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堪清秋醉》晓寒声

2、第二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一连下了好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长安城显得冷寂了许多。月光下，池边柳树的影子在微风中婀娜多姿，阿霜正坐在池塘边望着池中的月亮发呆。记得公主府也有一个池塘，却比这个要大，且池里的水引自附近的一处温泉，是以现下虽是春天，池里的荷花却是已经开了。母亲喜爱荷花，花开的时候总喜欢吃完饭去池边散散步,兴致高的时候还会命人采一些露水储来泡茶喝。却也是这个原因，冬天池水从不结冰，大雪飘飞之时，池塘总是雾蒙蒙的，曾也是公主府独特的景致。
　　“小。。。姐。。。老爷找你呢。。。“声音划破了些许宁静，阿霜略有些惊讶，”怎么了？“
　　跑来的小丫鬟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老爷刚回来，让你去他的书房，说是有事要和你说。”
　　“说是什么事了吗？”
　　“没有。”
　　小丫鬟跟在阿霜身后，只觉得前边的身影甚是萧索。。。
　　书房里昏暗的灯光跳动着，父亲还穿着朝服，身影被灯光拉的长长的，直印在墙上的一副字画上，一笔篆书写的古朴而端庄。父亲站在前面，似是在欣赏又像是在思考，阿霜心头没来由突地一跳。惴惴不安的走了进去。
　　“爹。。。“
　　熟悉的身影慢慢转向门口，阿霜觉得，父亲神色中比平常又多了几分凝重。
　　“有什么事吗？”
　　“下个月初三是皇后生辰，宫里要举行宴会，皇上说，要你母亲带着你一起去，皇后，想见你们。”
　　阿霜有点不知所措，虽然，皇后和母亲一母同胞，同为先朝公主。但是，自从陈国灭亡，那个我还叫一声姨母的前朝公主，已然是新朝的皇后。连母亲都再也不肯提起的妹妹，如今，又想见见我们，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抬头时，父亲正看着我，似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你母亲已经答应了。“
　　“啊。。。”这却是阿霜万万没有想到的，以母亲的性格，她怎么会答应去看灭掉自己国家的仇人，尤其，她还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
　　“该是时候考虑一下以后了，霜儿，你还是太小。有些事，既然没法改变，就只能去适应它，即便为了一些不得已的原因。”父亲顿了顿，感觉似乎突然之间苍老了许多。
　　阿霜心里似是堵了一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听见父亲长长的叹了口气，“你回去吧，记得我说过的。”
　　月亮还是高高的挂在天边，但阿霜觉得，越是平静，就越是不安。
　　阿霜睡到第二天中午才睡醒，清影边收拾被褥边对梳妆的阿霜说道：“小姐，今天段公子就要回京了。满城的百姓都跑去迎接，鼓乐在府里能听到，你却怎么都不醒，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想不想见他。”
　　“他若想见我，自然会来，我又何必和一城的百姓去争着去。”阿霜淡淡的说着，好像并与她没有关系。
　　清影叹息了一声，转过身时，镜中的女子正在束发，乌黑的头发，白皙的脸庞，美得连清影看的呆了，遂不禁赞叹，“小姐长得真漂亮。。。”
　　阿霜只是呆呆看着镜中的自己，似是没有什么表情。看着镜中的清影，两人在镜中相视一笑。阿霜放下了梳了一半的头发，”要不，我们去泗水轩吃饭怎么样，影儿，你去拿套男装过来。听说泗水轩来了个新厨子，咱们去尝尝。”
　　清影笑看着阿霜，却又不说破，拿完衣服帮阿霜换上，又帮她梳好了头发。待要出发时阿霜却又想起来什么，笑着对清影说：“你先等一下。”遂回到了屋里，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清影看到从屋里出来一个少年，风姿翩翩，步伐轻盈，只是那张脸却涂成了古铜色，清影诧异道”小姐，你。。。”“好看吗？”阿霜接过清影的话，“嗯，太白容易让人认出来。你看这样，是不是更好？”清影笑着说“好好好，那公子，我们出发吗？”阿霜搂着清影说了声，“好，走。。。”
　　两人出了门才知道，要从侯府去泗水轩却是极为艰难的，阿霜竟然不知道长安城里竟然有这么多人，简直比上元灯节出门玩的人多一倍啊。两人挤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将来到泗水轩的门口，刚进门，小二殷勤的招呼着，“二位公子，里面请，请问需要点什么。”阿霜淡淡道：“有靠窗的位子吗？”小二立即会意，“看来公子也是来看段大将军军队入城的吧，到这就对了，这泗水轩可是段大将军大军必经之地啊，只是靠窗的位子已被订完了，只留一个大厅，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可以用屏风隔开，您看。。。”清影征询的看着阿霜，阿霜点了下头“也罢，带我们去看看。”
　　大厅在二楼边上，中间用屏风隔成两间，屏风做的却极是雅致。阿霜看着另一边，桌椅餐具一应俱全，问道，“旁边的座位，是有人订过的吗？”小二忙说道“是下午一位公子订过的，也是说是要靠窗，这不，就只能是这了，要不我在找几个屏风隔开。”阿霜扫过几扇屏风，望着窗外，似是有些不快，却还是冷冷道，“不用了，我们就吃顿饭。”
　　点完菜，阿霜喝着茶，一言不发的看向楼下拥挤的人群。这样的宁静近来却是越来越多，清影看着发呆的阿霜，觉得略微有些心酸。似乎三年前的那场大变过后，小姐就慢慢变得沉默了，要么就看书，要么就望着某一处发呆，再也不似以前那样，连着闯祸，从来没有个闲的时候。阿霜虽从来不提，但清影知道，有些事一旦发生就是永劫。
　　突然，街上安静下来了，只有一两个声音悄悄的响起，清晰的穿到了阿霜的耳中，“看，段大将军进城了。”城门口，黑压压的一片队伍不断涌入，金色的绣着大大的段字的帅旗前面，段承羽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阿霜一眼便看到了他，仍是离开时的样子，只是多了一丝凝重，铠甲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泽，显得气度非凡，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三年了，阿霜眼眶有些湿润，别过眼，喝了口茶，一言不发。直到好一阵子大军走过去，阿霜才转过头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一桌的菜变得索然无味。
　　“我们走吧！”等队伍走了好大一会，阿霜才没精打采的拉着清影离开了泗水轩。
　　隔壁，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看着离开泗水轩的阿霜和清音的背影，饮尽了一杯酒，对身边的黑衣男子说：“去，查查，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