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三世一生》覃姒

7、第 7 章

　　我是极爱孩子的，自我第一世起，发现自己喜欢同性后，便知道我定是与那些可爱的小生命无缘了。只是没想到，在第三世，我竟能有一个与我关系亲密的弟弟。
　　环儿刚来庄子时，他的眉目间拢着郁气，他本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金童，但阴沉着脸却无端让人觉得面目可憎。我曾担心他这种心态会让他于武学之道难以精进，又想给他摸骨，看看他是否适于练武，不然反倒耽误了他。我思及此，就伸出手去刚要碰他，但他却脸红地退到一边。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害羞了，笑话了他半日，才让恼羞成怒的他上前来。
　　环儿的资质只是中等尚佳，但我想，以他的毅力，定当能跻身于一流高手行列。环儿的岁数也正适于练武，慢慢打基础就是适于他的方法。听了我的分析，环儿便更加努力了，一天除了休息时间，便是在打基础。我又恐他重武轻文，日后成为大字不识一个的莽夫，便让那庄头寻了一西席。
　　我一般是在上午去演武场练习招式，下午在屋内刺绣，催动体内真气开拓经脉。环儿便也跟着我，上午与我一起淬炼身体，下午便与先生习字，晚间还需蹲一个时辰的马步。我看着他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身体也愈发壮实，我的心内也是极高兴的，更不用说他练武的进步了。
　　我和环儿在这庄子里一住就是四年，荣国府也似乎是忘了我们一样，来的书信也只是干巴巴的几句话，应付府里的来信一向是环儿的任务，这样他有时也能快一点拿到他生母给他做的针线。
　　与我和环儿的悠闲的心境相比，奶娘则更焦急一些。一日，她便到我的屋里同我说话。“姑娘已经十三了，虚岁也已经十四，该是议亲的时候了。咱们府里却没有一点动静。姑娘啊，咱们可得好好谋划一番了。您也别老和环三爷凑在一起，男女七岁不同席，这要是传出去了，姑娘如何找个好婆家？”
　　我没有答话，只是揪断了绣品背面的线，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便绣在了在火红的衣服上。奶娘有些着急，但我这几年做主惯了的，她也不敢妄动。
　　我满意地审视着我的衣服，在过去一个月里，我准备了二十多件衣服。“我听崔嬷嬷（管事嬷嬷）念叨说府里出了件大喜事，府里的老爷将元姐儿的名字报到了宫中选秀的册子上。如今阖府都在为元姐儿筹备，如何顾得上我？”
　　“那奴婢便写一封书信去，姑娘总是夫人生的，夫人还能不管么？”奶娘说着就要去拿纸笔。
　　“奶娘！”我叫住了她，“我要出去一趟。”奶娘一听便急忙道：“可是去府上？”我将她拉过来坐下，含笑道：“我要去趟临安。”奶娘被我唬了一跳，急忙抓着我的手道：“琬姐儿一个姑娘家怎的能独自出去？快别提这话，定是那环哥儿又嚼舌头了。”
　　我拍拍奶娘的手背，劝慰道：“我的身子我还能不明白？日后到了夫家，若是没有自保的资本怎能立足？若是叫嚷起来，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听环儿打听，那临安有我需要的东西，我必在回府之前去一趟。”
　　见奶娘要反对，我便打断了她的话：“此番我以男装示人，环儿虽小，但我自忖也能护得住他，让他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奶娘可不许将此事告知府里的老爷夫人，这庄子上的人也需得看好了，不许他们到处嚼舌根子。”奶娘看我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是犹豫半晌才答应下来。
　　我虽神功大成，但毕竟是贾家小姐，出不得二门，而环儿则是男儿身，但年岁尚小，我倒觉得他与其他孩子不同，待他能够自保，我便让他去城内打听当今武林的情况。环儿出去的那一天，我心中忐忑不已，不仅是身处异世，我也没有把握在这里有没有我熟悉的江湖，也有担心环儿的意思。幸而环儿及时回来，带给我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如今世上也有武林，正教兴盛而魔教式微，武林豪杰多聚集于临安。
　　环儿更是出于我的意料，他竟打听到那魔教居于洛阳，我喜出望外，这魔教，我势在必得。
　　于是，我为了这次出行做了十分的准备。让庄头分次分批地买来草药，要说这三尸脑神丹的药方也是怪，将它拆分开来，竟是三副医治感冒的方子，只是这三副草药药性彼此相克，须得在里面放置尸虫才能够做成这丹药。上一世，这些丹药皆由我亲手制成，这一世我做得亦是十分顺遂，并将它改造了一番，将发作期推到了三个月一次。
　　我的行程十分紧迫，并且须得瞒过府里，我并不放心庄头和那崔嬷嬷，只好忍痛为给他们两颗丹药。再一次让他们尝到苦楚后，他们指天画地地发誓为我保密，才痛哭流涕地将我送出后门。
　　这次出门时间非常紧急，我须得在一年之内前往洛阳和临安，而荣国府在长安。我也并不觉得环儿会诓骗我，毕竟我从没向他隐瞒过我的计划。
　　当马车走到郊外驿站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出了庄子。自出生起，我便一直待在那庄子里，就算是逢年过节我也很少出去。看着那城外的山水，我才觉得是我自误了，我是吴天泽，是东方不败，亦是贾琬春，虽被人当作女孩儿教养，但只要我将自己当作男子，那一方天地就绝不会束缚了我。
　　环儿的脸上亦有笑容，想来，他也是在那庄子里憋坏了。男孩儿在这个时期最是贪玩，但他却被我束缚在演武场苦练武艺，日日如此，从不间断，最难得的还是这个孩子有感恩之心，也从不叫苦。想到这里，我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当晚，我们在一家农舍里落脚，环儿欢呼一声，又去河里摸了鱼才回来。我只说：“现下出来这么顽皮，当心后面的路就没力气走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叫嚷着喝鱼汤。
　　环儿前两天都还有力气玩闹，到了第三天便没有了力气，整个人恹恹的，向我告了罪便躺下补觉了。我们今天得露宿在野外，虽然快要到洛阳了，但那时城门早已关闭，只能让环儿委屈一晚了。我看着他稚嫩的面孔，叹了口气，又找了件外套盖在他身上。
　　在篝火前，环儿看着手里的干粮直皱眉，但看我略吃了些，也乖乖地啃了几口。我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环儿疑惑的看着我，我便道：“看你食欲不振，我去周围看看，若是能抓到一只野兔，你烤了吃也是好的。”环儿忙阻止我，只说天黑了，林子里又不安全。我有些发笑：“这天下，谁能奈何得了我？”又吩咐环儿在此等候，不许乱跑。环儿见我说得郑重，便敛目应了，我才放心地离开。
　　我早已能在夜晚视物，只是那野味却不太好找，皱了皱眉，我便又往林子深处走了走。但有些不对劲，周围有些太安静了，我飞身跳上了树杈，方便我查看异常，我的身后还有环儿，我便是遭遇不测也没什么关系，只是环儿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果然，前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我便有了目标。
　　密林里有五个人，而那些黑衣人则有上百个，观内力则都是些一流的好手。又看看他们的距离，似乎也影响不了我与环儿，那我也就不出手了。那五人中有四人都是一流高手，被护在中间的那个男子也并不慌乱，而且有这么忠心的家仆，看来必是哪家的富家子弟，我若贸然抛头露面，也许会引火烧身。我转身欲走，但没想到一支箭矢向我飞来，我飞身躲去，本以为这箭矢是不小心向我射来的，但没想到又有两箭向我射来。我躲开了，却没想到，我躲开第三支箭后却暴漏了自己。
　　我站定，却没想到是那包围圈中的五人之一，他正拿着弓向我笑着，抱拳道：“少侠既有如此武功，不若帮帮我们主仆五人，事后必有重谢。”我凝神看去，却觉得那被保护着的锦衣公子颇有威严，必是不凡，心中犹豫，但若是结下善缘倒也不亏：“你们是什么人，怎会遭遇如此祸事？”那锦衣公子道：“我乃长安成威将军府五公子，嫡母不慈，竟在我出游路上痛下杀手。请公子助我度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