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唯一的月亮 “诶欧阳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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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欧阳这有人吗？那边没有位置了”欧阳宸刚把放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给楚琳占座的包拿起来就听到薛笳听上去漫不经心的声音。
听她说别处没有位置了欧阳宸只能说没有并且绅士的接过薛笳的手包放在椅子上。薛笳笑着道谢，说去放个视频马上就回来坐。又提高了音量和这桌的另十个人说着给她留菜。欧阳宸这一桌男生居多，但薛笳作为这次聚会的组织者肯定很忙，估计坐的时间也不会很长，所以也没有人介意。薛笳这个人，大体上讲在班级人缘还算不错，但并不是像林奈希那样的和男生女生都相处融洽的关系不错，只是跟每个人都能说上几句话，或者用楚琳的话说，和谁单独扔在一起都不会觉得尴尬。楚琳和她关系好时管这个叫做百搭，后来称之为圆滑，而昨天了解到事实后在皱起眉头表示嫌恶的同时也隐隐的有了一丝名为同情的情绪。因为一视同仁，因为没有偏颇，所以即便是在心里萌动已久的情绪，也都被大家付之一笑。和喜欢的人天涯两隔，因为缺失的一点勇气或是缺少的那一点契机永远只能远远遥望，这是一种莫大的悲伤。但是，和喜欢的人谈笑风生，你心生忐忑甚至语无伦次，在他眼中不过是见惯了的平常。你和他站在一起，即便是情侣的姿态，八卦传了出去在大家听到女主角是也会笑着摆手否认，“她啊，和谁都那样，不可能。”这一句不可能，是更大的悲哀，不动声色中，就否定了一切的可能。
盥洗室楚琳正估摸着时间从包里掏出粉饼往脸上扑，差不多均匀后又涂上蜜色唇彩，因为都是裸色，所以前后差别并不大，只是在灯光的映衬下，化妆后的脸显得更加精致。
11：15，楚琳出现在【合欢】门口。发现手机屏幕上蹭了一点粉底，用右手小指蹭了蹭，估摸着视频块放到了预定的位置，轻轻的推开门。迎面撞上林奈希的目光，瞥了一眼正放着的视频，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控制着高跟鞋的音量绕到欧阳宸身后，弯下腰刚要把头搁到他肩上，却感觉到腰上一阵令人忍俊不禁的触感，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楚琳还是禁不住立刻直起身子向后闪。
“死丫头，说马上到居然来这么晚。亏你还知道来问候我一下。”欧阳宸伸手拽住向后退的人，向右侧了下身子示意她坐在自己腿上。
“哎呀，下车之后转向了，而且我还以为是对面那家，找了一圈发现没有才过来的。”
“我不是都告诉你是这了。就知道你找不着我我还说去接你，某些人还不识好人心的拒绝。”欧阳宸敲了下她的头，顺势帮她拨了额边的乱发。神情满是宠溺。
“我又没被邀请，不速之客那敢让大主角去接啊。”楚琳低着头小声嘟囔，话语还是一字不落的落进了欧阳宸耳朵里。欧阳宸话到嘴边的“什么主角”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同一桌的男生就已经纷纷起哄，欧阳宸追楚琳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是他们所知也已经有近两年的光景，在座有很多和欧阳宸已关系亲近的男生看到更多的是楚琳对自己好友的冷漠，厌恶，逃避。更多的是在大多时候都乐观微笑的欧阳宸流露的茫然伤感和无措。如今看到两人终于修成正果，都斟满了手边的酒杯要两人陪酒。
楚琳连向众人摆手说自己不会喝酒，又转向欧阳宸用大家都听得到的音量笑嗔“而且，也不算修成正果吧，某些人还没告白呢！”
旁边的男生看这般情态更是起哄，争着往她的空杯子里倒酒，又冲着欧阳宸道：“听见没有，这是埋怨你呢，还不赶紧告白。不过，这都告白了，你就得跟我们喝酒啊！”
“诶不过，就我知道的，欧阳宸已经向你不止告白一次了吧。楚大小姐你还想怎么样啊。”
“那不都是失败的告白么，都不作数。”楚琳从桌上拿起被倒满的酒杯，还没喝酒手就有些抖，握那杯子竟有些摇晃，杯中的液体在杯沿荡出美丽的弧线。
“意思是你这次是想答应呗”欧阳宸说完接过楚琳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好吧，那正好今天这么多人让大家见识一下我成功的告白！”
“咳咳，美丽善良的楚琳小姐，请慷慨的给予我三四分钟的时间让我向你倾诉一番深埋已久的心事。”说这话的时候欧阳宸已经在座前起身，而楚琳站在椅后禁不住低头笑，垂在脸侧的头发不住的颤。真不知道从哪弄来这套不中不洋的说辞，惹的楚琳想严肃也严肃不起来。同桌听到的人也忍不住的笑，更是有人已经端起手机开始录像。这样的阵势也吸引了旁边的人，和楚琳关系好的林奈希、萧雨歇和韩萍此时已然是来到了楚琳身后，齐齐的端起手机霸占着最好视角录像。
“诶诶，你别低着头啊，把头抬起来。”欧阳宸也噙着笑。
“你要告白就告白，管我干什么！”楚琳故作镇定，瞥了欧阳宸一眼。
“说实话，刚才你让我告白的时候，我想了一会，如果非要说有长篇大论和鲜花音乐才算告白，那我好像真的没有告过白，也难怪你会觉得草率。我不是文科生，没办法把上下五千年拿来比拟你，也不懂得用什么来形容你对我的重要性。长路漫漫，有你陪伴我不能否认我的庆幸与快乐，没有你，我也无法虚伪的说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你是唯一的，但并不是不可或缺的。”
楚琳藏在头发阴影里的嘴撇了撇，心说这算是什么告白。可下一句却让她差点落下眼泪。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总是笑嘻嘻的不着调的这个人，说是告白却又说自己并非唯一的这个人，忽然托起自己的脸凝视着自己的眸子说：“你不是阳光，失去了就让我的世界阴暗一片，但你是夜空里唯一的那个月亮，失去你，我将失去最纯净最美好的梦想。你是我青春年代最远又最近的梦想，悄悄的立在窗前，就是掬不到一束进入我房。所以……”
欧阳宸没来得及继续煽情，楚琳浸在眼中的泪也没来得及滴落，话筒响了几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和目光。声音的来源是站在播放着纪念视频的屏幕前的薛笳，借着汇聚在屏幕前的灯光，楚琳这才正经的打量薛笳。脱去外套后此时她只着一件白底红色印花的蝙蝠衫，牛仔质地有些日系的哈伦裤裤脚卷起约五厘米的边，鞋是运动风的棉鞋，平底，但仔细看能看出明显加于其中的内增高。服装整体感觉很休闲，衬托出本人活泼开朗的性格，又恰到好处的修饰了微胖的身材。一双大而灵动的眼睛在厚重的齐刘海下扑闪，话筒举到嘴边，唇上舐淡淡的裸色唇彩。和自己相比，虽少了一份优雅，却强在青春。精细斟酌却不显精心却的告白装备，很合适，楚琳在心里这样评价。不过可惜了，正是因为太过慎重和紧张，顾及全场的心思都没有，故也错失了时机。
“很感谢大家今天能够来，转眼之间我们分离已经一年了，今天重聚到这里……”
“开场白倒是很文艺，措辞也矫情的很像你啊。”林奈希搭上楚琳的肩，低声细语的说。
“呵，只可惜我已经不矫情了。”
冗长而貌似煽情的开场白持续了大概10分钟，就在大家都端起酒杯将要碰杯之际，薛笳停顿了一阵又加上了一段：“同时，借这个机会，我也想说一些我一直想说而不敢说的话，在我们共同度过的这三年里，我偷偷的喜欢一个人，或者，也不是偷偷，是光明正大的喜欢着一个人，但是，一直到毕业都没有人知道。”大家举起的杯又静静的放下，互相窃窃私语着这个人是谁，只有楚琳暗暗握住了欧阳宸的手。“怎么了？”感受到半握着的手间的充盈，欧阳宸暂停和旁边人的讨论，向后偏头问。楚琳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言语，欧阳宸不知如何反应，只是握着的手又加了些力道。将目光又投回到即将揭晓谜底的薛笳。薛笳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的落点放在自己的脚尖上，麦克风传出的声音明显的变弱，她说：“我喜欢你，欧阳宸，我们可以在一起吗？”沉寂了两秒，然后是满场喧哗。大部分人用讶异的目光在薛笳和欧阳宸之间来回流转，等着看欧阳宸将如何收场，而欧阳宸这一桌人则是用尴尬的眼神看着楚琳。
薛笳抵着头等着欧阳宸的回复，终于敢抬起头时看到的却是施施然朝自己走来的楚琳。“你……”
“很惊讶是么，没必要惊讶，作为不速之客我很抱歉，本来你不请我我就应该老实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总是要向喜欢我的人告白，我就不得不来了。毕竟，告白这么精彩的事，不来八卦不符合我的人物属性啊！”高跟鞋在与内增高的对持中显示出了明显优势，楚琳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扬，语气漫不经心却锋芒毕露。原本在座位的同学都围到两人旁边，像是观望事态发展，也像是凑热闹。
“我告白，和他们喜不喜欢你没有关系。”薛笳沉默片刻冒出这样一句。
“很好，你像我学那么久，好歹也学到了几分凌厉，知道说话要说有分量的。但是，有没有关系好像不能凭你一面之词，所有人都知道欧阳宸喜欢我，你当众告白，我就当你是真喜欢他，好歹你光明正大。那郑巍然你怎么说，当时郑巍然想找机会告白，见了你一面，你回来就跟我说他跟你告白被你拒绝了。你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超过我你很开心是么？你愿意把什么都看成非胜即败的竞争我不介意，但是请你别用卑鄙的手段可以吧。你难道一点惭愧都没有么？这样追求胜负，你就没有一点不安么！”
围在两人周围的人听了楚琳的话又开始怯怯私语，无端忽然被扯进来的郑巍然更是尴尬不已，只能一直干笑。
薛笳不知怎样回应，低了半天的头忽然抬起来，尴尬的神色还没从脸上褪去，但比尴尬更甚的却是一份怎样也无法忽视的坚定。她说：“就算之前是我不对，但对欧阳宸，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喜欢啊！”
听到这话的楚琳全身一颤，眸子涟漪般漾出惊讶和慌乱，却说不出为什么，时隔多年，当曾以为清澈的世界渐渐暴露出它的浑浊不堪，真心不敌假意，永恒被摔成碎片，诺言通通变成谎言，现实用它无情的理性将所有美好的梦想打翻，当她再回忆起这一天，自己居高临下、冷嘲热讽，片刻的无言之后对面的女孩无比坚定的说：“无论之前如何，但是对于他，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喜欢。”那时，她将明白今日为何震撼，真心的对待一个人，抛下一切去说喜欢，这样的举动本身就简单的像是神迹，自己、永远不可企及。
“那个……”欧阳宸的一颗心先后被惊讶、疑惑、震惊、慌乱轰炸好几番，好不容易平静后拨开弥漫的蘑菇云就看见了楚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不动声色之下深深掩藏的纠结不安。是细微的小动作，每当这个女孩隐忍内心的不安时，食指就会狠狠的扣向掌心，修剪出美好弧形的指甲也会因这样的力道在掌心印下一个又一个深紫色的半月痕。他曾经问过她自己难道感觉不到疼吗，而她只是轻巧地回答内心的煎熬远远痛过手上的伤痕，说完还笑了笑，笑的一脸灿烂，仿佛早春透过新绿嫩叶的阳光，能温暖一切阴暗，又仿佛雨后初晴的天空，不含一丝阴霾。那样浅浅言说的，是怎样深不可测的心情，他不知情，他知道的是，每次看她故作坚强，自己的眉头会不自觉的皱起，心上一个地方会隐隐作痛。“我不会为你抹去脸上的泪，我会努力的不让你哭。”这是最初的情书，也是最坚实的承诺和约定。
“一直跟别人告白被别人拒绝，忽然被告白，我还挺不适应的，嘿嘿，说起来，还真是很对不起你，我这个职业暗恋者都没察觉出你喜欢我，咳，但是，我想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而且……”说着把头偏向楚琳，手指撬开她紧扣在掌心的食指用力的握住那只震颤的手，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以至于楚琳觉得有些眩晕，对着的瞳眸深不见底，一望便醉。所以接下来他说的话即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在耳朵里也没有反应，还是事后从别人手里看到录下的视频才明白那时说的是“我也是真心的，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白首不相离，这样的承诺，因为太美，让人不敢深信，还是因为太美，让人情愿深信。
楚琳忘了后来的事情如何收场，只记得自己被林奈希、萧雨歇和韩萍拐带去了那家一人150的自助一通吃喝，闲聊的声音“赶走”了周围的客人不知道多少波，然后喝了一杯RIO，然后……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家里，暖黄的灯光从灯上的羽毛吊饰间一寸一寸漏下来，被子温顺的盖在自己身上，和以往醒来从床边垂到地上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简直反常的诡异。想要坐起来，还没起身就觉得一阵头晕，好不容易直起上身，却看到欧阳宸正拿着一杯水从门口走进来。
“啊，你你你你你你……”虽然确认了自己仍穿着记忆里的衣服，还是不住的吃惊。
这幅张牙舞爪的样子让欧阳宸忍不住笑，一把抓住她在空中指着自己的手放到自己掌心里，“你什么你，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作为男朋友，出现在你家怎么了，至于这么惊讶吗！”
“我……什么就男朋友”虽然头脑不太清醒，但楚琳还是找到了他话里的重点。
“怎么，好不容易答应我一回还想不承认啊，还好我有视频为证，诺，小五他们还说要传到优酷上呢，从没发现我这么有煽情天赋，唉~”说着还拿起手机在楚琳眼前晃了晃。
“你说什么！！！不行！！！什么传到优酷上，不行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反正不是你丢脸……”
“不行就是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好吧，你听见了吧，她说不行，为了保障我的安全，你还是别传了”
“你跟谁说话呢！”如果说标点符号能从人的脑袋上蹦出来，现在她头上一定一个大大的问号带着浑身是刺的感叹号。
“和小五啊，都拿到你面前晃了告诉你在打电话还那么大声吵”说着就把手机打开了免提，那边男生戏谑的声音一下子被放大。
“嫂子好！既然嫂子发话不让传，那我只能不传了，不过，你俩这么早就在一起，不会是一直在一起吧，哈哈。”
“我……”虽然明显听出是开玩笑，楚琳依旧红了脸。欧阳宸听了干咳了一声一下子按掉了免提，把手机拿到耳边说了句你开什么玩笑，又转出门去不知说了几句什么。等到挂掉电话回来，看到的就是楚琳一副气鼓鼓的神情。
“你们说什么去了！”
“切，干嘛要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啊~”
“你！”楚琳把头偏向一边，什么都没回答。
“哈哈，没说什么，他问我有没有空下午打联盟，看你那神情，就好像他找我去勾搭美女一样。”
“就你还勾搭美女，有那个资本吗……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还是去勾搭美女吧，哈哈。”说完偷看了一眼楚琳，漏下的灯光从她消瘦的肩头经由垂下的头发攀爬上两颊，脸上的红晕被灯光涂抹冲淡，但眼波盈盈，似喜似嗔，还是不禁让欧阳宸怔了一瞬。“不逗你了，我说看你的安排，你要是下午还让我陪，我就没空，你要是下午把我踢到一边，我就跟他们去打联盟。”
楚琳一根一根的数着手指，漫不经心的说了句虚伪，声音轻微的像一声不愿让人听闻的叹息。
“楚琳。”
“嗯？什么事？”微微抬起的眉衬着刚抬起的下巴摆出十足的疑问神态，但欧阳宸却看到了潜藏在眼底的几许泪水。
“没什么事，我想说……”想说，会不会有朝一日早晨一醒来就能看到熟睡着的你，会不会，就这样永远永远在一起。但这样的承诺，是自己没有办法做出的，未来太遥远，我们谁都无法触及。“我想说，你下午到底要不要我陪你”
“切，想玩游戏就直说么，你去吧，我下午去找爱心姐姐，他们几个人都轰炸我好几回了。”
“嗯，那我送你去？”
“坐公交还用你送啊，又不是在屋外有一辆牧马人等着我。”楚琳坐在镜子前开始梳头发。
“就你晕车那样有辆牧马人你坐么，都服了你了，喝醉了打车回来还能在车上因为晕车吐。在高三开学了，这是放学点路上堵，公交上人也应该不少，屋外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自行车，欧阳牌，上设楚琳专座，用不用？”俯身做了一个绅士礼。
楚琳瞥了他一眼，对着镜子看了看着装，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支曼秀雷敦的唇膏涂了涂，拎起包蹬上鞋走到门口看欧阳宸没跟上来又不耐烦的回头，“你走不走啊！快点”
“小的这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唯一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