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天后》大耳番茄

14、荆棘 只是想侥幸

　　市中心的咖啡馆里，一个小小的包厢。
　　赵韶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稿，放在了林之夏面前。
　　“喏，帮你重新整理了一下，因为一些格式上还不够规范。你带回去看看。”
　　这一份是《半路》的稿子。上次发过去后，很久才得到赵姐的邮件回复。内容为：刚看完，很惊艳！回头帮你整理，现在手头有点事。
　　当时，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麻烦您了，百忙中抽空读我的稿子，还能见我一面。”
　　赵韶浅笑，夹出长烟，吞云吐雾。
　　“没什么的。我这个人对新人很有兴趣，特别是有潜力的新人。何况你的身份如此特殊，我更想看看你的含金量。”直截了当，不加掩饰。
　　在发出长篇的稿件前，她从未得到赵姐这样的评价，不免一阵心悸。
　　喝完咖啡，之夏跟着赵韶来到帝姬出版社。赵姐从办公室书架上拿出几本近年比较火热的青春文学给之夏，说：“如果你对自己这样的文风没有自信的话，不妨看看这些，你会发现和他们的不同之处。”
　　“一般来说，知道自己与他人的独特之处，就等于有了前行的动力。”
　　她又打开一包烟。“我昨天说服主编看了你的小说。今天他正好出差回来，你想跟他见个面吗？”
　　“小夏，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之夏有种预感，可分辨不出是好还是坏。

　　十分钟后，她等到了主编郑武。他体态微显臃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西装，像个从政的人士。
　　“你就是林之夏？”
　　“嗯，主编您好。”
　　他翘起二郎腿，翻看桌上的文件。“我想，听说你要写文章的人肯定都会问你一个问题……”
　　“那么好的家世，学历，偏要来闯文坛？”他搓了搓前三根指头，“想必你应该不是要这个吧？”
　　“我自然不在乎钱。”
　　“那你就是要声誉喽？家喻户晓，蜚声文坛？所以，你到底有多少才华和决心啊……”
　　他笑了笑，继续道：“看完那个长篇之后，我找了你其他的作品看。怎么说呢……有些地方很奇怪。”
　　刻意停顿，观察之夏的表情。不安从脚底像荆棘般蔓延滋长，她紧抓衣角。
　　“我说不出来，但我想你自己心里清楚。风格的变化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顺利转变的。”
　　“可以感受得到，赵韶很看重你。如果你有诚意的话，尽可与我们合作。反之，我们不欢迎插科打诨的人，你大可回去做你集团继承人。”
　　郑武的语气不容违抗。

　　“郑主编，这孩子有潜力。”
　　“潜力我看得到……我只是想提醒她，没有决心就不要继续。”
　　“她若是没有决心就不会放弃学业了，我相信她。”
　　“随便，你自己看着办吧。”
　　偌大的办公室里，溢满了纸张和机器的味道。

　　回家后，之夏锁上书房，独自抑郁。现在连她自己都想不起来，那个晚上到底是如何鬼迷了心窍，把《半路》发给了赵韶。最怪异的是，她现在竟没有很强烈的罪恶感。面对主编的“拷问”，她略感心虚但还是撑住了。
　　我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小夏，看完了稿子了吗？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安排出版。”
　　……
　　挂掉电话，魂魄似乎脱离了身体。这事来得太过突然，她好像有点消受不了。只是想侥幸地用它试探一下而已，却酿成了这个局面。一旦出版，如安就很有可能会看到……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又是一惊，她哆嗦着去开门。
　　“啊，我就是试一下，以为你睡觉了。”
　　来者手中抱着一团织成的东西，满是探寻地看着她。
　　“哦没啦，没睡着。”
　　如安展开手中颜色柔和的玩意，竟是一条多色交错的围脖。
　　“最近刚学的，还有点蹩脚。你试试。”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睛弯成了迷人的月牙。
　　虽知身高差异，之夏还是低下了头让她给自己围上。她的手臂在她肩旁环绕，缓缓地，柔柔地。她的气息无意地碰触皮肤，使人留恋的温存……短短的简单动作，在如安的心里竟激起了阵阵波澜。
　　“怎么样，两圈正好吗？”她刻意地眯了眯眼，努力从暧昧的气氛中脱离。
　　之前织的时候好像有点窄了，还好之夏的脖子比较细。
　　受赠的人点点头，说：“还给我织这个……麻烦你了。”
　　听到这句话，如安的眼神黯淡了一秒，随后被不动声色地收起。“什么麻烦……平日在家也没事啊，才发现手工活也是很好玩的。对了，我早上发去的大纲你收到了吗？”
　　“我……我早上出门了，还没看。稍等，我马上看。”
　　现在她在她的面前，已经有点神经质了。
　　“没关系啊，不用急。”如安见她这模样，甚是奇怪。她们之间的合作没有停过，像溪流一般不紧不慢。之夏的焦虑使她不解。
　　“小安，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写，会不会觉得累？”
　　“不会啊，为什么这么问？”
　　之夏的手不自然地抚着手臂，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歇会儿吧，我们……我们应该要准备打持久战，有了灵感也缓一缓，积累起来，以后才能更顺利。”
　　如安似是听懂了一些，她点点头，道：“这样……行。”

　　满腹狐疑的她，隐隐感觉到，她已经被之夏的思想带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