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之夜，夏之日》原三石

2、第 2 章

　　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顾孟平动了动，想要继续睡，却被背上一阵刺痛惊醒。
　　“卧槽，怎么回事。”顾孟平骂了一句。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抬起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鲜红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那女人冲他笑笑，他下意识的也想跟对方打个招呼，却意识到这个人自己根本不认识，表情就这么僵在了那里。那个女人看他窘迫的样子，做了一个很嘲讽的表情，走了几步，打开大门离开了。
　　门外的风吹进来，有些冷，顾孟平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躺在楼梯上，背上的疼痛大概也就是这个缘故。
　　外面的天已经泛白，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五点半。手机倒也是挺给力的，百分之三的电撑了一个晚上还能够开机，不愧是国产山寨机，续航能力杠杠的。
　　正想着，二楼走廊上隐约有人走动的声音，这个时候本不应该有人在活动，不过看刚才走出去的女人，顾孟平已经猜了个大概。看那个女人的打扮，估计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趁着这种没人的时候离开最合适不过了。
　　果然，那个在走廊上徘徊了大概一分钟的样子，那人终于耐不住了，到楼梯口张望。顾孟平此时恰好扶着腰踉踉跄跄的起来，一下子就和那个人对上眼了。那个人一惊，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
　　顾孟平冲他点了点头：“老邵，你醒的真早啊。我昨天陪顾客，喝多了，在楼梯上就睡着了。哎呀，累死我了，我得回去再补个觉。”
　　这个人是顾孟平的前辈邵云辉，他想要继续说什么，却又被顾孟平打断了。
　　“要命，我看着你都有重影了。”顾孟平揉了揉眼睛。
　　邵云辉听完这句，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刚才怎么有人出去？我听到动静起来看了看，还以为小偷呢。”
　　“好像是有人出去了，不过我没看清。小偷还真得注意着点，前几天隔壁的电脑和手机都被偷了。”顾孟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好笑，邵云辉这谎撒的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啊，对。”邵云辉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那你快去睡，睡不了多久就要上班了。”
　　邵云辉说着转身回了房间。顾孟平也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从地上拿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把手机充上电，设好闹钟，衣服也没脱就钻进了被子里。
　　这里是银行的宿舍，一个人一间，有独立卫浴，条件也还算可以。想想看自己搬到这里来住已经有半年了，虽然以前也有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不过像这样直接躺在楼梯上的事还是第一次发生。
　　昨天之所以会那么醉，是接了一个大客户的缘故。那个客户是个北方人，非常能喝的，五十几度的白酒就当开水，不喝高兴了还不买账，说顾孟平不上道。像顾孟平这样典型的南方男人，虽然在北方念的大学，也算是历练过了，但是也扛不住这么猛灌。不过好在，接下了这个客户，这个月的任务就提前超额完成了，也算是好事一件。
　　看看自己现在的这副光景，顾孟平不禁想到半年前刚刚工作的时候。

　　也许是因为第一天上班的缘故，前辈们都显得很友好，一下班，顾孟平就被推着拉着去银行后面的一个小饭馆吃饭。带头的人就是邵云辉。他似乎和饭馆老板娘很熟，只是点了点头就直奔二楼包厢。
　　但不知为什么，顾孟平总觉得老板娘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这个饭馆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墙面都被熏得发黄，巴掌大的包厢还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排风扇在不停的运作着，发出嗡嗡的声音。排风扇的叶片上全是灰尘和断了的蜘蛛网，让人看着有点不舒服。
　　不一会儿，服务员轻车熟路的拿了酒进来，顾孟平一看就傻了，在座的算上自己只有六个人，其中还有两个是女人，却上了六瓶一斤装的52度的白酒。这么摆成一排放在那里，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就是让人觉得有气势。
　　果然，饭局一开始，两个女生就说不会喝白酒，然后叫了一瓶红酒。
　　顾孟平很为难，看这架势，每个人不喝上一斤半是不行了。但那时的他还是太天真了，直到自己醉的去卫生间吐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顿饭根本就是另有目的。一方面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另一方面也是试试他的酒量，因为这个职业，不会喝酒是不行的。
　　老板娘之所以会那么奇怪地看着他，大概也是知道前辈们的来意。
　　而三个月之后的事，也证明了他的推测。在他之后来的新人，每个都是被如此对待的，唯一一个没有被拉到这家饭馆来的，就是一个靠关系进来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顾孟平已经沉入了睡眠。之前的他想到这些事情都睡不着，现在却是无论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不能阻碍他的睡眠了。

　　顾孟平一直睡到了中午，直到被一通电话吵醒。他一看是曹严，就把电话按掉了。曹严倒是很识趣，没有再打过来。一分钟后，顾孟平收到一条短信。
　　“我们谈谈吧。”
　　顾孟平叹了口气，一个礼拜之前发生的事他已经不想再回想了，只好撒了个谎：“我晚上有个客户要去吃饭。”
　　“我等你，到时候我来接你。”
　　曹严说得很坚定，顾孟平没有办法再拒绝。他揉了揉睡乱的头发给曹严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激动：“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我之前都没有空。”
　　“嗯，我知道你很忙。对了，你今天几点钟可以结束？”
　　“呵，刚才那个是骗你的。”顾孟平笑出了声。
　　曹严顿了顿：“那……”
　　“一个小时之后，你来接我，我在宿舍。”
　　“好。”
　　顾孟平挂下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骂了一句：“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