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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02章【北蒙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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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白的都是狠角儿，她也不例外。★
……
男子微怔，扫过她的眼神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愣了愣，视线总算落在那双眼底，“毒术精进不少，你这些年倒是勤奋……咳……”
“你怎么……”
一把扶住她将倒的肩膀，男子不悦，转而想到她方才突兀的话，面色一白，几乎歇斯底里的吼：
“他逼你服毒？你从我密室拿走的药，他拿你来试？！”
她不置可否，只是冷哼一声，带着些嘲讽，靠着身后的石壁艰难的喘口气，笑意透着些凉薄：
“怎么，还不满意？我说过，不许动他。”
“为什么！”男子脸色一白，“这是我和他的事，同你没有关系！他凭什么拿你来试探？我明明已经……”
见他如此，她冷然回道：
“你这是在质疑我看人的眼光？凭你的才情谋略，除却个别的，各路仙家都要忌你几分，你有多少是我羡慕不来的？既然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做事也不用你们管……”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是疯子。”
不猜，未必就是不懂。
“他不就是仗着你的那点心思，让所有人都不好过么？也不看看他是靠谁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闭嘴！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
“你为了他要杀我？”男子猛地收住凄厉的笑，沉声，“如今我只问，这毒是不是他逼你喝的！”
“……”
“好……好！那夜偷袭他的是我，你以为凭他的身手会不济到命悬一线？他设好了局，引你到我门里潜伏寻药，试探我也试探你……那样的人，你还跟着他做什么！”
“不跟他，跟谁，你？”
“我……”面对着她嘲讽的迎视，他心中一痛，黯然，“何必呢？他不肯让接近你的人有半分好过，更不会听你的解释，你偏要往枪口上撞，是不是？”
她眼中的冷意更甚，“我说过了，这是我的事！”
“你！”
别开脸，她语声黯淡：
“他想到的我不信你想不到，密室是你引我去的，见血封喉的毒，毒不死他也能来个下马威，引他猜忌，诬我拿毒药谋害主上，顺势逐我出白山居。”
“而你，在我落魄之时以燕独门收留我，坐实我叛主的罪名，让我半分回白山居的退路也无，好一招借刀杀人……别忘了，当年是谁带你入的毒门！”
“既然知道是毒，他要你喝你就喝？！你也晓得是试探你，以你的能耐，何必屈身当他的……”
“我说过了，我没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故意的？你……”男子把眼狠狠一眯，阴狠的低吼，“你就这么急着想死，为了他？”
“笑话！”
她眉峰一凛，抬头盯着他：
“你们滞留东越多年，闹成什么样！我没有傻到为了谁去送死！”
他一把抓上她的肩膀，带着歇斯底里咆哮：
“为什么眼里就是看不到我？你想要的他给不了你，我能给！不是只有死才能解脱！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这样，你还有我！”
她平静的看向他，眼底一片死气：
“不是愤恨被他钻了空子，才错失上位的机会么？东越如今初具规模，连天帝都忌惮觊觎，若是你应了我不再寻白凌麻烦，我修书一封将这东越之主让你来当，如何？”
他闻言，脸色更是铁青，似能喷出火来，再没了往日儒雅形象：
“是！我承认今日的灭口，是借着你的名义将这些杂碎聚到此处！也包括他通过你渗透进来的细作！”
“药一到手，我就猜到了你的结局，此局一开哪有收手的道理？这帮杂碎不过逞口舌之快，若非你喝了毒决计伤不到你……既然他不珍惜你，跟我走！”
“关你何事！”她冷笑。
“他这是踩着你当踏板，用完就扔！在他心里只有野心，任何阻碍他都会连根拔起，你也不例外！他白凌对人，何曾有过什么真心深情？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她眉头一皱，“我的事不用你管，只问你一件事。”
“……”
“你……有没有对他用‘无回’？”
“你！”他脸色瞬间死灰下去，“他的毒术也是你亲传……我比他入门晚，资质也差他许多，你为何不去问问他？再说了，无回无解的传闻……你办不到的事，他未必办不到！”
是么，他已经厉害到能随心掌控无回的药效了？
“不，他根本就没中无回，白凌的演技，世上又有多少人能看得穿？”
男人话音一落，她眉心微皱，缓缓闭上眼，只感到无尽疲惫。
感受到她的体温在一点一点冷却，他红着眼，哑声道：
“如果……如果有来生，你先遇见的是我，你会不会……会不会……”
“……”
这样的沉默令他脸色再次发白，身形一僵，连抱着她的手都开始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身子渐渐僵冷，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再次燃起希望，在身上摸索一番，竟连一直不离身的佩剑也扯了，当的一下扔在脚边。
“解药……我有解药！”
她苦笑，“无回无解，你也说或许只有他能研制出解药，你……”
“你等我，我回门里一趟！”终于从袖口摸出一个瓷瓶塞到她手中，细心嘱咐，“这药你服下，你等我十日……不！五日就好！”
说完，佩剑也不拿便闪身出了洞外。
五日？
燕独门最近的分舵，距离此地来回最快也要花上十五日。
白凌是个赌徒，玩的只会越来越大，美姬、钱和权也留不住他。
而她太累，再大的心也会变小，小得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她仰头，迎着绚烂投射而下的日光……今日，是他收的第一百三十六位美姬入居的日子。
白山居女人不少，他能在这些人中记起她，也不过就仅仅记得她的剑很锋利，杀人快狠准，用着颇上手，仅此而已。
她永远看不透他。
好想见他。
……
被剧毒所侵蚀的视线朦胧中，那日思夜想的人影竟依稀闯了进来，在一片昏暗的洞中白得那样出尘。
她是喜欢白山居的，纵使白山居染满了无数人的鲜血，才铸就了今日的威望和声势。
没有他在的白山居，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恍惚的瞬息，那双熟悉的眼依旧冰冷，冰冷中又带着怒火，就这样莫名的瞪着她，抓着她的肩膀不停的朝着她吼话。
听不清楚，却能深刻的感受到内劲震开的气浪，以及那人周身阴寒的杀意。
她知道这个人喜怒无常惯了，发个脾气都是没理由的。
然而，纳妾入居的喜庆日子，他何以会出现在此？
她不解。
思绪混乱，剧毒又折腾不休，由不得她多想，估摸着该是回光返照了。
曾几何时，他每每陪着姬妾来北蒙山赏玩，总是点了她以护卫身份随侍至此，这山洞是她得了换班的空闲，在山里晃荡寻得的一处幽静之地，没得人知晓，更不要说他。
真是晦气。
明明大限将至，老天爷竟还不解气似地，给她引来了他那一帮子的莺莺燕燕。
只见侍妾们惊恐的朝他喊着什么，想要上前，他恼怒异常，运功震袖，那些侍妾即刻飞了出去，吐血的吐血，昏迷的昏迷，功力深厚的也尽数倒在地上，苍白着脸半天起不来身。
风极狠的刮着她的脸，被他顺手一个斗篷罩严实了，一个旋身撇下众人，带她掠出洞外。
男人抿紧了凉薄的唇，眉头皱得很深。
撑到现在，她无非就是等他一个回答。可眼下命数将尽，纵使再有不甘，毒哑了的嗓子要想发声，没了可能，
此刻不止哑了的嗓子，她的视线也开始被蚕食。
“青湖！”
他无视院中的奇门遁甲暗庄陷阱，稳稳的腾挪几步就解了阵，抱着她抢到院中急急迎出的一抹青影面前：
“救她。”
就算这壳子曾令多少人称羡资质如何如何，如今被耗得同凡人一般，毒已透骨，就算征得对方点头医治，也不过是偷得半会儿残喘，哪可同日而语？
弥留之际总挨不过一个死字。
她不后悔毒发身亡的结局，也不后悔遇上这人，只是在这最后关头，止不住的不甘……高估了她的耐心，低估了她的勇气。
二人吵起来意料之中，依稀不过是断断续续的几句，她听得却有些吃力了：
“天帝有意恢复你的神籍，让你重掌天职，来迎的使者都被你赶了多少回！青湖说句不好听的，纠缠千年不舍有何用，她不死你如何过情劫？”
“情劫过如何，不过又如何。”
“你当我们这些人跟着你是为了什么？！不必多说，她神志涣散，已是弥留之际，就差临门一脚顷刻便会死透，你还儿女情长做给谁看！天帝？她么？！”
“救她！”
“就算没这毒，魂灯一熄，她也只剩下个空壳，如何救？”
“她灵脉差不多全给了这破地，撑不了多久的，你救她！”
“你起来，我不是神。”
“她没了灵脉，我便把自己的灵脉给她，我的命就扎在她这了，你不救她，就是在逼我死！”
“你？！杀了她是为你好，你什么都不懂！疯子……都是疯子！”
运气在指，顺着经络的记忆，她寻到了颈侧的死穴，将凝聚劲气的食指抵上。
汹涌凌厉的劲气争先恐后的冲进死穴，割裂经脉绞碎一切……别了，白凌。
……
“白静棠！”
耳边回荡的，是那人从未开口唤过的名字。
他记……得？
他竟一直记得！
原来，到她死，他都还在骗她。
……
花瓣漫天纷飞的树下，白衣少年不客气的一扑，从她手里夺过那株含苞待放的海棠花，凑在鼻下嗅了嗅，漫不经心的道：
“我白凌的花，岂是你区区个丫头能采的？”
说完再不理她，把玩着花枝转身就走，衣摆上的海棠花暗纹一晃一晃的，看得人移不开眼。
待得白衣少年走远了，她才轻声道：
“我叫阿静，白静棠的‘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