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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 鲜绿的树 ...

  •   鲜绿的树叶静静地挂在上空,将泄下的阳光打散。阳光顺着缝隙四散洒了下来,我赤脚向前,一束束光线随着我的移动缓慢地向同一方向转动着。渐渐的,光线从一簇繁茂的树叶四周洒下,形成一个均匀散向四周的圆。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一簇树叶。如果我拔开你,一大撮阳光是不是就会倾泻而下呢?
      我良久地盯着散开的光线,在地面上追寻他们的踪迹,看到散落一地的阳光。突然,我听到脚下的泥土口申吟着。我退了几步,一阵微风从左侧温柔袭来。树叶发出刷刷的声响,轻轻摇摆着,满地的阳光碎片跳动着,片刻后再次陷入平静。
      我再次挪步寻找那一簇树叶,却再也觅不到它的踪迹。罢了,我再次仰面看着闪烁的阳光,慢慢往后退,一大把阳光瞬间包裹了我的身体。
      我闭上双眼。我被阳光深深地眷恋着呢!如同每一只行走或是爬行在地面上的生物,被毫无保留地深爱着。温暖一点点渗入我的皮肤,在身体中缓慢地延伸着。
      一个如天使般美丽的人儿穿着一身洁白得没有一丝污点的长裙向我走来。我伫立在阳光下,看着渐渐靠近的身影。阳光洒在她的裙摆上,她的脸被光线所缠绕,以至于我错将她身后的阳光,看成了一对轻轻扇动着的白色翅膀。
      我扬起嘴角对着她微笑。
      这个世界真美啊!

      云南的西南部有一个自治州叫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因这里有众多的少数民族,而其中尤以哈尼族和彝族居多。我身处这个庞大而又稀少的族群之中,虽为最多的彝族人民之一,可笑的却是我出生在了一个苗族居多的县城。若是打开中国地图,放大云南的西南部,就会看到一个名叫屏边苗族自治县的地方,我就出生在这个县城一个名叫芹寨的村子里。
      说到云南,不知有多少人向往着这里。它是无数人心中憧憬的世外桃源,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神疆异域。多少动人的词语都被用来形容这个地方。而我出生的这里,被官方冠名为云南西南边陲贫困高寒山区。每年几百万人到云南旅游,但没有人到过这里吧!至少我没有在这里遇到过来旅游的外省人,更别说是外国人。
      然而,这里并不乏好山好水,甚至比其他地方还原始动人得多。但由于落后的经济和未被发掘的遗憾,这里不曾得到世界的宠幸。倒是不乏几个从四川或者江西等省份过来谋生的外省人,他们说着自己的方言,勤奋地生存在这篇贫瘠的土地上。若是时间长了,他们也会极为顺口地说起我们当地的方言,说得也都算标准,让人不得不感叹他们强大的适应能力。至于他们是如何知道这个地方,又是出于何种心情来到了这个被称为“贫困高寒山区”的地方谋生,我不得而知。
      因云南少数民族极多,所以我们似乎是有挺多自治权的,尽管我对此并没有太多了解。除此之外,我家这边也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分明的地区层次划分。屏边苗族自治县虽是一个县城,却直接隶属于红河州,其上并没有一个所谓“市”的存在,这是我之后才渐渐了解到的。虽说我并不知道自己了解到的正不正确,因我也不是那般的好学或是好奇,也便只是得过且过,感觉也无关痛痒,日子还是这样过着。也不知这是否被称为不思进取或者认识浅薄,我自己倒是感觉甚好,也没觉得有什么所谓。
      父亲老家在一个极为偏僻的寨子,名叫师宗寨。家里有七个兄弟姐妹,三个男丁,四个女丁,想来是当年鼓励生孩子的政策所然。父亲成长的环境极为艰辛,从小各种农活必是不在话下。他成长的故事我从小听得很多,总觉得他如此传奇的一生,就注定他会给我一个同样不平凡的人生,结果也确实如此,只是不平凡的方向有些走偏了而已。
      母亲老家也是个村子,但与父亲的相比却又相对富有。家中六个孩子,三个男丁,三个女儿。父母亲均是家中最大的孩子,故按理来说,在他们兄弟姐妹的孩子里,我本该是最大的。只是不巧,我母亲的弟弟比她先结婚,故有唯一一个比我大的表姐。
      说到他们的爱情故事,我知道的并不多。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从小受到旧思想的影响,即便之后读了很多年的书,也都成为了教师,却仍是觉得这种话题和孩子提起是不恰当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的老毛病——不谙世事。即便是年纪大些了,他们可能会跟我讲起的时候,我也只是淡然置之,并未多问。也并未想过,会再也没有机会问起。
      不过,从那些不知道真伪的记忆片段里,外婆和阿姨们聊天时偶然提起的三言两语里,以及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道听途说”中,乐于幻想的我,倒是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真实度有待确认的爱情故事。

      父亲幼时十分顽皮,是村里典型的“没教养”的孩子。父母令其到山上放牛,他不但不好好放,反而跟几个一同出外的男孩子用水牛玩起斗牛来。父亲骑在牛背上,要是玩弄伙伴的诡计得逞了,就笑他个没心没肺,若是自己不慎和水牛一起跌入泥潭里,起身就是“狗曰的”、“他妈的”骂个不停,也不顾衣服上沾满了泥灰,就直接坐回牛背上去了。
      他带弟弟妹妹也是十分的粗心大意。有一次背着小弟劈柴时,他不小心劈开了自己的大拇指。父亲吓得完全忘了背上的小弟,疯了一般地往地里干活儿的父母那儿跑去,差点在奔跑途中勒死了自己的小弟。虽是后面救了回来,但也好像是上天注定了一般,几兄弟后来始终争锋相对、冰火不容,不曾相处好过。
      而父亲自己劈开的大拇指,被爷爷用水筒烟的烟叶包裹起来,再用布条勒住,竟也奇迹般地重新长合在了一起。生命向来是既脆弱,又强得怕人的。虽然拇指被劈开的地方随着后面的生长微微隆起,形成一条极为明显的伤痕,但也不禁让我感叹父亲的顽强。父亲说他也吃过大锅饭,也参与过建国初期组织的各种活动。生活虽然贫穷而艰难,却也还是都挺过来了。
      既是国家已经走出了战争,生活虽然贫困,倒也算安稳,故总要考虑到念书这一环节的。当时村里能上学的孩子极少,全因这个村实在太过贫困潦倒。
      爷爷家里穷得是叮当响,顿顿吃玉米饭,米饭一年都上不了一次桌。菜式也永远都一样,总是一大盆因为没洗干净而将菜虫一起煮烂其中的青菜。父亲倒也不在乎,权当是素菜里添了些肉类,吃得倒十分尽兴。吃食既是如此,衣着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父亲所有的衣服都是破烂简陋的,棉衣没几件,包得住脚的鞋没一双,脚上穿得不过是奶奶用草和硬鞋底自己纳的草鞋罢了。
      但即便如此,爷爷仍是将所有的孩子都送去了学校。这样想来,爷爷在当时也算是个十分先进和开明的人了。可惜,结束了幼年的严厉管教后,成人的父亲跟他一直是互不理解的。两人像是势不两立的仇人一般,见了面也是冷眼相对。明明那两张严肃的脸庞长得相似极了,眼里也满满都是同一种性质的倔强,嘴上却是互不相让,也不再挂念原来的“父子关系”了。
      这样的关系在这里就如同魔咒一般,降临在每一对父子的身上,也同样诅咒到了我和父亲。
      且不说外话,父亲因此得到了学习的机会。然而,父亲并没有因为遨游于知识和学问中而得到救赎,从此步入正轨。他小学时学习极差,从不及格,天天都坐在最后一排,不是打瞌睡,就是和同桌玩着那些不知规则的游戏,经常因逃课而被罚站在教室外面,身上也常带着老师的教鞭“吻过”的痕迹。
      就这样,父亲以个位数的成绩进入了镇上的初中,这才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人。
      这个镇名叫辛化镇。镇上的小学名为辛化小学,初中却并非是辛化中学。这所中学是当时一个上海人同屏边县一同建立的,名为许化友谊中学。我猜想是因为此人姓许,故得来此名。开学第一天,校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为刚刚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城里师范学校的几名同学颁发了奖状及奖学金,并对其大为夸赞,大声地说着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孜孜不倦。
      说是鼓励其他同学向其学习,倒不如说是用言语刺激那些被贫困生活麻木了的孩子们。虽然话说得难听了点,但在这个地方却是十分有效的。考取师范的其中一人和父亲是同村的,名叫杨树林。看到如此风光的场面,父亲不禁有些心痒痒,于是事后去询问了他。
      “你考上的这是什么学校啊?学费贵吗?读得起吗?”父亲满眼期待和新奇地看着他。
      “城里的师范大学。不用学费,吃的是国家供的,火车票也只收半价。以后读出来包分工,一辈子不愁吃穿,也不用再到地里干活,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说不定还能住上水泥房,好着呢!”那人骄傲地回答到。
      父亲满脸惊讶。“这么好!我家的泥巴房里老是黑不溜秋的,瓦片也经常漏雨。那我以后也要考这所学校。”
      “这个可不容易,你现在成绩怎么样啊?”
      “我排我们班倒数第二。”我爸诚实地答道。
      “哎,那你这要不成,绝对考不起。想都别想了,准备回家种田吧,皿石。”
      父亲被这句话深深地震撼到了。烈日骄阳下汗流浃背的痛苦像住在身体里的虫子一般,同时间撕咬着父亲的身体。站在山顶上眺望远方时,心底走出大山的渴望瞬间被唤醒。父亲开始了发奋学习。
      这时候,他和母亲是同班同学。不像典型的故事情节,他们这时还未相爱。父亲当时个子也小,无论是本人还是穿着都土里土气的,整天就知道埋头苦读。而母亲则不然,不仅身居班长之位,家底和学习也不错,俨然一副班花的存在,自然是不会多看父亲一眼的。两人从未说过一句话,只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父亲将杨树林的话放在心里,也不跟别人吹嘘,只是拼命地学习。吃饭时手不离书,放牛时牛跑了也顾不得,晚上也经常跑到厕所里蹭着微弱的灯光,硬生生地把前六年落下的东西全部补了回来。他的成绩突飞猛进,连老师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完全不相信父亲的分数是自己得来的。加上父亲的同桌便是班上的第一名,质疑和嘘声必然是扑面而来。但因为父亲坚持自己是清白的,老师便重新出了一张考卷,让父亲单独做了一个考试。结果自然是不用说的,父亲向众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最终,父亲真的考起了师范大学。古语有言,红颜祸水多磨难,所谓美貌确实是种罪过。洋洋得意的母亲,没有考起师范大学。对于母亲之后是读了什么学校,我并未细问过,只知好像是所大专学校。
      父亲虽然跟家中争执不断,也因没有初中毕业就回家帮忙和爷爷大吵了一架,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家里的生活费补给,全靠国家的补贴勉强度日,但皇天不负苦心人,父亲顺利毕业,成为了一名国家认证的教师,被分派到一个离家不远的村子里教书。这在当时的村里自然是件了不起的大事,父亲成了人人称赞的才子,和爷爷的关系也缓和了些。
      父亲是个忠诚孝顺的男人,虽是与家中不和,每年均会回几次家。他拿到工资也省吃俭用,吃着粗茶淡饭,住着村子学校里的烂草房,穿着补了又补的破旧衣服。钱都给了家里,供弟妹上学。
      就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被分配到同一所学校教书的母亲。母亲并没有正式成为老师,而是作为代课老师来到这里。虽然她的工资没有父亲高,但因家境本就不错,所以日子过得也算舒适。跟她比起来,父亲倒是过得有些太过寒酸了,穿得也十分寒碜,一点儿没有拿着国家工资的工人模样。
      当时村里本就没什么老师,一个学校里就一个老师也是常有的事。无法避免的密切接触让两人走得越来越近,初入社会一同经历的酸甜苦辣也拉进了彼此之间的距离。父亲此时也算是个知识分子,身上的气质早已与当年不同,长相也是清秀俊朗,所以两人很快便恋爱了。第一次带父亲回家,父亲高兴地穿了一条只有臀部有两个补丁的裤子,一双胶质凉鞋,笑着说因为是要去见母亲的家人,所以特意穿上了最好的衣服。
      母亲一脸无奈,心中却是说不出的酸楚和感动。外公外婆一直在为母亲物色合适的人选,也看上了一两个村里家境不错的男人,但均被母亲拒绝了。因父亲是国家认证的老师,也是个老实人,而外公外婆也是较为明理之人,故虽然家境贫穷,母亲也并未招到太多的阻挠便嫁给了父亲。没有酒宴,没有婚礼,只是穿着自认为最好的衣服,领了结婚证,把父亲破草房里极少的几样“破铜烂铁”搬到了母亲房里。就这样,两人结婚了。那年,父亲二十二岁,母亲二十四岁。
      母亲这边虽是圆满解决了,父亲那边却并不容易。一切都不顺利,母亲第一次跟父亲回家,就没有招到好待见。具体情况我并不知晓,但母亲每次提起爷爷家时,都是一脸的不快。父亲起初还会跟她辩解几句,而后跟爷爷家完全闹僵了,也只是低头沉默。
      父亲把所有的工资都用来供弟弟妹妹念书,他的弟妹却不知怎地,跟爷爷奶奶说父亲对他们不好,还说母亲虐待他们。母亲本来脾气就不是很好,加上父亲年幼的弟妹来自农村,心里恐怕早已烙下了各种坏嫂子的形象,想来自己本身的自卑感和恐惧感也在其中作祟,也便有了“虐待”这一说。
      因我十分了解母亲,她虽然脾气是臭了些,却是刀子嘴豆腐心,嘴里总是念叨着做人要精明,其实本身是很善良的。只不过从小生长于这样落后的地方,脑海里根深蒂固了一些我并不看好的思想罢了,所以我们的关系才一直不稳定,时而因为从小相处的血亲使然,能感觉到异常的温暖和亲近;时而又会因为彼此差距过大的想法而争执不下,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这其中的落差总会让我十分心累,也便不再靠近母亲,也不再与她争执,把这两种可能性都抹杀了。
      每年坚持要回家过年的父亲跟母亲也是争吵不断。母亲虽会依着跟他一起回去,但少不了言语的打击和眼神的刁难,父亲若是忍不了回几句,那就会迎来长时间的冷战。对于这些事情,我也只是片面地听母亲说过,父亲并未跟我提及过,所以我也不知真相如何。我还极为年幼时,母亲就不停地跟我抱怨父亲和他的家人,我总是沉默着不敢说话,也怕自己若是过于偏向母亲,父亲会用他严厉的眼神斥责我。故此,我一直都不清楚,在我脑海中存留下来的种种画面,究竟是真是假。
      因我是女孩子,父亲又坚持不愿再多生,所以爷爷奶奶并不是很喜欢我。不知是因为母亲不停的抱怨给了我这种错觉,还是我从小就太过敏感,亦或事实真是如此,我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爱意。年幼的我就总是想得很多,甚至会自己在脑海里臆造出自己被嫌弃凌虐的场景,久而久之,就仿佛是真的一样,刻在了我的记忆里。我时时会想,这样的自己,真是可怕啊!
      印象中没有过多对于父亲老家的记忆,只有跟父亲回家过年时他们冷漠的表情,简陋房间里铺着的破床,茅草和瓦片无法遮挡的阵阵寒风,天还未亮就从下方厨房透过木板飘上二楼的烟熏,对幼小的我一个小小的错误便恶语相向的二叔……
      对于二叔那件事,我有很深的印象。当时二叔娶了一个苗家的姑娘,在原来的泥瓦房外又接着盖了一间木屋。他当时正在前院的空地上切磨着木材,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锯子,将木板放在一个自己做的架子上,穿着绿色解放鞋的左脚踩着木材的一端,右手不停地拉动着锯子。又长又油的头发黏成一撮撮的,因为家里灶火的黑烟不停地熏着,那油光已经淡了,只剩下萧瑟的肮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着,倒是有几分不羁和洒脱。
      在他的旁边,有一个两脚架,上面摆着一块还未修磨平整的木材,木材上放着一个木工机器。那机器只要在木板上一推,就会有一层很薄的木片从机器的上方露出来,卷成小卷。所以,那个两脚架的下方堆满了一团一团的小木卷,那木卷又干净又漂亮,我不禁心生喜爱,忍不住靠近了,却不小心撞倒了那个木工机器。
      幼小的我本就被那动静吓了一跳,再接到二叔凶狠的视线和嘶吼的怒骂后,我就噘着眼泪,委屈地离开了。他丑恶的嘴脸,黝黑的皮肤,凶狠的眼神,没有休整的胡茬,都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很不幸的是,他又是父亲的弟弟,两人的长相本就相似,我也便会晃神间,将父亲的脸看成他的脸。
      我一直不知道这个机器叫什么,多年后倒是曾因一时兴起而去查过,却因那时的技术已经很先进,故而没有找到这个东西。而这个二叔,也在几年后跟他的苗家媳妇儿生了个儿子,取名作洪龙,然后独自到蒙自城里去打工了。后来,他媳妇儿跟人跑了,他儿子也被爷爷奶奶宠坏了,六岁就拿着弯刀架在外祖母的脖子上,要挟奶奶给她买糖吃。我算是长了见识,也明白了,不能低估了一个孩子想要吃糖的欲望。
      对于此事,我记得自己当时并没有跟母亲告状,却不知母亲为何会知道。我猜想是我自己说的,只不过是我忘记了而已。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母亲自己看到了,也便记在了心里。之后她跟父亲吵架时,我常常听她提起这件事情,说得父亲也接不上话了。有时候总觉得,是自己又徒增了一个让他们吵架的理由。少些好奇心,不要喜欢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要随便靠近那些可能造成不良后果的人事。我从那时起,就这样提醒自己。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表明我父母在一起的始终,才好提到我的存在,以及我存在的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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