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深》桑梓绿樱

32、红杏枝头春意闹8 第二日一

　　第二日一早，二哥在书房内醒来，看见身边还睡着的天欣，不觉大为头疼，他刚一动，天欣就睁开朦胧睡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楚楚可怜。
　　天欣软软道：“六爷……”
　　二哥一言不发，急匆匆地穿上衣服，朝屋外走去。
　　没名分么？呆坐在屋内的天欣眼里浮上一抹狠毒的戾气，很快又消失不见。
　　当晚，二哥来到儒瞻苑，正坐在窗边挑灯绣花样子的李雅言见他进来，忙起身迎接，行礼道：“六爷。”一旁的翠襕拿钗子挑了挑灯芯，又罩上，复笑道：“六爷可算来了，我干叫咱们奶奶别绣了，仔细伤了眼睛，可她偏的不听，若不是六爷回来了，六奶奶还不知要绣到几时呢！”
　　李雅言听闻翠襕一席娇话，忍不住揶揄道：“你这小蹄子，几日不打便越发嘴碎了，仔细你的皮！”
　　翠襕忙摆手，道：“六奶奶最爱说笑了，自打奴婢到了这儒瞻苑，您也没教过几回呀……”
　　还未等翠襕说完，二哥便把李雅言揽到怀里，喃喃道：“言儿，我对不住你……”
　　李雅言被他抱得莫名其妙，问：“怎么啦？”
　　“天欣……昨晚在书房。”二哥自知对不住李雅言，便越说声音越低，低得李雅言听完之后忍不住红了眼。
　　“六爷，你若不中意我，当初不必娶我便是，何苦你把我娶进门，还得去那川蜀之地受罪，只为了躲我两年？现在又招了个天欣进门，何苦那么作践我？”声罢，已带了哭腔。
　　“言儿你听我说……”二哥出口安慰道。
　　“六爷，您先听我说，我从小在深闺里被教的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礼儿，我也知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可我却偏偏受不住。我从小在闺阁里就歆慕你，从前的杨表哥把我娶进了门，我也改口叫你六爷，我自认我嫁入郭家两年已经做得够好了，操持事宜，打理院门，管教丫头，侍奉公婆，我一样都不落。”
　　“而你，外出游学，把我扔在这儒瞻苑独守空房，两年！多少次我在这窗边儿坐着都盼着你能回来！我就寝时从来不锁门，就怕你突然回来没处去！你呢？刚外出游学回来与我同眠几日，这便又找了个相好的！郭子杨，你怎可负我至如此地步？！”一边说着一边从睁大的眼眶中滚出眼泪，双眼通红，目眦尽裂。
　　二哥听闻此言，无话，自走出房门，不再回头。
　　第二日，李雅言便哭着喊着来到浣弥居，求娘亲做主，李雅言声声带泪，字字如刀，哭得子规同悲，花草齐泣。
　　她抽噎道：“姑母，求您让六爷休了我吧，六爷前几日才回家，昨儿个又纳了个小妾，我在他们面前实在碍眼得紧，站在这儿讨人嫌，还不如提早回家来得好！姑母……言儿求您，您就当放了我吧，您让言儿回家，言儿肯定不哭不闹，言儿求您了，姑母……”那声音，怕是蜀道上的悲鸟枯木听了都要为之动容。
　　娘亲听了她这一席话，宽慰道：“言儿，不是姑母说你想不开，可这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常事，而我郭家又是钟鸣鼎食之家，若每次夫君纳妾咱们嫡妻都要哭上一回的话，那咱们郭家的太太们还不早就哭死了？！”
　　李雅言一顿，双眼发红，指甲挠地，水葱似的指甲应声齐根而断，她恨恨道：“姑母，您可知六爷纳的那小妾是谁？”
　　娘亲一惊，没想到她会说这个，皱了皱眉，但还是好脾气地问：“是谁？”
　　“天欣。”李雅言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似乎恨不得磨牙吮血，把天欣剥骨抽筋才好。
　　“当真？”娘亲眉头紧皱，沉声问。
　　“当真。”李雅言信誓旦旦。
　　娘亲闻言，眉头皱得更深，她素来不喜天欣，这回听闻二哥纳天欣为妾，不觉更为恼火，思忖一番，她柔声道；“言儿，你先起来，回去之后不要发火，不待见她便是了。”
　　李雅言温顺道：“是，姑母。言儿这便回去了。”她倒是个聪明的，知道娘亲让她回去便是有了对策，遂不再言语，提裙，起身，脚下生风地向殊同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