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小春卷儿

52、夜暖偏阁 海棠姐姐真

　　因若念本就步子慢些，加之又想着笑着，断断的一段路程竟走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待转过院墙，要拐入北院偏阁时，若念听见了外边隐约传来三更天的打更声。若念抬头望着夜空中一轮皓月，心念竟是这般晚了，估摸着回去洗洗弄弄再睡下要到四更了，不到五更还要起来去前院伺候娘娘晨起，若念想着，头忽然有些隐隐作痛，慌忙加快了步子，想能快些回去歇下。
　　进了北院，远远地若念便看见自己住的那间偏阁隐约还有烛光，若念顿时心下一惊，慌忙快步走向屋子。
　　走到门口，若念看屋中果真是有烛火的，只是不知海棠是给自己留灯还是压根就没有睡下在等自己。若念轻轻地唤了一声：“海棠姐姐。”
　　话音还未落，若念便听见屋中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门上也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下一刻，门便被猛地打开。因是背着光，若念看不清海棠脸上的表情，之听海棠声音有些颤抖道：“快进来，快进来。”
　　若念方才轻唤那一声，其实是不抱希望的，只是想着自己换了一身衣裳，猛地开门进去，若是惊醒了海棠，再吓着她便不好了。不想海棠当真是没有睡，自己声音那般小，海棠都听见了，那定是一直在等自己的。若念想着海棠对自己如此关心，心中很是温暖，眼睛一热，几近落下泪来。
　　因屋中有个暖炉烧着，很是暖和，海棠看若念带着一身凉气进屋，慌忙将若念引到暖炉边坐着，又倒了杯热水让若念喝着暖着手。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海棠才开口道：“若念，你今儿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若念听着海棠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加之方才给自己倒水时看见海棠手也是微微颤抖的，想要伸手拉着海棠的手，却害怕自己受凉，冻着海棠，便也没有其他动作，对海棠道：“海棠姐姐，对不起，若念叫你担心了。”
　　海棠本就是忍着这紧张的情绪的，听若念这么一说，所有的担心全化作了泪水落下，伸手拉住若念的手道：“你知道吗，你吓死我了。我见你一直没回来，便去问紫昙，她说你跟了上官大人去拿药，我就想着在屋里等，结果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你回来，我都担心死了。我去找姑姑，姑姑不在。去找采徽，她却不管。你知道吗，我看宵禁了，你还没回来，我以为你遇到危险，再也回不来了。上次浣纱也是这样，好好地人就没了，我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着，我一味你也会这样，我都担心死了。”海棠说着哭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若念看海棠哭，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方才的害怕和入宫来的委屈一齐涌上心头，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两个人就拉着手，围坐在暖路边掉着泪。

　　二人就一直这样哭着，直到将心中的害怕一通宣泄出来，才渐渐的止了泪。
　　海棠拿出丝帕擦了眼泪，又帮若念擦干了泪水，才注意到若念身上的衣裳也不是出去时的那一间，加之发髻也重新梳过，大致是因风吹的，看着有些凌乱，顿生疑问，轻声问道：“若念，你的衣裳呢，怎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若念早就知晓海棠定是要问到，再想想海棠就如同自己的亲姐姐一般，怕是告诉她也不会有什么，便将拿药回来的路上遇险一事委婉地说给了海棠，只是淡化了其中萧泽和上官翼遥的部分。
　　因这事本就惊险异常，若念虽已冲淡了许多来说，还是将听着的海棠吓出了一身冷汗。只见海棠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恐的拍着胸口道：“天哪，好在你得救了，若是真的沉下去，怕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连个知道的人、收尸的地儿都没。阿弥陀佛，好在若念你吉人自有天相，逢凶化吉了。若念啊，你以后可要小心点。可是，是谁要害你呢？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连防谁都不知道。哎。”
　　若念看着海棠颇有些苦恼的模样，知晓自己的事定是让海棠担心了，忙笑着道：“说不定是他们认错了人。可巧我路过那里，才抓了我。”
　　“也对。咱们有什么好抓的，定是抓错了人。”海棠听若念这样讲，也觉得颇有道理，便应道。又看若念笑嘻嘻的模样，便忍不住打趣若念：“若念啊，我听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
　　“海棠姐姐惯会取笑我。我哪里有能发达的模样啊，应该是姐姐提携我才是。”若念见海棠与自己逗笑打趣着，方才不好的情绪一扫而光，两个人笑着闹着的又说了好一会话。

　　大致因若念方才受了寒，现下又被屋中暖炉的火这么烤着，一冷一热激的若念两个太阳穴处突突的跳痛，若念边说着话，边用手在痛处轻轻揉着，本痛的轻些，若念片刻才揉一下，现下倒是痛得很了，若念皱着眉不停地揉着，一时还不知怎么的泛起了些恶心劲儿，脸色也瞬间刷白。
　　海棠也注意到若念的小动作，加之本与她笑闹着，忽的若念便皱了眉，想必是累了，在看看外面的天色，想是已近四更天了。
　　海棠从将窗子管好，回到暖炉前，对若念道：“快些休息吧，明儿个一早我便去姑姑那里帮你和她说，你便不要去前院了。”
　　“谢谢姐姐。”若念心中也是知晓，自己今日受寒，现下又头痛、浑身发凉，想明日定会发出病症来，若是硬到前院伺候，怕是会将病气过给娘娘，只盼着自己不要病倒，若是因病被赶出盼兮宫休养便不好了。若念边想着边撑起笑容对海棠答道。
　　海棠看若念强撑着与自己说话，心念这丫头定是很不舒服了，便也不再多言，与若念收拾妥当，简单洗漱了后便熄了灯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