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小春卷儿

14、宫女采徽（下） 若念不知道

　　“这紫昙跟着惜文姑姑，倒也真不知自己是何身份了。”旁边坐着的宫女待紫昙离去后，愤愤道。
　　“朝雨妹妹何必为这种小事置气，紫昙本就是姑姑身边的人，不知身份也是应该。”采徽将茶杯放在桌上，斜眼笑着对坐着的宫女道。
　　“妹妹是替姐姐生气。姐姐看她刚才那态度……”朝雨双颊泛红，想是被扫了面子，匆忙道。
　　“这有何可气的，娘娘说过，忍得了一时一刻，便得得了长长久久。”截断了朝雨还未出口的话，采徽又端起杯噙了口茶，转身笑着对若念道：“妹妹今年多大啊？先前是在那个娘娘宫里伺候啊？”
　　“回姐姐的话，若念方满14，去年冬月进宫，一直在浣衣局当值，未曾在娘娘小主宫中服侍。”若念也不敢随意拿起杯喝茶，就怕坏了规矩，只是小心翼翼的答话。
　　“呵，浣衣局啊……”采徽忽的笑了一声，莫名的看了若念一眼，又笑着同朝雨和流云说道。
　　“采徽姐姐，流云听说，那浣衣局可是苦呢，天天见儿的闷头洗衣裳，什么人的衣裳都送去给她们洗，连掖庭宫的都送去呢。”流云听若念是浣衣局来的，心中生出一丝轻视来，便添油加醋的说起浣衣局的下作来。
　　“是呢，这浣衣局的宫女不都是犯了事的罪臣之女或是宫里受罚的宫女的去处吗，可是宫中最下等的宫女了，这若念妹妹看着柔柔弱弱、规矩得很，不想也是个忤逆犯上之人？”朝雨听出流云语气中的不屑，加之方才因紫昙之事在采徽那儿吃了瘪，现下更是将这闷气撒在若念身上。
　　若念自然明白他们的轻视，心中暗叹一句，答道：“若念身份低微，入了宫便分配去了浣衣局。”
　　“这要多卑微，才能到浣衣局啊。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给你贬去的吧。”这朝雨平日本就欺软怕硬，依附了采徽后更是将宫中一众小宫女欺负个遍，现下又欺上了若念。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蹄子，好话没有，怪话属你们最多。怨不得杨公公说你俩狗嘴吐不出象牙来。若念怎会是那犯错之人，想是浣衣局可巧缺人，才将若念妹妹谴去的吧。”采徽看够了戏，方开口不痛不痒的说了朝雨和流云两句。又转而安慰起若念：“妹妹不必放在心上，这两个小蹄子不会说话，你早上来时，惜文姑姑可说给你定的什么等位啊？”
　　“回姐姐的话，姑姑给若念定的三等。”若念心中知晓这三人一台戏，就耍着自己玩，也知紫昙为何不待见这主管宫女，言语间也不见尊重，现下看来这采徽并非面上看的那般和善。心中倒也凄然起来，这进盼兮宫头一日，便生了这些个事端，未来还不知如何。
　　“那便三等吧，本也该如此，你在浣衣局时是十品，来娘娘宫里三等都已越至从八品了。你这丫头倒也好造化。”采徽想是知晓了若念不是那厉害的人物，便也不似初时那般亲热。“可安排了住处？”
　　“回采徽姐姐，若念住在北边偏阁，同海棠住一处。”若念明白自己的处境，愈加恭敬地回答。
　　“李公公带来的人都住一处呢，浣纱原就住在哪儿，她没了，妹妹住进去，只愿若念妹妹别似那浣纱一般红颜薄命，没了啊？”朝雨接话道，说罢，屋中三人竟都笑开了。
　　若念心中只是怅然更深，也不知该说什么，便垂头默默坐着。
　　“如此，你便先跟着海棠一起，海棠做什么，你便跟着一起做。好了，娘娘也该起了，我也要到前院伺候了，你且回去吧，明儿个便和海棠一起到前院伺候。待下月头开始，你再按宫里安排给娘娘值夜。”采徽笑罢，又斜眼瞥了一眼若念，下了逐客令。
　　“谢姐姐安排，若念告退。”若念听采徽遣她回去，心中一片大喜，忙福身退出门去。

　　“看那低眉顺眼的样子，可不要又是一个浣纱吧。”朝雨对这若念打心底不喜欢，见若念出门，便故意大声道。
　　“是呢，看着就讨厌。李公公送来的人可都是一个模样，看着闷，还不知她心理想什么下贱事情。”流云边给采徽续茶，边附和道。
　　“呵呵，一个御膳房来的浣纱，还是姿色不错的，可不是娘娘想叫她没了就没了，这个浣衣局的下等宫女，还不跟个蝼蚁一般，怕什么？她能进内宫见着皇上娘娘就是她的造化了，这种下贱蹄子最好是安安分分的，不然有她好受。”采徽想到浣纱，心中便更是气愤，恨恨道。“流云，你去把这小蹄子用的杯子给我丢出去。免得这低等货色污了我的屋子。”
　　“是，姐姐。”流云笑嘻嘻的用手捻起那杯子，掀了帘，便将杯子丢了出来。

　　若念出门后，便一直听着屋中人的对话，又见那自己碰都未碰过的杯子被扔出屋子，心中悲凉之意顿生，压住眼中酸意，快步向北边儿走去。

作者有话说

　　我讨厌采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