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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洗心革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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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寒把自己放倒在席梦思上,斜靠床背想,仰望天花板想,趴在床上想,翻过来覆过去地冥思苦想,依然不得要领,他心里堵得紧闷得慌不服气不甘心想骂人想揍人想侵犯人,借着三分月色三分胆气四分酒气,某人驱车直奔花园小区,威风八面地上楼。
开门的是一位小姑娘,约摸十六七岁,出落得珠圆玉润。
小美女一见门口仪表堂堂气质一表的大帅哥,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找冷月。”大帅哥直截了当地说。
“是吴总裁呀?冷姐她已经睡下了。”
吴大总裁先是一愣,接着微微一笑:“想不到吴某早已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哈。”
“这还用说,对您,我在电视上报纸上杂志上见得可多了,想想这S城还有谁不认识您哪!”
“美女,我可以到屋里说话吗?”
小美女脸上一红,答非所问地说:“我……我叫香草。”
“香草姑娘,请问我可以到屋里喝杯茶吗?”吴总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香草这才大梦初醒:“哦,对不起,对不起,光顾着说话了……只是……不过,但是……哎呀,对不起了,冷姐说了不能让陌生男子进屋的。我怎么连这个也忘了。”香草急着要关门,吴寒伸出一只手来,抵住了门。
“她是这么说的吗?”
香草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胡乱地点点头。
“我算是陌生男子吗?”
香草抬起头来,碰上美女杀手幽深的眼眸,心里怦怦地跳起来,她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拼命地点了点头,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吴总裁,请体谅我们替别人做事的难处,别让我为难好吗?……我怕冷姐会解雇我的。”
“做得很好。”某帅哥悻悻离去,冷月轻衫薄袖神情悠然地从主卧室走出来。
香草拿起沙发上的《S城商报》,眼睛里光芒乍现:“冷姐,你们老板好帅好有风度哦,比电视上还好看呢。”
冷月斜斜地瞟了一眼封面上抢眼的帅哥,一本正经地说:“香草,咱们看一个人,千万不要被他的表象所迷惑,要看本质要看品格要看作风,象这种长得祸国殃民的危险人物,你最好离他远点。”
香草见她那严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冷姐,你对帅哥很有成见呢,你被帅哥欺负过吗?”
“去去去,人小鬼大,也不想想你冷姐有谁能欺负得了?……噢,也不对,应该是有哪位帅哥会有心思来欺负你冷姐?”
“王刚还不够帅?”小丫头不知死活地冒出一句,眼见冷月变了脸色,才伸了伸舌头,“算我没说。”
“那个混蛋不是欺负,是利用。”冷月在关门的一刻冷冷地说,她的话音刚落,混蛋的电话便响起来了。
“王刚,你到底想怎样?”冷月的话含霜带雪。
“小月,咱们找机会再谈谈好吗?”电话那头低声下气。
“王刚,拖泥带水不是我冷月的风格!我再重申一遍,咱们之间结束了,彻底地完全地结束了,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小月,我错了,原谅我好吗?我再也不敢了。”
冷月沉默了半晌,用超乎寻常的平静语调说:“帅哥,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高估了我自己。”啪地一声,冷月潇洒干脆地挂了电话。
这天,冷月一踏进办公室,肖雪就告诉她,老板有请。
“今天下午你陪我去参加一个谈判。”老板是个讲效率的人,一见她便给她出了个口头通知。
老板见他的员工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说:“怎么,我说得不够明白吗?”
“您说得非常明白,是冷月不明白。”
“还有比让秘书陪老板去谈判更正常的事吗?”老板跷起二郎腿,悠闲地转动着椅子,轻描淡写地说。
冷月的回答就是径直把他身前的钢笔拿了过来,从桌上扯下一张便笺,快速在纸上涂抹几下,把纸条递了过去,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自己挑选一下!相信我,最明智的选择在这上面。”
老板接过纸条看也不看直接扔进了纸篓里,他盯着秘书闪着灵光的眸子说:“你的主张似乎特别多!”
冷月毫不退缩:“ ‘盛鸿’集团从里到外从内容到形式从产品开发生产到包装宣传都要追求高品质!……苏婉如,邱梦婷,卢君,赵含丹,你选哪个?”
“我选冷月!”吴寒缓缓地说,声音低沉,但相当坚决。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正替轿车加油,吴寒望了望马路上来往的车流和路边冷月倔强寂寞的背影,叹了口气。耳旁再次响起他和秘书的对话:
“我的秘书怎么就不能体现出高品质了?”
“您明知故问!”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刻薄自己作践自己?”
“总裁先生,就算是这样,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他这个总裁当得也真够窝囊,一个小小的决定竟会把他和秘书的关系搞得那么僵。
吴寒把车开出去,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门,温和地说:“冷秘书,请上车吧。”
这是一次普通的商务谈判,久经商场的吴寒操作起来自是轻车熟路,他的秘书在谈判中也举止大方,措辞得体,与他的配合还算默契。主体工作进行得相当顺利,接下来,各位新老伙伴连同随行人员在华丽而不霸道的灯光下进行了一次中西合璧的自助餐宴席。
吴寒与冷月打了饭菜相对而坐,冷月腰板挺得直直的,微垂着头安静地吃着东西,吃得津津有味的。
“看我做什么?我的吃相跟我人一样难看?”冷月嘴角挂着一丝自嘲,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心情已好了许多。
“我跟你说,你可别诋毁我的秘书,在吴寒看来,他的秘书可是一位美人。”吴寒说得很认真,眼见冷月碟子里的菜快完了,他愉快地说,“我替你添点菜。”吴寒的心情也不错。
“咱们S城的黄金白马怎么可能会形只影单呢?”吴寒正往不锈钢碟子里添着菜,一股酒气猛扑了过来,与此同时,他的肩膀也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吴寒侧身一看,说话人是一位有着长久合作关系的伙伴。那人红着眼,明显已喝醉了。
“吴总,在我的记忆里,你身边簇拥的全是天姿国色,怎么,这一次换口味了?”那人顺着吴寒的眼神往冷月看过去,口无遮拦地说。
吴寒替冷月放好菜碟,冷月的脸上看不出仍何表情,她耐着性子扒完了饭菜,还不失风度地一直等到吴寒放下刀叉,才心平气和[至少表面上是]地告诉她的上司:“总裁,老陈在外边等我,我得走了,明天见。”
吴寒紧跟着她走了出去,却没看见冷月的白色轿车。
他陪着十二分的小心说:“老陈还没过来,我送你吧。”
“我去随便逛逛。”冷月一个劲地往前走,吴寒紧追几步握住了她的一只手:“小月!”
“别叫我小月,咱们之间没那么亲密!”冷月望着前方,不良情绪开始夺得了对她的支配权。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冷月回过头来,杀气腾腾地质问:“帅哥,让我好看就是您要的效果就是您要的高品质?”
“小月——”吴寒感觉有些委屈有些辛酸无奈,但各种情绪中占据了上风的却是心疼。
“别试图唬弄我!即使是蠢蛋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冷月甩开他的手,愤然离去。
吴寒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冷月的背影渐行渐远,她的影子被城市的灯光扯得老长老长,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
第二天,冷月没去上班。她在电话中告诉吴寒,她有事,需要请一天假。
吴寒不只一次到总裁秘书室,盯着冷月的空座位发呆。
下班时,吴寒驾着他的洋车在S城乱转。
百无聊赖中,吴寒拨通了一个电话。
傍晚的高尔夫球场清风宜人,大总裁目测了一下发球台和球洞的距离,扬起长长的高尔夫球杆,完成了一个非常有气势非常写意潇洒的击球动作,那白色的物件嗖地凌空而起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乖乖地落到了击球者设计好的位置。
“瞧你这上乘的定位功夫,平常没少练习吧?”钟明瀚嘴角挂着三分邪气。
“钟明瀚,光羡慕有个屁用,想练就一身炉火纯青的工夫,不反复操练这能行吗?
“吴寒,前些日子在情场上夜夜笙歌醉生梦死地天天操练,你就不嫌累?”
“本同志目前正洗心革面中——我郑重宣布我准备正儿八经地谈一次恋爱了!”
吴寒把球杆扔进球袋,抓起一瓶纯净水,一仰脖子往肚子里倒水,脑海里一个模糊的影像骤然清晰。
“冷月,你怎么把她弄进‘盛鸿’的?”吴寒摇下车窗,掏出了烟,递了一支给钟明翰。
“那还不简单,在人才招聘会上谁的脾气最臭就挑谁了!”钟明翰拿火机给吴寒点上,笑笑说,“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别告诉我你想谈恋爱的对象碰巧就是她。那个人,应该不适合你的。”
“哦?”吴寒望着前面的红灯,眉毛一挑,“我倒想听听是怎么个不合适法。”
“长相平平!”
“她确实算不上国色天香。”
“情商太低!”
“与智商成反比,那倒也是。”
“唯利是图!”
“还不一般地贪财。”
“个性尖锐!”
“伺候起来确实有相当的难度。”
“……”
吴寒吐了一口大大的烟圈,点点头:“嗯,毛病不少,再想想,肯定还有的……”
“还有自以为是……固执己见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任性独裁……”
“怎么说得跟武则天似的,不就是个性尖锐吗?其实,这好象也是在夸她有主见办事果断干练。”
“问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受得了这些吗?”
“受不了。”吴寒特认真特肯定地再点点头。
“那你……哎呀,说来说去,原来你根本没有追她的想法啊!”
“谁说我没有?”
“……!”
“我喜欢挑战高难度。”吴寒平静地说完,扔掉烟头,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