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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夜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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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外面连着一个小小的花园,郑直不胜酒力,脸像是火炉一样发热,一个人到外边吹着冷风,打算让自己清醒一下,坐在长椅上,看着天上的圆圆的月亮,今天的月亮格外圆。
秋天的风,有些凉意,一阵冷空气袭来,吹散了郑直眼角的泪花,花瓣顺风飘洒。
她本打算忍住不哭,可是还是克制不了,刚才的酒水算是从泪道里迂回而出。
在这个时候,大家谁也不会发现她出来偷懒,每个人都在暖和的室内和并不熟悉的人套着客气,装成很熟的样子。
余光瞟见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她的身边,是他。两个人都不说话,都盘算着该不该说话,该从哪句话开始。
终于还是代宇森抢先开口了,“你没事吧?”
郑直没有回答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便低着头自言自语,她醉呼呼的把现实当梦,把梦当成现实,“是你吗?”她的声音很小,小的只有自己才能听清。
他转过头看她,发现她的眼泪早已止不住,像泉水一般涌出,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在他的心头割下一刀一刀。郑直的手攥成拳头,紧紧抓着长裙,褶皱形成两个大大的漩涡。
“你…你没事吧?”他犹豫了一下,本想拍了拍她的肩膀,可是手伸过去却停了下来,他终究还是认为自己没资格触碰她,像以前一样,没资格。
郑直低着头硬压住抽泣声,吸了一口气,那冷风从鼻腔涌进全身的细胞,她觉得好冷,心里,身上,都冷。郑直将眼泪大把擦干,鬓角上的碎发早就被眼泪浸湿,贴在脸颊,她拨了拨头发,振作精神。“没事,没事,我…我失态了,多谢您的关心,先告辞了。”
她站起身来,仰起头见天上的月亮也像屋子里的人一样开心的跳舞,大家都好开心,郑直融不到这样的气氛中,更觉得自己融不进他的眼中,与其尴尬的留在此处,还不如主动离开。她想要逃掉,却险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代宇森眼疾手快伸手拉了郑直一把,又差点倒在他的怀里。她站稳了脚,下意识地将他一把推开,刻意保持起距离。
他松开了手,时间仿佛静止了,只见两个人的影子如同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一般被月光拉长,无限。她什么都没再说了,默默地离开,再一次离开。以前都是他先离开,终于她从他的视线里离开了两次,而他也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任凭她的背影印进自己的眼中。
代宇森跌坐在长椅,抬起手,用手遮住月光,从指缝间月光刺射过来,像剑一般,仿佛能把手刺得生疼。
这时候,闭上眼,他似乎听见曾经她儿时稚嫩的声音唤他,“袋鼠,袋鼠。”
袋鼠是郑直给代宇森起的外号,因为以前在中学校园里,大概为了彰显所谓的气势,他总是学着港片里的小混混,双手插兜,肩膀耸着,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活像一只在灌木丛中跳动的袋鼠。年少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在演电影,夸张的表现着舞台掌控力,觉得仿佛抓住了世界的目光,其实只有在意他的人才会注意。
六年级,郑直离开原来的小学,离开了把她带大的奶奶的家,为了上一个好点的中学,转到另外的学校。
还记得那天下着小雨,妈妈将她送到学校门口,她一个人大着胆子往里走,回头依依不舍的望了望站在树下的母亲,母亲微笑着,为她加油。
安静心里战战兢兢,踩着泥巴汤迈着沉重的步伐,当时的她一直以为那是人生中最大的困难。
手里的红领巾一不小心掉在地上,刚想捡起来,一个混小子像头狮子飞奔而至,啪的一下踩上去,连句对不起都没说,一晃闪过,望着跑开的这个让她气愤的野生动物,于是她记住了那个奔跑的背影。
好不容易找到教室的位置,已经上课了。班主任在门口张望着,看到她走过来立马摆摆手,等她走到教室,原本吵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班主任拍拍郑直的小肩膀,进行热情地介绍,然后便安排了一个靠窗的空位。
这个座位正好位于代宇森的前面,她望过去,他正一只手支着小脑袋打盹,老师叫了一声“代宇森”,将他那只瞌睡虫吓跑,一头磕在课桌上,引得大家一阵哈哈大笑,代宇森挠着脑袋,傻嘿嘿地露出整齐的牙齿和一对酒窝。
因为那个“红领巾”事件,她特别讨厌身后的那只野生动物,他在郑直心中的第一印象是野蛮,无礼。可是他对于郑直的冷漠全然不在意,以为是新同学,还不熟悉环境,反而相当“亲切”的对待她,她俞不搭理他,他就俞想逗逗她。
他经常从后面紧紧拽住郑直的马尾辫,大声地以最高分贝叫着“正方形”的外号,用笔头杵杵她的背,拿着虫子吓唬胆小的她,似乎都是他的课余爱好。
一开始被“折磨”,她只是一味的忍受,后来变成习惯性的漠视,再之后就直接转过身来以反抗。
想象一下,这也许就是老天爷的安排,两个人注定的缘分做起了前后桌,比任何人的距离都要近,那时候没有异性、爱情的概念,但是从郑直的心底,却悄悄的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不知道会开出什么花的希望之种。
小伙伴们拿他们开玩笑,说他们是过家家里的爸爸和妈妈,因为他的背后总会追着一个挥着拳头的她呼啸,那一拳一拳毫不留情,毫不掌握分寸的重拳,他从不还手,亦不反抗,逃过就逃,逃不过就忍着,看上去疼的不行,却还是笑着,这行为在别的孩子眼里简直是父母平时的打情骂俏,因此比喻了郑直和代宇森之间良好的关系。
她成绩好,他成绩差,老师就留下身为课代表的她给成绩不好的同学补课,他就故意不好好背课文,装傻充愣,留到最后,理所应当地可以和她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