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劫》仄礼

5、青楼一梦 我心中酸了

　　好刺眼……哪里的光……

　　我慢慢地睁开了眼，试图适应周围的一切。

　　一时间竟无法将焦距投在同一处上，大脑一片乱糟糟的。

　　我设法理清我之前到底干了些什么。

　　等侯……越墙……迷药……迷倒……跌下……

　　脑袋略微有些清醒起来，然后便闻到一丝快消散的香。

　　有些高贵的，清冷的王者香。

　　哪里来的香？

　　我深深吸了口气，视线终于一点点变清晰起来。

　　一个清清冷冷的小巷。

　　我试图站了起来，动了动胳膊，骨头有些酸痛，看样子我在这儿睡了一晚……不不不，重点是，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我猛然抬头，清楚地认识到我现在，此刻并不是站在城墙脚下！

　　昨晚虽然记得不是很清楚，可我明明从城墙上翻了下来，按理来说就算没摔死也不会摔到这里来啊……正疑惑着，腿上隐隐传来丝痛感，低头一看，是昨晚为了清醒扎的一刀，可是……

　　那伤口留着一道小小伤口，甚至有了结疤的迹象。

　　……

　　我到底是睡了多少天啊！！！

　　就算吹回来的迷香全吸了也顶多睡个一天半夜的，可是这伤口都快要结疤了，难不成，难不成……我的身体竟然强大到这种程度？！

　　正发呆着，我下意识地抚上额头。

　　那里，似乎有着一点点奇怪的感觉……

　　月光，白衣。

　　好像做了一个，非常非常旖旎的梦。

　　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该不会昨天晚上，我无耻地……

　　做了春梦吧……

　　脸都可以丢尽了……

　　“小二，给我间上等房。”我走进一家客栈。

　　“好嘞，客官里面请。”小二恭恭敬敬地领我到了间上等房。

　　我卸下包袱，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接下来就是去安华城的月玑阁势力那儿，了解了解情况。

　　多年的养成习惯，我喜欢白天睡觉晚上赶路，反正现在天还亮着，我决定再睡会儿。

　　多亏当时决定没让四大暗卫跟着，不然夙沐那个家伙肯定板着张脸对我说白天赶路更能掩人耳目不能掉以轻心云云的。

　　也不知道那几个家伙到没到朝洛，应该是到了吧，虽然夙白那家伙爱玩了些，但有夙沐在，量他也不敢风流快活到哪儿去。

　　想着想着，我又迷迷糊糊地沉沉睡去。

　　……

　　“查清了吗？她是什么身份？”

　　“一个外乡人，来历不明，没有同伴。”

　　“哦？这可是只肥羊，送到飘香楼，买个好价钱。”

　　“是。”

　　“她有武功，先封了穴道先。”

　　“是。”

　　不知道多了多久，我睁开眼来。

　　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吓到……这里又是哪？！

　　环顾四周，看样子多半是女子的闺房，粉色床帐，淡淡幽香。

　　……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睡了一觉就进了安华城，现在睡了一觉还跑到姑娘闺房里来……为什么每次醒来都可以那么神奇地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我应该没有梦游的习惯啊，还是说，我现在在做梦？

　　想想也是，一定是在做梦。

　　我这样一想，心里也就坦然了，舒舒服服地往后一仰，继续靠着香喷喷的枕头睡觉。

　　“客官，不要闹了啦……”

　　“讨厌，你在摸哪里啊……”

　　我皱起了眉，隐约听见隔壁传来一两声的娇笑，终于赶散了我的睡意，我定了定神，不是在做梦，那这里又是在哪里？听这声音，似乎有些不妙啊……

　　然后我后知后觉地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掉了，一件几乎看不出衣服形态的半透明红纱纠纠结结地遮住胸部，可是这若隐若现的薄纱倒更显出一股子妖媚来。

　　天杀的，要是让夙沐看到我这身打扮，非把我烤得外焦里嫩不可！

　　我浑身一个激灵，快速下床找衣服遮丑先。

　　“哟，终于醒了。”门被推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是你？！”我豁然挑眉，那此刻正一脸贼笑的男子不就是我投宿的那家客栈的小二吗！疑惑了半天，原来是误入了家黑店！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暗暗凝聚内力，却意外受阻，内力淤积，气血翻涌，噗的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小二见此笑得更加厉害：“没用的没用的，你的穴道被封住了，还是乖乖认命吧。”

　　“你这混蛋！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这般加害于我？！”

　　“哟，这可真是笑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姑娘，说你是太单纯了，还是太傻了好呢？”小二洋洋得意地挥了挥手中的钱袋。

　　他身边那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更是笑得跟朵花似的：“我说姑娘，来了我这飘香楼，就老老实实带着，要是动什么歪心思，吃亏的可就只有你一人了。”

　　我慌慌张张地点着头，眼中泪光闪闪，心里早问候了她祖宗上下十八代。

　　老鸨极为满意地点点头：“倒是个乖娃娃，好使唤，那就不用和那些不识相的小犊子关一起了。”

　　我心下生成一计，既然无法用武，这城中必定危险更甚，虽说青楼地儿是肮脏了些，倒也不失为一个安全的地方。

　　“妈妈，小女子本就无家可归，今儿虽说是到此地，至少……至少比流落街头好的多……”我做出一副掩面垂泪状，心下早就笑得喘不过气来了，忒考验演技了，脸都抽抽了。

　　“哎呦，可不是吗，来来来，妈妈好好疼你，天可怜见的，瞧瞧，这容貌，琉脽第一不敢说，但这安华城第一花魁可就该是你的了。”老鸨笑得合不拢嘴。

　　“妈妈叫我清歌便好，只是清歌实在不愿卖身，望妈妈能够谅解。”继续装。

　　“那是自然的，若烟若是当上花魁，其可是一般癞蛤蟆可触碰之物？只是，还请清歌姑娘可会弹琴？”

　　“会弹一些。”我心中酸了酸，习字书法武功弹琴，哪样不是苏言教的……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就调整好状态。

　　“那就行了，清歌姑娘就在这里休息吧，妈妈就不打扰了。”老鸨拉着小二轻飘飘地走出房门，看那样子就是在做白日梦……

　　“唉，人心真可怕。”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刚经历了一场小小风云，身心都有些乏了，简直比打架还累，虽然并无困意，想着还是闭眼小谧一下，好养足体力逃出这里。

　　我是这么想着的，闭上了眼，居然真的又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全是雾，我有些茫然地走在这片白雾中，然后试着拨了拨，那些白雾被轻轻划开，露出一道小小的黑色缝隙，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和起来了，我作罢，只好不停地向前走去。

　　“酒儿。”

　　背后突兀的传来低沉的一声，这声音我从未听见过但却又觉得是如此熟悉，仿佛在心中刻画了千万遍般的如雷贯耳。

　　我猛地回过了头，看到的却是一柄剑。

　　一柄飞速朝我刺来，泛着寒光的黑色巨剑。

　　我心底却是朦朦胧胧地感觉出，我是不想反抗这剑的。

　　哧。

　　巨剑没入胸腔，没有痛感，心却是瞬间苍凉得如同百草枯。

　　心好疼。

　　我抬着头，看着远处那个隐隐约约的黑影。

　　为什么杀我。

　　为什么心这么痛。

　　为什么。为什么。

　　你……到底是谁……

　　我伸出手……试着接近拿到黑影一些，周围一遭却都漆黑起来。

　　睁开双眼，我有些发怔地看着床柱。

　　轻轻拢住胸口，这梦未免太过真实，还是有种小小的苍凉感。

　　就好象过了好多好多年，甚至是一个轮回那么长，无尽的等待，无尽的失落。

　　用尽了我所有的毅力，花光了我所有的勇气。

　　我眼眶一热，莫名地落下泪来。

　　我一边抹着泪，一边小声咒骂，安华真是个鬼地方，遇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着实不喜，还是赶紧办完该办的事，离开这个地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