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颗星星》孝长

8、突袭 “喂，

　　“喂，妈，怎么了？”
　　“你个死丫头，妈不给你打电话就不知道给家里打个？”又开始教训我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这次是什么事啊？”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我妈是个暴脾气，嘴巴也特别厉害，别的优点没继承，这点我可是完全继承了。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忙着挣钱给你和爸养老嘛！”我赶紧哄她。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花言巧语了，我的女儿我还不了解！我和你爸准备去你那里看看，你一个人去那里十年了，也不知道你过的怎么样，我和你爸都不放心，想着去看看！你来接我们就行了！”
　　“现在吗？”我大吃一惊。
　　“怎么了，不欢迎？让你回来你也不回，这去看看也不行？”也是，来这里十年了，我只回家过三次，因为张诚会当时还小，把他暂时放在林淑那里也不方便，所以每次回去都是在家里呆两三天就匆匆赶回来，爸妈每次都要生场气，我只能骗他们说生意忙，走不开。我说自己过得很好，他们也只是听我说而已，毕竟是放不下，这次竟然来了个突袭。问清楚他们到达的时间，我赶紧往火车站赶，可张诚会怎么办，不能让爸妈见到他，这怎么也解释不清楚，说我和他一起合租房子，爸妈肯定不信，说他是我收留了十年的孤儿，他们一定会认为我疯了，不行不行，不能让他们知道他的存在！
　　给他打电话一直都打不通，晚上和爸妈吃饭也吃的提心吊胆，害怕他突然回来，那时候就真的要疯了，该怎么解释呢？吃过饭我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给爸妈住，爸爸在房间里左看看又看看，说房子挺大的，就是乱了点，然后又这问问那问问。我时刻警惕着他们突然进入张诚会的房间，那时候就惨了。
　　“爸，妈，坐了一天的车，赶紧休息吧！”看到妈妈走到他的门口，我赶紧走过去说。
　　“看你个姑娘家，把屋子弄的这么乱，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我明天就收拾，先睡吧！”把爸妈安顿好后，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露馅。可是这个张诚会是怎么回事，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来？我在他的屋子里待着，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很少进他的房间，他的房间还算干净，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桌子上面却乱七八糟的放着一大堆杂物，拉开右边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很精致的相册，挺厚的，应该放了不少照片！感到好奇就准备拿出来看看，还没拿出来，就听到有开门的声音，我赶紧轻轻跑出去。还没有到门口，他已经进来了，并打开了灯。看我一副做贼的样子，他问道：“怎……”一个怎字刚说出口我就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巴，然后把灯关掉，拉着他往房间里走。
　　“干什么？”到了房间里，他把我的手扯开，问道。
　　“嘘，你小声点，我爸妈来了，现在在我房间了，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要不然他们会怀疑的。”我小声说着，生怕把我爸妈惊醒。
　　“怀疑什么？”
　　“你说呢，我和一个男的住在一起，你说他们会怎么想？总之不能让他们见到你，这几天你就先去杨师傅那里住几天吧！”
　　“你就说我是你男朋友不就行了？”他很轻松地说。
　　“未婚同居？我爸妈可是传统的老人家，再说，怎么看你都是小屁孩一个！反正你就先去杨师傅那儿住一段时间吧！今天晚了，你明天早点起床，在我爸妈起床之前就出门，别让他们看到你！”
　　“把我扫地出门啊？我不去！”
　　“什么扫地出门，我租的房子好不好？”
　　“我付的房租！”
　　“也对！不管了，就这样说定了，你这段时间就先出去住。累了，睡觉！”我说完就躺在了床上。
　　“你睡这里我睡哪儿？”他说。
　　“这儿啊！”我拍拍旁边。“这么大一个床睡咱俩绰绰有余！”我说道。他没有说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哦，我们家张诚会长大了，臭小子，还害羞了，和我有什么避讳？”我突然明白了他感到难堪的原因，感到好笑就打趣他道。
　　“我有什么好害羞的，那就一起睡呗！”他说着就走过来躺在另一边。
　　“对了，我打算给你报一个成人大专，到时候你就和小轩一起去上学，我想了想，还是上学好，总不能让你一辈子当个修理工。”我们并排躺着，我的瞌睡渐渐袭来，我闭着眼睛说道。
　　“嗯！”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原本以为他会反对的，没想到这么轻快就同意了。
　　“我已经跟许穆说了，让他去问一下情况，估计没有什么问题。”
　　“嗯！”好像他又是嗯了一声，我还说什么没有，他说了什么没有，都不记得了。
　　早上迷迷糊糊听到张诚会起床的声音，起那么早干嘛，我还没有睡醒呢！不对，还有另外一种声音，是炒菜的声音，谁在炒菜，天啊，我爸妈现在在我家，突然清醒过来，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让他们见到张诚会就完蛋了。我慌张的去追他，走到门口看到他直直站在前面，一动不动，感觉不妙，我忐忑地绕到他前面，我爸就在他对面站着，两个人都惊讶的看着对方，真是想死的节奏啊，千防万防还是让他们碰上了。妈妈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着我们三个人就这样站着，我垂头丧气地看着地面，好吧，大聚会了，可是然后呢？
　　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我们四个就这样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动筷子。
　　“他是和我一起合租房子的人，怕你们误会就没有告诉你们！他是我的…我的一个朋友！”我低着头小声说着，与其说是在解释，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好了好了，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来，赶紧吃！”还是爸爸慈祥，爸爸夹了几块肉放到了我的碗里。妈妈脸很臭地没有说话。
　　“你看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子了，不见的时候总是想，见了又给孩子脸色看。今天女儿生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来，吃饭，吃饭！”爸爸把筷子拿起来放到张诚会手里。张诚会对爸爸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一下头。妈妈还是绷着个脸，我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本来就是自己不孝，十年只回家过三次，每次都对父母说自己过得很好，如今，在外拼搏十年的我，吹嘘过得很好的我还在过着租房子住的生活，而且还和一个男的一起合租，如果他们知道我这十年还抚养了一个父母不明的小男孩的话，他们会不会心疼和心痛呢？毕竟当年的我也只有十八岁，宝贵的十年青春就这样挥霍在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人身上。我都忘记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他们却特地赶过来，为了见我一面，给他们的宝贝女儿过个生日，结果发现我的生活过的如此混乱。不行，张诚会的事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无论如何是接受不了的，得想个办法掩饰过去，怎么办，该怎么办？
　　“整天只知道骗你妈，妈老了，好骗是不是？”妈妈絮絮叨叨的说着。
　　“你少说两句吧，难得见孩子一面，吃完饭再开会！”
　　“整天就你惯着她，这都多大了，嘴里没一句实话！”爸爸的幽默这次是没效了。
　　自知理亏，我一句话都没说，平时的傲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妈妈还在数落，门叮咚叮咚的响了。
　　“我去开门！”我说着并站了起来。不过说也奇怪，一大早的，谁会来我家。打开门，一个穿着小丑衣服，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站在那里，手里拿根童话故事中的魔法棒。
　　“你找谁啊？”我愕然。对方没说话，伸出五个手指，示意我给他五分钟。他拿着那根彩色的棒子，在空中画了个圆，然后放入左手手掌中，左手手掌紧紧握起来，放到嘴边，轻轻一吹，然后伸到我面前，打开，里面是一朵玫瑰，我正要伸手去拿，他立马缩回手去，又拿着那朵玫瑰在空中画了个圆，重复着前面的动作，再次伸到我面前时，是两朵玫瑰，下次该是三朵了吧？我想。还没反应过来，一束玫瑰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生日快乐！这可是我学了好久的！喜欢吗？”熟悉的声音，我仔细看着面前的小丑。是许穆！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厚的衣服，头发已经汗湿了，还得意洋洋的冲着我笑。
　　“我是第一个送上祝福的吧！”他依旧沉浸在喜悦中。我却说不清自己内心的感受，这人，怎么总是把人弄得这么感动！
　　“疯了，这么热的天，不怕中暑吗？”收拾一下情绪，我嗔怪他道。
　　“那你给我降降温好了！”说着他便张开手臂，给了我个大大的拥抱。背后却传来父亲的咳嗽声，我赶紧推开他，回头一看，爸爸、妈妈、张诚会都在看着我们。完了，这下情况更复杂了，该怎么解释我的人际关系？和一个男的住在一起，和另一个男的拥抱亲密？本来就很难收拾了，许穆偏偏再来插一脚，算了，直接给我判死刑好了。
　　“爸，妈，这是我的……”怎么说都觉得不合适，朋友的话，有这么亲密的朋友吗？一大早又是送花又是拥抱的，只有男朋友会做这样的事。
　　男朋友？是的，男朋友！我眼睛顿时一亮，如果许穆是我的男朋友，那我和张诚会只是合租人的关系就成立了，爸妈就算不相信我，但“男朋友”的话应该信吧。
　　“我的男朋友！”我说完，许穆立刻转过头来刻惊讶地看着我，我担心穿帮，就用手掐了一下许穆的胳膊。
　　“这是我爸妈！”我对许穆说，他反应的倒挺快，微笑着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我的话绝对是个重磅炸弹，他们三个都很吃惊地望着我们，我顺势把手跨在许穆的胳膊上，只能这样，这是最好的解释！
　　许穆换掉衣服后，我们一起坐在餐桌前开始用餐，许穆的加入，使气氛好了很多，妈妈也很热情地对许穆问长问短，知道他是个警察之后更是赞赏有加。许穆一直很配合我，对于张诚会、我、许穆的关系，爸妈也深信不疑了。一个早上的尴尬气氛算是化解了，张诚会话却很少，除了我爸问他，回答几句，然后就是埋头吃饭，一句话不说。大家都还没有吃完的时候，他就把筷子一放，说吃好了，就出去了！餐桌上，我们四个有说有笑，把他冷落在了一边，这样做是有点对不起他，可现在的局势只能这样，只是他也太不给我面子了，怎么就搞不清楚状况呢？
　　上午打电话给林淑约了她中午来家里一起吃饭，我和许穆就一起去超市买东西。
　　“把你的手拿开！”刚出门许穆就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肩上。
　　“我是你男朋友！”他笑着说。
　　“骗我爸妈呢，你还当真了！”
　　“那你爸妈在的这段时间是真的！”他嬉笑着说。
　　“有你这个朋友就是好，关键时刻还有点作用！”我拍拍他说。
　　“现在才知道我的好啊，考虑一下要不要我一直做你的男朋友！”
　　“行了，你还嘚瑟了你，我问你，你…妹妹最近在干什么？”
　　“你是想问何晨吧！”他很谨慎的说。
　　“你别多想，我和何晨以前是有什么，但现在真的没有什么！”我说道。
　　“你这是在向我解释？怕我误会吗？”他很开心的问。
　　“是怕你误会，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许苏婉，谁让她是你妹妹！”知道他想歪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样啊！”
　　“不然你想怎样！”像许穆这样的朋友，不管你说话多不留情面，他都不会生气，也会毫不犹豫的帮助你，这就是我们七年的情义。
　　“喂！”说话间，许穆的手机响了。
　　“嗯，好，我马上过去！”
　　“美惠，局里面有点事，我先去一趟，等我中午回来一起吃饭！”说完他就匆匆的走了。
　　张诚会一早出去后也没个电话，担心他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叫他陪我去超市。
　　“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在超市碰的面。
　　“和林轩一起在外面！”
　　“今天中午别出去了，一起在家吃饭！把那个胡萝卜拿一小袋！”
　　“你们一家人一起吃饭，我凑什么热闹？”他把胡萝卜丢在推车里。
　　“还真生气了，我说你是我弟弟，他们也得信呐？”
　　“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说哪个？”我问道。
　　“没什么！芹菜要不要？”他拿着一捆芹菜问。
　　“要，把葱也拿几棵！”
　　“你为什么说许穆是你男朋友？”
　　“这样我们三个的关系不就搞清楚了，他们也不会怀疑了！”
　　“说了半天，还是要撇清你和我的关系！”他不乐意道。
　　“难不成我真把咱俩的关系告诉他们？再说了，如果他们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就不会催着我回去和这个经理，那个干部相亲了，真是一举两得，我是不是很聪明？”
　　“你不怕被揭穿？”
　　“只要你不当叛徒就不会！”
　　足足买了三大袋的东西，他拎两个，我拎一个。
　　“学校的事估计没问题，九月份和林轩一起去学校，许穆说你们的学校挨着！”在路上我对他说。
　　“什么学校？”他问。
　　“昨晚不是对你说了吗，和林轩一起去上学，这么快就忘记了？”
　　“我不去，怎么突然想起让我上学了！”他很反对。
　　“你昨晚已经答应了，怎么又反悔了？”昨晚他确实是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现在在杨师傅那里干的好好的，干嘛去上学？”
　　“小时候就没让你去上过学，挺对不起你的，现在有机会，一定要去！”我坚决地说。
　　“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听我的！”
　　“听你的，你还得寸进尺了，我改天去见见杨师傅，亲自跟他说说！”
　　“行行行，我去学校，我师傅他挺忙的，你就别去了！”他无奈地说。
　　“真的？那说好了，到时候和林轩一起去学校！”我很高兴地说。
　　“知道了，到时候给你考个状元回来，怎么样？”他假笑说。
　　“行啊，我也跟着你风光一把，到时候可别装作不认识我！”我拍着他说。他没有吭声，只是突然放慢了脚步，头稍稍往后扭去，用余光扫了下后面。
　　“怎么了，看什么呢？”我往后面看去，除了行人，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他语调平静地说，话虽这样，可走几步他还是不停的留意后面。
　　“你到底看什么呢？”我向后面张望，还是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没有，赶紧回去吧，不是要回去做菜吗？”他笑着说。是的，今天中午可得好好表现，不然老妈又要说我没长进了。
　　中午我说我一个人做菜，可妈妈看到我手忙脚乱的样子，就把我赶出了厨房，只是偶尔叫过去打打下手。让张诚会给林轩打了个电话，把她也约来，大家一起吃个饭，这些年林淑林轩两姐妹确实帮了我们不少，也没有好好款待过她们，爸妈来了，大家就一起吃个团圆饭好了。
　　“小许怎么还没到？”大家都坐好了，已经开始吃饭了，许穆还迟迟没有来，从超市回来妈妈就一直在问许穆。
　　“他说他一会儿来的，估计局里面有事耽搁了，不用管他，我们先吃！”我回答道。
　　“诚会哥，这个给我！”小轩就坐在张诚会的旁边，从他的碗里夹走一块肉。
　　“这不都是吗，干嘛吃我碗里的？”他说道。
　　“你碗里的好吃嘛，是不是小轩？”我笑着说。
　　“这小姑娘多大了，长得真招人喜欢！”妈妈问道。
　　“我十九了，阿姨！”小轩说。
　　“在上学还是毕业了？”爸爸问道。
　　“还在上学，九月份就开学了！”
　　“上学好啊，多学点知识，将来不受苦，你看看你，早早不上学，当初怎么劝都不听！”老爸又反过来说我一顿。
　　“什么早早不上学，我不是也高中毕业嘛！”
　　“还好意思说，一个女孩子家，一点都不贤淑！”妈妈嗔道。
　　“对了，诚会上学的事问的怎么样了？”林淑突然问道。
　　“小伙子还在上学？”爸爸听到后问。
　　“哦，他边工作边进修，是不是张诚会！”我抢着回答，怕露馅。怎么一扯就扯到这上面去了，提前没有和林淑打招呼，怕她不小心把张诚会和我的关系给抖漏出去。
　　“哦，是的！”他也很不自然的回答道。
　　“还是林淑给我介绍的合租人呢，是吧！”我对着林淑说，看她一脸迷惑，我赶紧对她使个眼色。
　　“哦！”林淑应道。还在担心爸妈又会问什么，门铃响了。
　　“估计是许穆来了，我去开门。”我趁机赶紧站起来，暗暗吐了一口气，幸好幸好！身后小轩缠着张诚会问他上学的事情！
　　“小许怎么来这么晚？”妈妈问道。
　　“局里面临时有点事，就晚了！”
　　“坐坐！”爸爸说道。许穆在我和林淑中间的空位置上坐下了。
　　“小许平常也这么忙吧，当警察挺辛苦的，年轻人也得多注意休息！”妈妈还在唠唠叨叨的和许穆说着话。
　　“不忙不忙，陪美惠的时间还是有的！”
　　“你爸妈多大了？也住在这附近吧？”
　　“妈，以前不都问过了吗，怎么又问？”我不耐烦道。
　　“怎么，嫌我烦了，现在就护起男朋友了！”
　　“男朋友？许穆哥是……”小轩惊讶的问。
　　“来来来，都给你，赶紧吃！”张诚会把自己碗里的菜一下子全部倒在了小轩的碗里。
　　“现在吃饭，你不停问这个干什么？”我说道。
　　“好，不问了，不问了，来，吃饭，吃饭！”爸爸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