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心的蚌》东一聿

16、嗨 大叔 “泠泠来了

　　“泠泠来了？来，过来，我给你介绍，张叔叔，姨妈的同学。”
　　“张叔叔好，姨妈总提起您呢，我当初学校的事，您费心了。”泠泠当初上大学，这个张叔叔是高教委的，姨妈提前打好了招呼，就怕到时万一不行，有个准备。旎旎就快高考了，虽然他已经升去北京了，不过人脉还是在的，所以这个人得罪不起！“泠泠都长这么大了，真乖。来，我给你介绍……”张叔叔领着泠泠到包厢的另一头，“喏，花荏苒，这是水淋泠！这样啊，你们先聊着，我和你姨妈还有事，我们先走啊，荏苒啊，交给你啦！”
　　“您放心，晚点我送她回去。”包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花荏苒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有种莫名的心疼感，似乎在这娇小的躯体里隐匿着无限的克制，小心翼翼地，生怕针尖大的东西，就让它爆开了。但是她看上去又那样稳定，似乎克制的很好，都在体内消化了！
　　“我给你唱首歌吧。”泠泠坐在点唱机前点了一首歌，很快熟悉的旋律在包厢中弥漫开来，花荏苒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白色的背心裙，简单的装饰了蕾丝，黑色的头发利落的束起高高的马尾，跟MV中的女主角似乎有着同一种味道……《钻进你的眼睛》是泠泠唯一会唱的一首歌，泠泠根本不会唱歌，但是这首歌她就是唱的很有味道。“我唱的不好么？”
　　“啊？”花荏苒被泠泠突如其来的话问住了。
　　“我唱完了，你也不鼓掌，好吧，我知道我唱的不好！”
　　“不会，唱的很好，我听得入迷了！”泠泠灿烂的笑了，花荏苒看着又是一阵心痛，这个笑容灿烂的耀眼，刺痛了自己的眼睛更刺痛着自己的心。
　　“你也不唱歌，这边有点闷，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话题不好找吗？那就这样走走吧。没必要这样为难自己。”
　　“怎么会……”
　　“你想问我为什么来相亲？”泠泠淡淡的笑了，“我想结婚啊。我想有一个随时可以依靠的肩膀，可以每天在家里看着韩剧吃着零食等老公下班，希望可以一直单纯开心的活着。”泠泠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并不纯粹，至少在荏苒的眼中是这样的。这个女孩，从他见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心痛，尤其是那份尽量要看上去纯粹、简单的笑容，好像一个满是伤痕的公主，用自己最后的尊严支撑着自己笑，让人心痛，却不敢施舍。“你有梦想么？”泠泠不知道这个男生，不，是这个大叔在想些什么？他不同于那些被自己看得透彻的男生，总是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他想干什么。这个人，穿了太厚的铠甲，仿佛中古世纪的骑士，眼睛穿过了所有，只盯着自己的猎物，那样赤裸而饥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他。这样的气场，让泠泠觉得可怕。
　　“我吗？赚钱！”
　　“这样，很辛苦啊！”
　　“怎么说？”
　　“没什么，只是觉得辛苦。”泠泠一直觉得每个人的梦想都是纯粹的，看似华丽，不过是用来聊以自慰的，其实骨子里都是一样的，都是赚钱，不管为谁赚，大家都用一个很好的噱头精心的隐藏起来，如果有一天他做不成，他还可以悲伤的说，‘哦，我为我的哨子付出了太多的代价。’赚钱，多么赤裸的梦想，没有遮掩，更没有退路。这样的坦诚需要何等的自信，何等的勇气！荏苒看着泠泠眼眸中闪过的钦佩，不禁诧异，他从未想过谁可以对自己这样直白的言谈有着这样的承担，或者她真的是上天派给自己的又一个天使。
　　“你呢？你有什么不是很辛苦的梦想么？”
　　“我？我只想能够活着，能够吃，能够睡，能够笑，就够了。”荏苒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能从她的话语间，眼眸中感受到压抑，止不住的想要去疼惜她，安慰她。初秋的傍晚凉凉的透着寒意，荏苒取下西服披在了泠泠单薄的肩膀上，紧紧的揽住这似乎已经不能承受的肩膀。泠泠淡然的说了句谢谢，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街边爬过一个乞丐，泠泠按住了荏苒想要施舍的钱包，“我还不渴。”荏苒想着，这个女孩的确有胆识，第一次见面就让自己看到她的冷漠，连伪装一下的心思都没有么？他们在街边的露天Coffee Bar坐下了，泠泠的咖啡不加糖，只加了点奶，轻轻的搅拌着。看着她仿佛时间退回了某个光影，一个女孩优雅的坐在街边喝着咖啡，回忆着自己的沧桑和斑驳，沉淀后所剩的却是那样的清澈。
　　没等花荏苒从遐想中回过神来，坐在对面的人儿已经冲出了位子，众里寻去，却看到她搂着刚刚遇到的那个乞丐利落的数落着一个出租车司机。那个乞丐一直在周围徘徊着讨钱，不知怎么被出租车夹到了身后的某件零碎，出租车启动把他带倒拖了一段路，乞丐躺在地上，出租车司机下了车就破口大骂。泠泠一个健步跑出去，把乞丐搀扶起来，帮他拍去身上的土，问了他有没有伤到哪里，转头向出租车司机讨理。这张利嘴，让出租车司机着实傻了眼。但是这幅画面却让荏苒觉得很有意思，泠泠依旧紧紧搀扶着乞丐，白色的小裙在乞丐残缺肮脏的身体，褴褛不堪的衣衫中显得很是耀眼，一瞬间，荏苒真的在她的身后看到了翅膀。司机终于架不住泠泠的理论，承认了错误，赔了点钱，泠泠转向乞丐，又仔细的问了他有没有不舒服，从包里拿了点钱给他，接着走向一个离她很近的戴眼镜的男生，“同学，可以把你相机里的有关我的东西删掉么？不然我怕我晚上做梦会去找你。”那个男生尴尬了一下，象征性的删了，泠泠拿过相机，仔仔细细的删了个干净。才转向人群，“大家都散了吧，没什么热闹可看的，小心被小偷钻了空子。”她一句话提醒了人群，大家纷纷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趁这个空档泠泠却已经回到了座位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精彩！”荏苒轻轻的鼓着掌。
　　“你以为在看话剧么？我们可是真刀真枪！”
　　“我以为你对那个乞丐没什么好感。”
　　“我只是不喜欢施舍，不喜欢践踏别人的尊严，即便是别人心甘情愿的。至于刚刚，纯属巧合，我没有想过躺在地上的是谁，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应该有人出来说话！”
　　“你觉得我怎么样？”
　　“还不错。”
　　“OK，我不是你身边的男生，有时间做梦，有时间和精力谈那种不切实际的梦想。我见到你就觉得很喜欢你，所以如果你愿意，我想让你多了解我一些，和我交往看看。”
　　“我接受！”花荏苒实在没有想到她可以这样干脆利落的接受自己的表白，接受的那么直接。
　　“希望你今天晚上过得是开心的。”
　　“我很开心，谢谢你送我回来。”
　　“那好，今天先这样，上去吧。”泠泠刚要转身就被花荏苒拉住了，“你好像忘了什么。”没等泠泠反映花荏苒已经在自己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还是个小丫头呢，要慢慢习惯了。”花荏苒看着泠泠单薄的背影，轻轻的笑了，只是他不会想到转过身去的泠泠是怎样一种表情。
　　“送你回来的人……”
　　“我今天的相亲对象。还不错吧？”
　　“不知道，从上面看……很高吧！”
　　“82左右吧，绝对我的菜。”
　　“你是认真的么？”
　　“烂草莓，这会儿想当大人了。放心，我有数。”泠泠并不期待什么百分百爱情，什么完美情人，她所要的只是一份安定的生活，她只想有个可以停靠的肩膀，她太累了，家里的安排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这个大叔真的对她好，就跟了他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