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一周的告别》拈花摸鱼

6、6th 水曜日，决定 曾经的亲人

　　病房的窗帘并没有拉上，风悠悠地吹进来。阳光照耀在窗边的小熊身上，显得分外的耀眼。

　　和藤惠里对着面前让护士特地摊开的课本发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望着书页，目光呆滞。

　　那个男子的话语和他手上靛蓝色的火焰，一直在她的脑袋里交替出现。没错，对于现在无法动弹的她来说，“新的腿”无疑有着巨大的诱惑力。至于那种神奇的火焰，和藤惠里也不能否认她有着想要了解更多的强烈念头。

　　她忘不了那天手术台上，在无数次央求医院让她不要昏睡过去之后，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腿被从身上拿掉的场景……不是拿掉，是切掉啊……身体的一部分，就那么不在了啊……

　　想像之前那样在阳光低下欢快地走路，想走出去看更多更多美好的事物，想再多了解这个熟悉，陌生而又有趣的世界……

　　她不禁想起小时候，一直宠溺着她的父母。虽然他们没有告诉她，他们离家到底是在做什么，虽然他们经常有事把她放在木下大妈家照看，虽然……但是，他们每次都会带着她最喜欢的礼物回来给她，不厌其烦地带她去游乐园一遍又一遍地坐摩天轮，然后摸摸她的头，微笑着说：“惠里会一直好好的。”

　　他们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然后消散开来。留下那句话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上。

　　我会一直好好地活着。那种彻骨的疼痛，我会一直铭记于心。

　　现在，“生”的念头在和藤惠里心中前所未有的强烈。

　　回想着昨天那种奇特的感觉，她死死地盯着手，仿佛要用目光灼穿一切一般，眼里满是殷切的期望，和害怕。

　　出现！出现！出现！快出现啊！一定要出来啊，那可是可以改变她以后命运的希望啊！

　　从身体深处有什么出来了。从心脏，到脑部，再到四肢，慢慢地在她的身体里流动。“噗——”手指上冒出了一点微弱的火光，然而也只是一闪，就消失了。

　　成功了！

　　和藤惠里痛苦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她满是伤的身体开始抽搐，疼痛。很明显，她的身体现在根本无法支撑她所做的事情，不过她丝毫没有在意。

　　她欣喜地笑了出来。她仿佛感觉到失去的双腿又长了出来，而自己正在床上翘腿坐着。

　　真好呢！

　　然而脱力的结果，就是在她试着动时一个不小心，从病床上栽了下来。

　　没有双腿，打着石膏的手无法借力，和藤惠里摔在地上无法动弹。

　　一定……一定要把双腿找回来！这样无助的时候她不想再体会了！和藤惠里暗自下了决心，眼里全是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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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沢田纲吉没想到他一开门，就听到砰的一声响声，然后看到少女摔在地上，挣扎地想爬起但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他赶紧把手中的菠萝放到一边，冲上去把少女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病床上放好，盖上被子。

　　“你，你没事吧？”沢田纲吉话一出口就想打自己，伤成那样还从病床上摔下来会没有事么？

　　少女并未在意他的话。她抬起头来，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对着棕发男孩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真是谢谢你了，沢田君。”

　　沢田纲吉呆呆地看着那个金发少女的笑容，神情有些恍惚。眼前的人和记忆中那个金发女孩重叠在了一起，耳旁仿佛响起了那个女孩温柔的话语：“谢谢你了，纲君。”

　　“京子……”他喃喃地张口。

　　看着眼前不知为何有些奇怪的男孩，和藤惠里轻声询问道：“你还好吧？沢田君。”

　　沢田纲吉猛地回过神来，将刚刚的画面从脑袋里拂去，用力摇了摇头，避开了少女的目光。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悄悄打量着刚刚没有仔细看的少女，她没有像前两天一样在头上缠着绷带，金发散开在枕头上，此刻正用担心的目光看着他。温润善良，关心别人…… 真的好像京子呢，和藤惠里。

　　他突然全身发冷。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京子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画面。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现在是京子在医院的话会怎么办......不说京子会怎么看自己，自己一定会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了。

　　想起昨天Reborn对他说库洛姆他们被巴尔特拉家族袭击的事情，他咬了咬唇。库洛姆没有受什么伤，因为六道骸在最后时刻出现，解决了那些人。库洛姆有六道骸，但是……京子小春他们呢？他们有谁来保护呢？如此废材的自己么？

　　看着那个面色极差，不停地绞着手的男孩，和藤惠里张了张口，放弃了再次询问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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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窗外的夕阳，少女眼里的期待慢慢被失望所代替。

　　为什么不来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橙红色的光逐渐减弱，病房慢慢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医院的护士还没有来开灯。和藤惠里呆呆地望着什么也看不到的前方，心中产生了巨大的失落感。

　　正当她准备放弃时，一声细微的声响在窗沿上响起，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很是突兀。和藤惠里赶紧抬起头来，看着不算熟悉的陌生男子，她安心地暗叹一口气，扬起一个笑容。

　　没错，她在等这个短卷发的男子。

　　注意到了少女亮起来的眸子，拉恩格挑挑眉：“啧，和藤惠里小姐难道是在等我么？”“是的，”少女微笑着开口，“托先生您的福，我今天试了试您告诉我的那种的力量，没想到真的成功了！真的很神奇呢！”

　　看着少女手上那微弱的靛蓝色火焰，拉恩格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又瞬间恢复了原状。“啧，果然小姐的天赋是常人无法比拟的呢，”他用一种果然如此的欣慰语气说道，“这是死气之火，只有有觉悟的人才能将其点燃。昨天也只是让小姐您碰了碰火焰而已，没想到今天您就能自己弄出火焰了啊。这真是太好了。”

　　在晦涩的光线下，和藤惠里无法看清此刻男子脸上的神情，但她能感到男子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

　　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目光，像是要直直地穿透她整个人一般，又像是什么黏糊糊的东西附在皮肤上，让人高兴不起来。

　　半晌，男子才开了口，语气有些纠结：“啧，和藤惠里小姐。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这一件事情的，但是，犹豫再三之下我还是决定告诉你这个消息，”他顿了顿，“这不是一个好消息，是关于小姐的父母的。”

　　什……么……

　　开玩笑的吧……她的父母早在十年前就出车祸去世了……现在说这个消息到底是要做什么……儿时模糊的记忆扑面而来，和藤惠里觉得她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深渊。

　　“啧，其实他们很少在和藤惠里小姐面前提起他们的工作吧？”像是并未看见少女的反应一样，男子慢条斯理地说：“很简单，无论是在哪，所谓要保密的工作无非就那么几个：违法勾当，机构机密管理，秘密研究。很显然，你的父母是最后一个呢。”

　　秘密研究……难道……？

　　和藤惠里的眼神空洞而又不可置信。她紧紧地咬着下唇，身子不停地颤抖。

　　“啧，原本他们是想带着礼物回去见他们可爱的女儿，但是啊——没想到他们被自己所信任遵从和守护的□□，计划杀死了呢。”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明明那么温柔的父母，会被杀害么？！

　　然而，男子却像是不放过她一般，继续说道：“啧，我们原本无意想要调查您，提起您的过去，但是在发现我们是同一战线之后，我还是想要告诉您敌人的丑恶嘴脸。没错，那个□□，正是彭格列！”

　　……

　　在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各种情绪涌上了和藤惠里心头。震惊，痛苦，不甘，怨恨，伤心，无助，迷茫……这些令少女自己也心惊的感情像是五味杂汤一样充斥着她的大脑，混在了一起，什么也分不出来。

　　最后，少女缓缓抬起头来，眼里的空虚被坚定代替。所有的感情化为一句话，从她的嘴里迸发而出：“拜托了，请让我加入您们的家族，我想，帮助您们对付彭格列！”

　　“好，”拉恩格取下了眼镜，对和藤惠里微微躬身，“欢迎您加入巴尔特拉家族，我是拉恩格。” 他递给和藤惠里一个小盒子，里面的一枚奇怪的戒指正发着微弱的光。“请收下它，这个来自十年前，您的父母送给您最后的礼物。”

　　望着少女颤抖得更厉害的身体，拉恩格勾起一个嘲讽的笑，随后看向像是什么都没有的转角处，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可惜了，彭格列。

　　光从地平线上彻底消失，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