时候你没在黑暗里，我看不清你的表情，只听到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第三个人指的是春绯吗？我的心缩了一下，好酸。难道你喜欢上了她吗？难道我要失去你了吗？我忍不住地向你伸出了手，却发现你的身体在颤抖着，把你揽进怀里的时候你紧紧地抱住了我，还是抖得那么厉害，用力地回拥着你。“小馨，不管我们的世界里出现几个人，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永远不会。”好吧，就让她进入我们的世界吧，我会试着喜欢她，哪怕是装着喜欢她，只要你开心。

　　在轻井泽，发生了好多事。送走了朋友们，光闷闷地从馨的身边走开，重重地摔上门，仿佛后面没有馨跟着一样。馨揉着额头走进来，站到他的旁边。“小光，怎么了？”赌气地扭过头不看他。“你在生什么气？”他走到另一边，光又别过脸。“小光真是孩子气啊！”光皱皱眉头，为什么会在他的语气里听到戏谑？“是啊，我就是孩子气。总比你这个大笨蛋好！”怒气冲冲地瞪着馨，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小光，我哪里笨蛋了？我好象没什么做错了啊！”馨眨巴着无辜的眼睛，手指点着嘴唇在寻思着。“你竟然安排我跟春绯出去约会！你竟然安排我跟春绯出去约会！我总算是明白了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这个笨蛋，那么在意春绯，是因为你以为我喜欢她，是不是？是不是？”“你难道不喜欢她吗？”“不喜欢，不喜欢！我喜欢的是……”光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卤莽，真的太生气了，差点脱口而出心里的秘密，他握紧拳头垂下头。“你喜欢谁？”馨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打算，用胳膊蹭着光。“没，没有谁！”咬紧自己的唇，告诉自己不能说出来，不能，会被馨讨厌的。“小光不喜欢春绯，但是却有喜欢的人对不对？小光不想让小馨知道，是不想要小馨了对不对？”馨将脸凑过来，逼光看着他，他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声音里带着泣意，看得光有些迷失。“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不要逼我了，馨！知道了你会鄙视我的！”光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却靠在墙上无路可退。两个人的距离就只剩下那么一点点，连呼吸都混在了一起，心跳一下子就急促起来。馨还是那样把下巴靠在光的颈窝，看不见他的表情，让光很慌乱。“告诉我，小光，告诉我你喜欢谁！”“我，我，我喜欢……小馨！”无力地把头靠在墙上，还是说了。馨慢慢地抬起头，光有意地避开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却终究还是逃不过。他是不是看错了，馨一扫刚才的阴霾，笑得那样狡黠。在光的震惊中，馨的唇欺上来。

　　忘记了爱上你是在什么时候，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爱得很深，可是你却像个孩子那样懵懂不知。每次你抱着我，牵着我，看着我，对我而言都是一种享受，尽管你的动作只是出于本能。你热衷于恶作剧，我就陪着你去疯去闹，讨厌你讨厌的，喜欢你喜欢的。因为我知道你只属于我，就像我只属于你。可是，要是让你知道了我对你的爱的性质，你还会这样坦然地看着我，说要永远保护我吗？我们的世界是寂寞的，狭小到只有彼此，要是被你讨厌，那我又将怎么办呢？也许，我该把我的情感隐藏起来，永远都不让你知道。圣经里爱上同性的人是要受到严厉的处罚的，更何况我爱上的是同胞的你，我已被下到了地狱的底层，却仍然仰望着长着洁白翅膀的你。
　　环是改变我们世界的人，那个有些莫名其妙的社团，原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加入的，可是后来你对我说“小馨，我好喜欢现在的生活，比以前有意思的多了。”是吗？比以前只有你跟我的生活有意思的多，是因为那些女孩子吗？也是，正常的男生到了这个年龄都会喜欢跟女孩子们在一起的，你当然也不例外。当你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会不会离我而去呢？越去想象你谈恋爱的情景我就越焦躁，就像身体被一分两半的那种血淋淋的疼。等到那天，我一定会疯掉的。跟我相反的，你喜欢睡在月光里，那天晚上，我看着你蒙在银色光辉下的安详睡姿，忽然好象永远地占有你，叫你的美丽只为我绽放，也许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失去最后的理智的。哪怕是在地狱里我也不想和你分开，那么就让我折掉你的翅膀，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小光，我终于把你拉下地狱了！”
　　“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

作者有话说

　　今年2月的时候写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