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小春卷儿

59、玉琢探病（中） 见向来趾高

　　见向来趾高气昂的采徽受此窝囊气，海棠心中可是喜极了，若念虽也觉得解气，却知晓今后的日子怕是要更难过了些，海棠还好，没什么机会同采徽见面。自己却是每日都要到娘娘身边报到的，想到以后的日子逃不了采徽使得绊子，若念就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若念虽心中对采徽很是忌惮，却明白当下屋中还有一个官拜五品的侍御大人。若念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上官翼遥何故会到自己的偏阁来，方才听采徽言语间提到是娘娘请上官侍御给自己看看，只是自己本就是个三等宫女，如此身份生了病不被赶出宫去休养已是万幸，怎能奢求侍御医亲自登门看诊，当真是奇了。再有后宫本就规矩森严，虽侍御医能获准进入嫔妃宫中看诊，也仅仅是前殿啊，这进了内院可是犯了大忌的，若念怎么想都想不通，心中非但无喜，反倒是忧虑更甚。真不知这件事在宫中会传成什么样子，自己想是未来一段时日耳根都不得清净了。
　　“你便是给贤妃娘娘煎药的海棠？”若念正想着，猛然听见上官翼遥开口问道。抬头一看，便见司夏将手中所提的药箱放在堂中的桌上，而问话的主人正端坐在正对屋门的主位上，微微斜目看向海棠，眼神中有一种若念看不懂的东西。
　　海棠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上官侍御会问自己，侍御医亲赴偏阁当真是让海棠激动不已，猛的听见上官侍御问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阵儿，好不容易回神，慌忙福身答道：“是……上……上官大人。”
　　上官翼遥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了海棠一番，轻轻“恩”了一声以示回应。便转向若念，嘴角微扬，面色颇为柔和了些道：“看你气色倒是不差，身上可有什么不适？”说罢，又示意司夏将药箱打开，取出脉枕放在桌上。
　　“唔……”若念被上官翼遥这么一问，一时失语，不知要如何回答，半晌才低声道：“没……没什么不适。”
　　“来，坐着，我看看。”上官翼遥明显很满意若念的反应，语气带着笑意，指了指放置着脉枕的圆凳道。
　　“是……”若念听出了上官翼遥恶劣的笑意，心中暗暗抱怨着，不情不愿的走向桌边，两脚似有千斤重，不要几步的距离硬是走了许久。
　　小心翼翼的端坐在桌边，若念将右腕轻置于脉枕之上，上官翼遥修长白皙的三指请搭在若念腕部。虽是隔着司夏盖上的丝帕，若念还是觉得手腕处像是有蚂蚁在爬动，痒痒热热的。
　　上官翼遥则是闭着眼，脸色严肃认真的切诊。屋中一时间静的连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见上官翼遥正细细为若念诊脉，而那若念又是眼神涣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司夏想起了方才上官侍御的交待，加之桌上不曾看见热水和茶，便招呼了一旁尴尬站着的海棠，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去。
　　好在正值准备午膳之际，偏阁中倒也清净的紧，司夏看看周边屋门都是关好的，路上来往人烟稀少，顿时也放下心来。这上官大人来盼兮宫内院本是不合规矩的，只是不知大人如何获得了娘娘的准许，方才自己同其他宫女均被从贤妃娘娘寝宫支了出来，只剩了大人在里面。大人出来时，便已是得了准许，脸上也是一片喜悦，想是大人终是有法子让贤妃娘娘破规矩的。方才来时那位采徽也是带着走了一条偏道，不曾有人遇到，现下院中人也少，倒是极好，若是给人围着看了去，定是少不了些闲言碎语的。
　　司夏想着，又将屋中轻轻关好，将海棠拉到离屋门稍远些的地方才开口问道：“屋中可是有茶和热水？我方才在屋中看了一圈，都不曾见到。”
　　“有的，只是不是什么好茶，实是不敢给大人饮用。”海棠毕竟还是在宫中待得时间久些，虽是从未见过侍御医这样的大人，却也知道沏茶倒水是礼节，方才也是想要做的，只是屋中只有些次等的大叶青茶，也没有考校的蒸茶器具，实在是不好意思拿出来。加之水也是早起温的，现下定是凉透了。当真是事不凑巧。当下经司夏这么一问，也是颇为苦恼的答着。
　　“既如此，便去拿些温热的开水来吧。待大人看完诊唤了，再进去。”司夏很是了解自己的主子，这上官翼遥平日里对身边的人虽是亲近和善，却对这吃喝二事极为讲究，几乎是从不假人手的，即没好茶，便不要煮茶了。再来虽方才在屋中看见烧水的壶和小炉，现下也不好进去打扰，便叫海棠去别处取些。
　　“是。”听司夏如此说，也知这位上官侍御定是不会喝这低等茶了。只是这他人看不上的茶，对于自己和若念来说，已是上品了。海棠边在心中暗暗感叹同人不同命，边应罢向小厨房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