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谢衣水仙]似是故人来》麻辣乱评

7、断影 重重疑问堆

　　一晃又是十余日。阿偃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一向聒噪的叶海这段时间也乖乖地闭了嘴，每日只照顾初七的饮食起居，不敢多言。说到底，这个沉默寡言、浑身散发凌厉之气的初七，早已不是他当年所认识的阿谢了，两人性格简直天差地别。叶海也盼望着阿偃能早点醒来，否则天天面对初七的冰山冷面，感觉自己也快要疯了。
　　初七则日夜守在榻旁，试着再多渡一些灵力给阿偃，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且连日操劳之下已是身心俱疲、力不从心。
　　“这样下去不行！你已经数日不眠不休，等阿谢醒来，你又该倒下了。现在你必须去休息，我来看着他。”叶海不由分说地将初七拉起来，他可不想再照顾一个生病倒下的初七。难得这次初七没有拒绝，只点点头，转身回房去了。或许真的是太累，一倒在床上，初七就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从出现在桃源仙居那天开始，初七就常常做同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从一个幽闭的水下洞穴艰难地泅水上岸，开始不眠不休地日夜行走，走过了很多地方，村庄，城市，草原，大漠……这些地方全都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是在何时来过。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也不知到底走了多远，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枯竭，渐渐地无法支撑长途跋涉。终于，他毫无征兆地倒在一条湍急的河边，被不断拍打河岸的巨浪卷走，再次沉入那个幽闭的水下洞穴里……
　　醒来时，初七浑身被汗水湿透，梦中被冰冷河水冲走的感觉如此真实，仿佛这不是梦境，而是自己亲身经历一般。他试着以吐纳之术调息运气，却发现只要一调动灵力，浑身经脉就疼痛无比，难以为继。看来，是这些天为了阿偃导致自己的灵力衰减太快，如果不尽快想办法恢复，后果将不堪设想。叶海的警告犹在耳边。不能再耽误了吗？
　　一个已死之人，为何能安然无恙地活过来，并且原来的偃甲部分也全部换成了真正肉身？为何失去的灵力迟迟不能恢复，并且有加速散佚的趋势？以前身为傀儡，几乎从来不需要睡眠，但现在如果连续几日不休息便会体力不支……重重疑问堆积在初七心头，直觉告诉他，答案也许就在神女墓中，但自己却迟迟不愿动身。自己究竟在逃避什么呢？难道……？！

　　初七正思绪万千之际，忽闻偃甲房内有人说话。虽然细若游丝，但那人的声音，他是不可能听错的。初七浑身一震，来不及细想，身体已转瞬间到了偃甲房门口，急急推门而入，又愣住不动了。
　　“哦？如此说来，是那日我途经郎德寨时，因误吸魔气导致体内灵力混乱而突然晕倒，多亏叶海老弟你碰巧来静水湖找我，把我救了回来。而且我晕迷不醒长达一年多……”
　　原本安安静静躺在榻上的人，现在斜靠在榻背上，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微微蹙眉，唇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依然温润平和，“怪不得那日到了朗德寨以后的事情我全不记得了……之前的一些事情似乎也有模糊不清之处……现在还有些头疼，周身的灵力隐隐不畅，不过应无大碍。”
　　听到推门声，榻上人转过头来，看向门口，面露诧异之色，“这位是？”
　　“啊？”叶海一扭头，这才发现初七直愣愣地站着门口，连忙起身去拉他进来，“阿谢，额，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他也是一位偃师，因过来和我讨教一些偃术上的问题，我就留他在这住了几天。他叫，额，他叫……”
　　“在下初七，见过谢兄。”初七冲谢衣一抱拳，声线平淡，听不出任何起伏。此时的初七已换下了流月城的暗卫装束，身着一套平常的黑色短衫，虽然难掩一身的冷清肃杀之气，倒也看不出其他特别之处。只是那张从不离身的面具显得些许怪异，此刻很好地掩盖住了初七眼中的情绪。
　　果然，谢衣默不作声地盯着这张面具，若有所思。不知为何，这怪异的面具对他来说却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他感觉自己记忆中有与之相关的片段。待要在头脑中细细搜索时，整个思绪却又像被拉入一个巨大的黑洞，撕扯着他的神智，令他头痛欲裂，几近昏厥。
　　看到谢衣一直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叶海在旁边不无尴尬地轻咳了几声。谢衣这才回过神来，稳定心绪，露出一个标准的谢式微笑：“在下偃师谢衣，不知初七兄光临寒舍，失敬，失敬。”
　　叶海刚松一口气，忽听谢衣又话锋一转，似无心之问：“只是，朋友初次见面，初七兄不打算以真面目示人吗？”
　　“抱歉，”初七冷冷回应，“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有意不去看谢衣的反应，初七朝站在一旁的叶海抱拳，“既然谢兄已经苏醒，而在下已在此处叨扰多日，不便久留。就此别过，望二位多保重！”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初七兄请留步。”谢衣似乎对初七的冷淡回应不以为忤，脸上仍是和煦的笑意，“方才说话间，我能感觉到足下的气息有些许不稳，应该是短期内耗费大量灵力所导致的灵力流异常。并且，我观察足下掌间茧纹，应是和我一样，以刀为随身兵刃。”
　　“……是又如何？”初七一愣，没想到谢衣的观察力竟如此敏锐，又如此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
　　“谢某不才，数年前曾研制出一把特殊的偃刀，里面装置了以特殊材料制成的灵力感应器。因此只需耗费极微弱的灵力即可顺利操纵此刀，极其适合武艺高绝但灵力不足之人。唯一的缺点是，此刀需要和持刀者的灵力绑定，一旦启用，便不可再转赠他人。”
　　谢衣顿了顿，再次盯着初七的面具，灼灼目光似乎能把面具看穿，“所幸谢某之前并未曾用过此刀，现在它也许能对足下有所助益。”
　　初七侧过头，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婉拒。还没等他说出口，谢衣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榻上下来，从偃甲房一侧的兵器柜里拿出一把偃刀。细看时，刀柄线条流畅，通体呈温润墨色，锋刃隐约透着寒光，锐不可当，果然是好刀。“此刀，名曰‘断影’。”
　　最终，初七什么也没说，默默接过谢衣递过来的偃刀，转身离去。
　　叶海此刻也不便多做挽留，回头疑惑不解地看向谢衣，只见他虽似大病初愈气色不佳，目光却奕奕有神，紧紧追随着初七离去的背影，嘴角勾出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