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故事》pludream

4、第四章

　　钱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全都是冷汗，刚才被吓得不轻。
　　屋顶那个时明时暗的灯管此刻仍然在颤抖着。
　　钱峥走到了第三扇门前。
　　钱峥愣了一下，因为他似乎听到门内传出什么声音，他靠在墙上听了听，好像是女人的哭声。这声音听着好凄惨的样子，哭得钱峥心里发毛。所以，钱峥打算先打开门，在门口偷偷看一下里面是什么情况。
　　房间里面似乎没有多少摆设，一个女人坐在地板上哭泣，她面对着房门的方向，头埋的很低，身体不停的抽动着。她的头发非常凌乱，而且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整理的样子。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巾在擦拭着自己的眼睛，大概是在擦眼泪吧。钱峥忽然被什么东西的光闪了一下，他仔细一瞧，才发现是女人手指上的戒指，在无名指上，这是个已婚女人。
　　钱峥又瞧了瞧整个房间的环境，四周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大皮箱子，大到可以装下人的体积……钱峥似乎猜到了皮箱里会装着些什么。
　　一个没留神，他支撑身体的手抖了一下，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女人敏感地抬起了头，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外探着头的钱峥。钱峥发现这女人的眼睛在发光，她站起来，满脸欣喜地朝钱峥走了过来。
　　“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我知道，你说过你会回来的，那你就一定会回来的……”
　　女人没容钱峥反抗，一把把他抱在了怀里，抱了很久。她把头埋在钱峥的肩头，钱峥感觉到了女人的眼泪，本来想把她推开，却犹豫了，任由她在他身上哭泣。这个女人可能是把自己当成了她的丈夫，钱峥有些明白了怎么回事，大概是她思念过度，心理出了点问题吧。想到这里，钱峥不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对眼前这个女人忽然生出一点怜惜，便用手在她身上轻轻抚摸过去，以示安慰。一低头间，他似乎闻到了这个女人头发上有一股腐败的味道，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也不用太在意了。
　　女人的哭声渐渐停止，她把头抬了起来，双手却没有放开，她凝视着眼前的钱峥：“我等了你好久，你知道吗？”
　　这女人虽然蓬头垢面，但此刻眼神明亮，整个面容都像是在发光，发出异样的神采，由不得钱峥拒绝她。
　　钱峥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她。自己只是在给一个心理出现问题的女人一点安慰，钱峥告诉自己。
　　女人笑着低下了头，显得极其妩媚，完全不似鬼魅，这反倒让钱峥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女人拉着钱峥的手，走到屋子中间。
　　“你知道吗？你走的这段时间，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经济来源，只能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拿去卖了。”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忧愁。
　　原来是这样，钱峥明白为什么这家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妈妈的病很难治，医生跟我说，她活不了多久了，她每天都过得很痛苦，她经常半夜里痛醒，我听得都觉得好痛。”
　　女人顿了顿，满面微笑地说：“后来她终于不痛了，一点也不痛了。她一直是面带微笑的，我知道她那时候没有任何痛苦了。只是脸色不好看，发紫。”
　　“妈妈不痛苦了，为什么你不回来看看她？她一直都想再见你的，你知道吗？”女人犹疑地看着眼前的“丈夫”钱峥。
　　不痛苦？她死了吗？脸色发紫？为什么会发紫？钱峥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继续听她说下去。
　　“你知道吗？你走的时候，我已经怀孕了，我们有个孩子，是个男孩，他长得很漂亮的，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老是哭老是哭，哭得我心里很难受。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你了，他想见见他的爸爸。我想看看他的心，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的想你。后来，他终于不哭了。”
　　看看他的心？终于不哭了？这个女人杀了她的孩子，取了他的心吗？钱峥不由紧张地后退一步，想要更靠近门的位置。
　　女人却一把拉住了他。
　　“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女人激动地对钱峥说。
　　钱峥始终没有跟她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她，但却在寻找机会退向门口的位置。
　　钱峥已经可以猜想到两只皮箱里装的是什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你都不回来看看？妈妈想见你，你不回来，孩子想见你，你也不回来，那么，现在……我想见你，你终于别来了吗？”
　　其实钱峥想告诉她，她等的人在现在这个时刻，其实也始终没有回来见她一面，但他不忍心说出口，而且他也不知道如果他说出口了，一会儿会不会发生些什么。
　　等等，她刚才说，妈妈想见他，他没有回来，儿子想见他，他也没有回来，现在，她想见他，他就回来了吗？
　　妈妈死了，他没有回来，儿子死了，他也没有回来，那现在，是她死了吗？她杀死了所有人，只期待他能回来看一眼吗？
　　钱峥想到这，猛地挣开了她的手。
　　女人吃惊地看着他，这次却没有再去抓住钱峥。
　　“始终都没有回来吗……”
　　女人似乎明白了眼前人并非自己一直在等待的人。
　　女人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她对着钱峥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个东西还有一句话给他？”
　　钱峥警觉地看着她。
　　“告诉他，我一直都在等她，我的心，希望他能明白。”女人的右手插向了自己的左胸，慢慢地进去，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钱峥感觉似乎溅到了自己脸上。
　　女人掏出了自己的心递到了钱峥面前。
　　“好吗？”女人脸上带血的微笑是她留给钱峥的最后一个画面，钱峥飞快地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