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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如离去 ——我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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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的尽头站着一个白衣男子,卫阳忙走上前,“于师兄,师父没问起我吧。”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师父只道你去了儒家还没回来。”
“那就好。”卫阳长舒了一口气“师父都怀疑到我就是孤鸿了,这事儿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非把我逐出师门不可。”
于一鸣接过了卫阳手中拿的装衣服的包袱。“歇歇吧。”
“对了师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能回来?”卫阳嘟起嘴,扬着头问。
“咳,我掐指一算,便算到我卫阳师妹会在这个时辰回来。”男子眉飞色舞的回答,尽是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
“怕是让你守夜,你怕黑不敢呆在屋里吧。”卫阳走向山门。
“喂,有你这么说师哥的么?”男子跟上她的脚步。
“没有?”卫阳忽的停下“你看我哥哥对他师哥,真真是与诛之而后快,我对你还算客气吧。”说罢又往前走。
“我这狠心的妹子啊……”于一鸣一副吃瘪的模样,跟在自家小师妹的身后。
“不管,我饿了。”
“好了好了,直接去厨里吧,我给你留了吃的。”
“还是师哥对我最好了。”卫阳偏过头“那师哥你引我去咯。”
“我是怎么欠下你的啊……”一鸣扶额。
到了厨房,掌上灯,男子一边点火一边问“你见着他了?”
“是啊,见着了。”卫阳趴在案前“他让我去鬼谷呢。”
“你可快些去吧,也让我这师兄好过些。”
“你不留我?”卫阳忽的挺直了身子。
“咳,留了你来欺负我啊。”男子自顾自的收拾着杯盘。
“那我如果不回来了呢?”卫阳偏过头,看着一鸣。
“不回来给我添乱更好。”一鸣没有看她,兀自忙活着手里的事情。
“你……”卫阳颓然趴回到桌子上“算了。”
“逗你的啊。”一鸣自是宠着自家师妹的。只是入了道家,这些离别的心绪也淡了不少。
“我跟你讲,我此去儒家,却是碰到了奇事。”卫阳单手撑了下巴。
“哦?是何事竟能让你称奇?”自家小师妹旧时在皇宫里呆过,眼界有多高他是知道的,如今却惹得她称奇,那想来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儒家三当家张良是旧韩的贵族你知道吧。”
“你对我讲过。”
“他竟娶了一位庶民女子。”
“这有何奇?六国已灭,贵族早不是贵族,娶个平民又能怎的?”
“那女子的容貌竟与我旧时一般无二。”
“什么?”男子的身形恍然一顿。“你说她……与你长得一样?”
“是啊,我见过的,真的是一样,若我容貌未毁,几乎分辨不出呢。”卫阳漫不经心的答。
“她……她闺名你可问过?”
“好像,好像是叫林凡的吧。”卫阳又坐起,倒了杯水“听人说的。”
“你说她叫林凡?”
“是啊,师兄,怎么了?”卫阳偏过头问。
“没事。”男子起身。
“我还没说完呢,这次阴阳家的人也来给儒家贺喜。”
“阴阳家?”
“是啊,似乎是什么……白大人,而且他竟然与儒家白孝平也是一个模样。”
于一鸣忽的起身,“饭菜和酒都在这儿了,我还要守山门。”言毕竟转身离去。
卫阳只轻轻笑了笑。这位于师哥脾气古怪她是知道的,时而热情,时而冷淡,待她是极好的。
此刻,卫阳的心情是极好的。她早想好了该怎么做。
“你哥哥,今年定然会出现的。”她又忆起在桑海时穿着玄色喜服的男子对他说的话。
“你如何知道?“卫阳这样问,但她对他的话是从来都不怀疑的,从在新郑街头遇见他开始。
“要变天了。”张良忽的抬起了头,看着天际的云彩。“见过他之后,孤鸿便没有存在的理由了。”
“怎么忽然,就娶妻了?”那时卫阳尽力的垂着头,不想他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她那日平白无故的出现在我房里,我没法不娶她。”张良顿了顿“而且她知道,几乎知道关于我的一切。除了你。”
“她……美么?”
“她的相貌与你一模一样。”张良回过头,看着她。
“一样被烧过?”
沉默。许久的。
一只水鸟在天边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长鸣声淡入海天相吻的弧线。
卫阳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若那时我不曾那般自不量力,该多好。”
“时候不早了,莫让旁人见着。”他从来不由她回忆过往。他的眼中,只有以后。
卫阳从不曾想过自己会接到张良的喜帖,更不曾想过,张良会在她面前,牵着一个长着一张与她从前一样脸的女子走进内堂。
她觉得,她早该想到,自打她容貌被毁那一刻起,她与他之间,便有了太多的不可能。
“韩国,这是我们的韩国,所以我不在的时候,替我好好的守着它。”他去桑海之前这样说。
所以她在韩宫火起时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以这幅模样去见他,然后问他,我们的韩国,什么时候还给我们。”
于是有了孤鸿。
“真傻。”卫阳啜了一口酒。“看来啊,最不会背叛我的,也就是孤鸿剑你咯。”
许是累极了吧。卫阳再睁眼时天已微明。她简单收拾过了厨房,便去了师父逍遥子的书房。
“阿阳,你回来了。”师父似乎刚刚运过内功,精神格外的好。
“昨夜亥时便回来了。”
“还算顺利?”
“路上遇见了故人,耽搁了两日。”卫阳躬身“师父,今日阿阳是来辞行的。”
“也好。”逍遥子捻了捻花白的胡须。“你且将那八个字再念一遍。”
“顺水推舟,不违天时。”那八个字,是当年被师父再次捡回来的时候,师父赐给卫阳的话。她记得,觉不懂得。
“去吧。”逍遥子闭了双眼,未再看她。
看着卫阳施礼退下的身影,逍遥子不觉长叹一声。
她不会记得的,倔强到执拗,那孩子,便是再读万本道德经也是没有用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