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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狐狸心计 ...

  •   吴邪立刻收回匕首,从解雨臣身上滚下来,七手八脚地整理衣服。好嘛,这是意外,是齐羽扰了他的好事,跟他能否杀得了解雨臣无关。
      解雨臣慢慢坐起来,神色不变。
      他随手倒了杯茶在地上,那几点血迹很快便稀释了。
      齐羽笑嘻嘻地进来,表情荡漾得像是刚看了场活春#宫,“陛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恐怕就算来个神医也没法调理龙体呀。”
      吴邪看着齐羽那小贱人的一脸淫¥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解雨臣轻轻嗤笑出声,也不知是在鄙视谁。
      外面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都没有。松树间飒飒动了动,一点雾淞落下来,叫人看着就觉得冷。
      内殿香烟袅袅,温暖如春,吴邪却蓦然打了个冷颤。眼角余光隐隐瞟到一抹黑影在密密麻麻的松针间蹿过,像猫一样的灵敏,仿佛是故意的向他警告示威。
      他整理好衣服,没看解雨臣,也没看齐羽,冷着脸就出去了。
      倒是齐羽,紧紧盯着吴邪,莫名的期待着什么,直到他撩开珠帘消失在门外才回过头去看他的病人:“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解雨臣重新捧上一碗茶在手里,蒸蒸雾气腾上来,衬得他的脸色莹白几近透明。垂下的鸦羽般的眼睫颤抖了一下,眸光微动,细碎如荧光。
      “不然呢?推出午门斩了?”解雨臣盯着茶碗里琥珀色的茶汤,手指一动,茶汤便荡出了几条涟漪,“齐羽,做好你该做的,再插手我与他的事,我就杀了你。”

      吴邪回到朝阳殿,板凳还没坐热,就见朝阳殿的小太监用鼻孔看着路就进来了:“吴公子,霍贵妃派人来请你去御花园用膳。”
      御花园?御花园除了皇帝能用来宴请,贵妃也能在那里摆饭么?
      小太监尖声尖气道:“人家霍贵妃是什么身份?别说是一个园子了,就是陛下的书房,只要霍贵妃想用,也是立马的事,哪像咱们这里这样呢,一年到头连个亭子都用不上。”
      这小太监也忒不知好歹,一逮着机会就嘲笑他主子没权没势不受宠,迟早得给打发了。刁奴。
      吴邪转身进了里屋,准备换身衣服就去。衣服刚脱下,另一件衣服就打开支在他后面了,扭头一看,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太监。
      小太监翻着白眼说:“吴公子手脚麻利点儿,误了时辰,贵妃娘娘怪罪下来了,奴才可担当不起。”
      换了衣服,小太监一转身,赶在前面引路。吴邪理着腰带上挂的佩环,一抬头,就见小太监转身太急,一件东西从他袖子里轻飘飘地落出来。
      吴邪捡起来准备还给他,拿在手里时不经意看了一眼,原来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虽然叠得仔细,但纸很明显是皱了之后抹平的,也不太干净,上面墨迹斑斑,应该是书信之类的。
      吴邪眉头一挑,打开,入眼是几个极清秀的字体:“我很好,你独自一人,万事………”后面的还没看下去,就见眼前一闪,手上的一叠纸就被小太监劈手夺过去了。小太监眼一瞪,竟是有几分凶狠。
      那字体真是眼熟。
      吴邪咧嘴笑笑,“我是要还给你的。”停了会儿他又补上一句:“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小太监这才收起凶相,重重哼了一声,老大不爽地回去领路了。
      御花园。
      小太监引着吴邪走了一段路,指着前面,连称呼都免了,鼻子一怂:“请吧。”
      吴邪独自穿过抄手游廊,见是青松拂檐,假山巍峨,石子路的尽头,花石掩映间,立了一座四角的双层亭子,檐下坠着拳头大的铜铃。亭子四面明黄色的帷幔已经放下来了,外面站着几个听候差遣的宫婢,见吴邪来了,立刻就打开帷幔道:“吴公子请。”
      吴邪是有些迟疑的。他跟霍秀秀的关系不算多好,顶破天也没有到私下请饭的地步。他很少跟女人打交道,而霍秀秀给他的感觉就是第二只齐羽。一只齐羽就够头疼了,又多了一只,过会儿该怎么去应付?当她是条汉子么?
      亭子里比外面要暖许多。吴邪定睛一看,霍秀秀坐在桌边正笑着朝他招手:“吴邪哥哥。”
      吴邪嘴角一抽,这称呼,霍秀秀是真把他当自家人了么。
      吴邪在她对面坐下,一旁侍立的丫鬟就上来斟上一杯酒。吴邪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道:“在下来晚了,娘娘恕罪。”
      霍秀秀噗地一声就笑了:“别叫娘娘,把我叫老了。这又没外人,吴邪哥哥不嫌弃,就叫一声秀秀就好。”
      吴邪看着她眯成月牙的大眼睛,也慢慢笑了:“这于礼不合,让有心人听见了,又得是一场闹剧。”
      霍秀秀提起牙筷,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吴邪面前的小碟子里,瞅着吴邪笑得有些狡黠:“吴邪哥哥说的有心人,是指谁?”
      吴邪低头吃菜,只笑不语。
      霍秀秀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径直从桌子上捡了一个松瓤的鹅油卷慢慢吃,“吴邪哥哥怎么不说话。”
      吴邪慢条斯理地抚了一把袖口,袖口上嵌了一溜细密篷软的细羽,“贵妃娘娘都知道了,还要在下说这么明白做什么。”
      “都说了叫人家秀秀嘛,”霍秀秀眼波流转,视线投在吴邪衣襟的羽绒上,“吴邪哥哥跟那位爷处了这么久了,连他的一点变通也没学到。”
      “怎么才算变通?”吴邪道。
      “嗯……”这姑娘用手指点着下巴,含笑思虑了半晌,“应该……应该是贪生怕死,两面三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心思道道九曲十八弯,这才叫变通呢。”
      吴邪笑:“在下自认不如那位爷玲珑剔透,这种境界,怕是再用两辈子也达不到。”
      两人就这样打太极一样不痛不痒的扯了半天淡,直到一坛女儿红过了半了,才见霍秀秀遣退亭子里的侍女,亲自拿酒壶给吴邪斟上一杯酒,皓雪般的手腕上是几只虾须镯,撞出清越的声响,“其实这次请吴邪哥哥来,是有点事想要哥哥帮忙的。”
      吴邪吐出一口气,终于进入正题了。
      “在下洗耳恭听。”
      霍秀秀抿着唇一笑:“是这样,本城有户富贵人家,家里有个少爷,小时候跟我倒好,长大了便疏远了。后来这少爷当家了,不知怎的,竟跟自己家的管家出了间隙,龇牙亮爪子的,就要窝里斗。我家里人说我是那少爷的故交,让我去说和。我一个女孩子,人小言微的,出面调解总有些不合适,况且这管家又是个没嘴的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来,叫人没辙。本来我不想管,只是这样闹着,传出去谁都落不到好。”霍秀秀停了半刻,接着道:“如今请哥哥来也不为别的,只是想哥哥如今身家单薄,要是惹了这一身腥,恐怕难得脱身。”
      她说得很隐晦,吴邪仔细一想,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免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有解雨臣的城府,也没有张起灵的胆量,更没有这姑娘的野心雄才,对这些党啊派的,真的真的弄不懂。
      吴邪沉默片刻,道:“这话说的是,想必娘娘为了这两家肯定是要费点力气的,不过靠娘娘的手段,调和两家倒也不在话下。”
      霍秀秀端起酒杯喝了口冷酒,“吴邪哥哥高估我了,双拳难敌四手,我一个人,不管怎么说,还是很吃力的,不知哥哥怎么看?”
      外面起了风,吴邪听到一阵清脆的铃铛响。
      吴邪出神地听了一会儿,等到铃声停下了,才慢慢道:“娘娘与在下说这些,不怕叫陛下知道了么。”
      霍秀秀摇摇头,笑得很秀气,也很狡猾:“好歹我在宫里也呆了几年,几张嘴巴我还是管得住的。”
      吴邪半侧过脸,隔着明黄帐幔看了眼外面石头人一样的宫婢,轮廓分明的脸庞倒映在霍秀秀的眼里,反射出冷淡的微光。
      “所以娘娘的意思是……?”
      霍秀秀放下酒杯,直直看着吴邪:“我希望吴邪哥哥能帮我个忙。”
      吴邪没说话。
      霍秀秀笑笑,从袖子里取出一只金钗嵌玉的簪子,按在桌上,推到吴邪面前:“这只簪子是我们霍家的承诺,只要吴邪哥哥帮我,我就应你一件事,只要我能做到,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吴邪盯着那支做工精细的簪子,一时陷入沉思。
      不是他不敢,而是他在想,霍秀秀敢压上整个霍家来请他帮忙,到底是为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东厦太平么。
      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自己有几斤几两他算是清楚。霍秀秀敢对他扔出这样的好处,肯定这件事有点特殊,一件特殊的、只有他能完成的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霍秀秀的顾忌就是他在皇宫立足的资本。
      镶玉金簪在桌子上闪动着柔和的光,仿佛光华流动。
      吴邪握住了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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