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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六十四、砸! 离着上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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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着上一次出远门有多久了?好几年了吧,山上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寂寥。
安排着仙侍给大徒弟燕灵儿带了信,叫她早些回山来坐镇,男人看着眼底深处抑制不住欣喜的少年想,罢了,不赶时间了,远些归远些,还是行船去吧,一念至此,他转过头又对仙侍叮嘱道:
“遣一艘楼船,即刻出发。”
谛君出行素来有九舟相随的规矩,精简成了一艘那也是豪奢非凡,几十号人围在男人身侧鞍前马后,莫说于情于理轮不到他伺候,便是少年想伺候也压根插不上手。
然而晓白山的这群仙侍散漫惯了,多少年都没伺候过人了,是以见及了船厅里的茶水都是冰凉的后,男人屋中的自然也可想而知了!
这一日,奕小仙君终于怒了,他坐在船厅里冷了脸,勾勾手:
“你,来……”
那仙侍总管讪笑上前来了,道:
“奕仙君?”
“哐”的一声将茶盏拍在了对方面前,少年话音却是越说越沉了:
“没泡过个茶吗?!茶壶里的水都凉透了不知道吗?!”
仙侍总管面色大变,“扑通”跪倒道:
“小的知错了,请仙君大人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
他这一跪,少年倒先是一愣,他只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见到对方的模样又想起了自己为船奴的岁月,刹那间便有些见不得这种动辄下跪的软骨头,不由大怒道:
“跪什么跪,我叫你跪了吗?!我不过就是叫你去换个……”
“老五……”
话到一半,却是适才进了船厅来的男人皱眉看向了他,男人脸色不好唤了少年一声,本是进来的身影又转回头去道:
“你随我来。”
少年还没应声,男人背着身子看也不看那临时任命的仙侍总管冷冷道:
“茶都泡不好,自己按规矩领罚去吧。”
仙侍总管如蒙大赫,又磕了两个头就此去了。
闷闷随男人进了屋,少年心中自然也憋了口火气,但待他进了屋后又看到桌上一沓又一沓看过的文书和动也没动过的茶盏,心中火气又是“蹭蹭蹭”地长了好几层,他兀自走上前去摸了摸茶盏,这一壶还是冰的!
少年心中狠狠爆了一句粗口,想也没想拎着壶就欲推门而出,正在桌前坐下来的男人正兀自翻着一册书卷,见状不由怒道:
“干什么去?!”
拎着壶站在门口的孩子头也不回,许久之后才长长吸了口气背着身子答:
“给您重新泡茶去。”——个鬼啊,老子非要让他们把这壶茶水全喝了去!
“回来!”
男人话音渐渐沉了。拎着壶的孩子却依旧背着身子拗在门口没有动作,“啪”的一声将手中册子摔在了桌上,男人拔身而起声音却是更沉了:
“怎的,听不见为师说话吗?”
少年攥紧了手中的茶壶又在门口立了好一会儿,想着师父昼夜辛劳如今却连一口热茶水都喝不上了,就这还不让自己出门说个话了怎的?!
思及此,十六岁的少年只觉得全身的气血都往上翻涌,也不知怎的,扬起手竟是下意识将手中茶壶狠狠,狠狠砸在了门上大怒道:
“我!不!服!”
雕镂精致的门哪里经得起他这样一砸,门上刹那间就被砸出了好大了一个窟窿,茶壶划出了好看抛物线撒着水在外的廊道上砸了个粉碎,门外候着的两个仙侍闻声已是齐齐跪倒在地。
屋里屋外,刹那间仿佛整个天地都寂静下来了。
事实上茶壶出手的那一刹那,少年就后悔了,这是怎么了?!他在心中呐喊着,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然而自尊心与倔强逼得他不能在此轻易退步,是以他背着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师父是什么表情呢?想必早已雷霆大怒了吧……他不能更不敢转身了。
又是片刻沉默,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少年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脚步声渐近,却是“吱”的一声推开了破着大洞的房门,男人面无表情看着门外跪着的仙侍道:
“换房,仔细着把屋子里的文书收了。”
仙侍二人战战兢兢叩首,斜了廊道上粉碎的茶壶残骸一眼,男人深深阖眸,由始至终却再未看少年一眼,就此负手而去了。
师父走了好远后,奕天听着身后二人收拾文书的声音,还傻愣愣地有些回不过神来,他抬起头,向已经走到拐弯处的男人唤:
“师父?”
那身影停下了步伐,头也不回补充道:
“把这间房收拾好了,让奕仙君住。”
微一沉默:
“门上那洞,谁都不准补。”
二仙侍忙不迭称是,少年傻了,男人却再也一字不发,就此扬长而去了。
于是,自此之后少年就住进了带洞的房间,整整十天九晚,他和男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然而他几次张口,却又有些拉不下脸来,男人由始到终对他的态度都是晾着,即使他站在旁边也干脆直接把他视为空气。
一个茶壶的粉碎,闹出二人十天九晚的不说话,在这样的僵持中,二人这一行的目的地也到了。
这座小城,奕天却是第二次来了,这是整个天下包括六道极地在内最为特殊的城——六道共融之晏城。
上一次来这晏城,奕天是闹出了一些不愉快的经历的,这晏城的少城主年龄大概与四师哥游小真相当,是不折不扣的富家公子哥,而且此人性格顽劣又以捉弄人为乐,是以彼时的自己在他手中……
奕天叹了口气,觉得往事颇有些不堪回首,但他同师父此行来,少城主寒双已经回了仙境天回门,他微微有些搞不懂师父干嘛又一次把自己带来了这里,然而师父一直刻意晾着自己,想了想,少年还是把满腔的疑问咽回了肚子,总之这是犟上劲了。
苏萧焕处理问题的方式却更简单,人家如今的身份还是这晏城少城主的监护人,是以更是这晏城之上名副其实的掌权人,一下了船,男人竟是直接下令遣走了楼船,转过头便跟着晏城前来相迎的狗妖走了,留下奕天在原地瞠目结舌,“师父”二字憋到口中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能唤出口来。
浩浩荡荡的队伍随着男人的离去犹如秋风席卷一般,少年心中顿觉悲凉,问题更悲凉的事还在后面呢,他身上可真的真的一分钱都没有带,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还是不让步,师父在这晏城的这些天他得睡大街喝西北风了!!!
一念至此……他拔步想追上去,然而一咬牙下,竟是拔步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不就是睡大街喝西北风吗?!十六岁的孩子咬紧了牙关心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