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归》公子陌九

34、第三十三章 十幽本就

　　十幽本就是感觉解释不清楚，可这这店小二偏偏越描越黑，那张阴沉的脸，瞬间的，便黑了下来。
　　店小二自知说错了话，便马上的住了嘴，嘿嘿的干笑了两声，“夫人，我瞧着你们是外乡人吧，今个儿可是赶巧了，有灯会，不若你们去瞧瞧热闹？”他知惹了面前的这位爷，不好说话，便从慕寒清这下手，想必，这也是个唯娘子马首是瞻的人吧。
　　慕寒清一听有灯会，瞬间的，眼里便有些兴奋。以前，她还没去天上的时候，也还在慕府，那时候，琼都每年的入夏，也会有场灯会，可惜她出不去，也看不到。每次，都是听府里的其他个下人，说些那些个灯，多么多么的好看，别人猜灯谜时，多么多么的好玩儿，又是谁家的女儿，因着一盏灯，得了个怎样的美丽姻缘。
　　她那时，也不过是个初长成的少女，心里难免总会有些美的情缘，美的梦，只是这美的梦，刚等了来，便碎了。
　　她想去，只为看一眼。
　　十幽明显是感觉到了慕寒清的高兴，先前还死气沉沉的脸，便瞬间的，亮了起来，难得的，冲店小二，露了个明媚赞许的笑容。
　　“去吧去吧，肯定热闹的很。”十幽像等待主人投递骨头的小狗一样，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双眼。
　　两人用了晚膳，便出了客栈。此时，华灯初上，街上明显的，便已经有了很多的人了，十幽拉起慕寒清的手，回过头，冲她笑了笑，“待会儿人多，牵着你，别走散了。”
　　街上的人群，渐渐的多了起来，两侧的商铺，也开始挂上各式各样的灯，照得整个街道，透彻的亮。
　　她知道，自己离开了已是有五六月了，这凡间，已是过去了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琼都当真是变了很多，脚下踏着的青石板路，经过了岁月的洗礼，早已不是她先前她熟悉的模样，陌生的让她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身侧，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本该是吵吵嚷嚷的，听在慕寒清耳里的，除了死寂一般的静，便无其他。街灯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那些个熟悉的，陌生的，在脑中，一遍遍地回放，可就是找不到，回到故乡的熟悉感。
　　突然地，眼泪便毫无预兆的，流出眼眶，一滴一滴，滚烫地砸在和十幽牵着的手上。十幽回过头来，看到的，便是慕寒清泪流满面的脸，心里咯噔一下，便慌了神。
　　“怎得了怎得了？好好的怎么哭了呢？”说着，执起衣袖，轻轻地将那扰乱自己心绪的两行泪擦掉。
　　慕寒清哭的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到地上，也在了十幽的心上。
　　“我不知道……心里就是难过的要命……我以前，就在这住……可我什么都不熟悉了，连以前住的地方……也不知道在哪……明明清楚的记着的，可就是…...找不到了……”
　　“莫哭了莫哭了，明天我陪你一家一家的找，我保证，肯定能找到的，就算那房子已经塌了倒了被掩埋了，我也给你找出来……”十幽不知她是怎么被辕墨带到天上的，可明显的，慕寒清舍弃了一切，随他来到天上，他却又不要她了。以往，就是她过得再不如意，还是和这个世间，有联系的，可现在，她却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亲人，没有家，在这个世上，她就像是不该存在的人，只会无助，只会不知所措。
　　慕寒清总是，能让他心疼的要命，这个人，总是面上拒人千里的样子，可心里却软的一塌糊涂，从来经不起别人的哀求。
　　“还逛吗？”十幽看着慕寒清，温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泪，“要是难受的紧，就回去吧。”他实在，见不得慕寒清伤情的样子。
　　“看看吧，总是得适应的。”若是有机会，她总归，是要回来的。
　　十幽握紧了那只有些微凉的手，将慕寒清护在身侧，防止她被来往的人流撞到。
　　慕寒清好奇地看着两侧卖的一些小玩意儿，有些她还是能看出是什么的，这些她认识的，都是先前，承袭下来后，稍微的改进了些，也有些，是她从未见过的，想必是近几十年兴起的。她那时，琼都也有夜市，可总的不若现今这般的繁华。
　　突然地，慕寒清便盯着一个小摊位，不动了，眼睛也不眨的，毫无预兆地走到了那摊位前。她缓缓地拿起一个毫不起眼的银饰，样式虽是独特，却一眼便可看出，并不是什么上好的银质打造的。她轻轻地抚着背面的“尹”字，思绪有些远了。她还记得，那时候，是沧尹的生辰，她没什么银两，便用身上所有的铜子儿，换了那么一小块儿的银子，融了这么个吊饰。虽说是在他众多的珍宝面前，很是寒酸，可这却是她用自己的所有，换来的。好在样式还是独特的，沧尹也欢喜地天天戴着。
　　已经一百多年了，沧尹的尸骨，都该腐了，不知，是沉睡在了哪片黄土中。
　　慕寒清回头，看着十幽，她想要这个，可她没有银子。
　　十幽难得见慕寒清主动跟他要东西，屁颠屁颠地问：“想要？”慕寒清使劲地点了点头。
　　“多少银子？”十幽看着摆摊的商贩，嘴巴都要咧到了耳根。那商贩见慕寒清那么多的好东西不挑，偏偏挑了个外表好看，却没多少料的，又是一副非要不可的表情，便寻思着，这人肯定，是个不怎么识货的草包，便有心的，想坑上一把。
　　“这位爷当真是好眼光，这可是前朝留下宝贝，也不要多，就一百两银子吧……”说着伸了一个手指头。
　　“啊？一百两？”慕寒清拿着那银饰的手，有些怯了，把她卖了，也不值一百两，她想。
　　十幽虽是知道这个最多几两银子，但看到慕寒清明明一副很想要样子，手却是犹犹豫豫的，不怎么敢拿，便急忙对那商贩说：“一百两就一百两，快包起来。”他怕慕寒清反悔了，便赶忙的，要掏银票。
　　“慢着，这东西，本少爷要了，我出二百两。”十幽还未将银票递上，便听到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他挑了挑眉，转过头，便见一个身着富贵的男子，正挑衅地看着他。呦，这人是来找事儿的呢，他好久的，都没玩儿过了。
　　“三百两。”十幽看都不看那个男子。
　　“四百两。”那个男子不屑地看着十幽，然后用手挑起站在一旁的慕寒清的下巴，猥琐地笑着说道：“美人，这东西，爷买了送你，不若今晚就不去喝花酒了，就你陪着吧……”他看上的东西，看上的人，还没有得不来的，就凭他爹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十幽见那只脏手，竟然覆上了慕寒清的脸，瞬间的，便衣诀翻飞，一张脸沉得吓人。只听咔嚓一声，那只手便不正常地弯折了，显然是断掉了。那男子嚎叫着捂着手指，在地上打着滚。将慕寒清拉到了自己身后，冷冷地看着地上，痛苦的人。
　　“你只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狗二蛋！”他刚说完，周边看热闹的人，便都忍不住的笑了。真是见鬼了，他明明要说的是丞相，怎得出口的，便成了狗二蛋了？
　　“哦？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你爹竟是狗二蛋。”十幽双手负于背后，眯着眼，好笑地看着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