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时间遮盖的缝隙》池深情

7、卷叁. 最怕熟悉人的来临 （3） 依旧是那灰

　　依旧是那灰白色格调的房间，也是我最为熟悉的房间。
　　院长妈妈将我放在老旧的板凳上，微笑的看着我，没有言语。我知道她在等我开口，但如此倔犟的我又怎会开口。要解释么？解释什么？说是无心之过？还是有意为之？还是借口以年幼装下可怜承认错误便可得到原谅
　　僵持了许久，我以为她会责备我，然而她道了件与此无关的事。
　　我清晰的记得她说完后我愣住的模样，她要我选择。她说，即使你年幼，但你有选择的权利。那个残阳如血的黄昏下，孤儿院中处处回荡着一个年幼孩童的哭声，那便是我，如同一只脱笼而出的困兽，歇斯底里的发泄着所有的不满与怨恨。
　　她将我打横抱在她的腿上，任我泪流成河。
　　许是哭的太久，疲惫感一点一点蚕食了我所有的精力，渐渐的伏在她的怀中睡去。
　　她说：“今天有个自称你叔叔的人来看望过你，他说他想接你回去，问我可不可以让他带你回去。”
　　他还是找到我了，真好。肯定花费了很多周折，当初我可以抱怨他为何不来寻我，抱怨他让我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他找到我了，想带我回去，想对我好。使得我所有的怨恨一瞬间都化为了泡沫，好像从开始到现在所能支撑我坚持下去的力量一瞬间毁灭。
　　而我的选择是，不。
　　没有留恋，没有怨恨，没有任何一丝念想的地方，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这一觉我睡的极其安稳，没有病痛、没有打骂、没有担忧与恐惧，更没有了怨恨。醒来之时已圆月高挂，陌生的房间，猛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门缓缓被推开，院长妈妈手里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和一碗菜。
　　她说：“想来你这个时候快醒了，一直没吃东西吧，我去给你热了点，来，小清曼快吃吧！”
　　我接过她手中的馒头和菜，若有心事的吃了起来，咬了几口如同嚼蜡，于是我将其搁置在一旁的桌案上，看向她。
　　“他……怎么样了？”
　　她摸摸我的头发说：“不要担心，没事，已经缝好针了，在医院休息些日子就好了，乖，来，先吃饭。”
　　“对不起……”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院长妈妈都知道，我们的小清曼呀很善良，只是不喜欢表达。”
　　听到她的一番话语，眼泪竟又不知不觉的在眼眶百转千回。
　　她伸手揽过我的头，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慰着我，我亦无言的享受着这份安宁。
　　因着此次事件的恶劣影响，那些本就惧怕我的孩子更加不愿与我接触，饭桌上也难得一见的空旷，那些年长的人都会异样的看着我，窃窃私语着，无非是道些我多么可怕，我多么没教养怪不得没人要，我多么的惹事生非之类，而我多数时间便是冷笑带过，若是无趣的紧还是会用我最恶劣的那一面与她们争论一番。
　　而我的心底却是有一片柔软的地方，那个地方栖息着院长妈妈，还有一丝丝微弱的光，弱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便也懒得去探究那丝光亮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