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木蝶（3） 幸福真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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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自己不去爱，既然你这么爱她。
我——已经爱不起了，我——已经没有资格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轩更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至少证明他猜对了。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果然有自己的苦衷。只是，突然，轩有了一种更加可怕的预感，这种预感是他前所未有过的。他记得三年前，哲的亲生哥哥死于遗传性心脏病。
轩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哲，哲闭上了眼，点了点头。
轩的眼泪刷地落了下来。为什么会这样，不可以的。他宁可相信哲是为了坐上总经理的位置才抛弃蝶，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哲尽力保持平静，他不敢再激动了，刚醒过来的他，再也折腾不起。
轩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太过表现，他不能再让哲激动。只是自责和愧疚感令他挺不住落泪。哲，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会有办法的。你一定要振作，为了蝶，为了我们，你一定不要放弃啊！我们去国外，国外医学水平那么高，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必了。哲说的很淡定。我爷爷爸爸死于它，哥哥死于它，我——躲不过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任命了？你忘了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哲了吗？忘了小时候我们的誓言，要一起活到99了吗？
轩，你先听我说。你以为我没挣扎过吗？我这几天怎么过来的你不知道吗？我不敢见你们，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发病。以前一天一次，后来两次，现在，随时都会。你是我世上最信任的朋友，蝶是我最爱的女人。我只能把她托付给你。
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哲早就安排好的。提前把自己叫来，在安排自己和蝶的一切机会。然后让自己做个恶人，让蝶喜欢上自己，好让蝶幸福！
你会答应我对吗？你会照顾好蝶对吗？
可是——这样隐瞒蝶，对他，对你，太不公平了。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不想让蝶为我担心。她跟了我四年，我没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日子，所以更不能再让她为了我而受折磨。答应我，找到她，向她表白。她一定很喜欢你，只是可能会因为我而一时不能接受你，但一定要想办法让她接受你，然后给她幸福。
说到这里，哲呼吸急促。两手在颤抖。轩连忙问他应该怎么办。哲逼着让轩答应他，看到哲如此难受，轩不敢拖延，等到轩答应了，哲才让他从自己口袋里拿出药来，轩从哲的右手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白色小瓶。
等到哲稍微好些了，轩决定送他去医院。他这样，早就该呆在医院里了。可是哲却拒绝了。他跟他说，他要选择自己的活法，自己的死法。他不会屈服于任何人，更不会屈服于命运，所以，他不会像爸爸、哥哥那样，等到病魔带他离开，死在冰冷的医院。他要由自己来决定自己。
等到轩来到宾馆找到蝶的时候，蝶早就准备好了，似乎就等跟轩告别。敲门之前，轩换了副表情。想尽量表现正常一些，免得让蝶察觉出不对，他答应过哲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蝶知道事情的真相，那样更残酷。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向她表白，并留住她。
开门后，蝶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轩走进来。凝视了一会这个伤痕累累的女孩。一时，他觉得命运好不公平。哲有什么错，蝶又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让他们背负这么多痛苦。
蝶，他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刚接过姓李的蝶不知道是不是没没拿住，在他搂住她的瞬间，包啪的落在了地上。不要走好吗？我喜欢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果然，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受伤太深，还是难以抗拒眼前这个给他太多温暖的男孩，她竟一时不知所措。手刚要楼住他的腰，可是理智制止了她那么做。
她推开了他！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她只是摇着头。
为什么？你还是爱着哲对吗？
她没有回应。她不知道怎么拒绝眼前这个柔情的男人。这个男人跟她志趣相投，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会感觉特别踏实，虽然话不是很多却可以尽情释怀，甚至感受不到一点苦恼。他有一种她想要的踏实，有一种她想要的柔情。就像她会在他面前大声疼哭，这是在哲面前都不曾有过的。在他这里，她甚至不想有任何掩饰。
只是她真的不能和他在一起。不管有多少人愿意，不管是谁的安排。
他在等她的答案。
轩，如果你没有送给我《半生缘》或许我会答应你；如果你没有扔下我一个人出去，或许我会答应你。可是曼桢有她要做的事，世钧也有他要完成的责任，他们两个无论在哪个年代都不可能在一起；而你走后，我看到了好多事，好多我不能再爱上你的事。更可况，我爱着哲，我不想否认。
轩失落的坐在床上。
如果哲希望我们在一起呢！
那我们更不能在一起。做人，要有原则！轩，去追寻真正属于你的东西。去做对的事情。如果相爱是一个错误，那么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可是——
我们可以做最好的朋友。就像你和哲，你们无话不谈，你们愿意把最好的东西给对方，当你们遇到困难时也会首先想到对方，我们变成那样不是很好嘛？
好！蝶，我答应你，让我们做好朋友。但是，请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蝶知道，这件事，她必须要答应。不只是为了补偿眼前这个自己如此深爱的男人，更为了，那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
轩提出来，要蝶以恋人的身份，过一天。蝶没有拒绝。轩提出了要他们先去海边玩。这也是哲的意愿。因为他知道，蝶喜欢大海。
他们完全忘我的玩，因为他们都知道，不远处，有一双期盼的眼睛正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们，那是双希望他们会幸福的眼睛，那是双眼中充满泪水的眼睛，这也是他们两个仅能为他做的事了。他们还去了游乐园，跟孩子一样，玩旋转木马，玩过山车，进鬼屋。
晚上他们玩到很晚才回来。轩决定带蝶去吃一次西餐。他们选择了一间法国牛排店。弱弱的烛光，橘黄色的餐布，插有白色百合花的蓝白色花瓶，文静的女孩，帅气的男孩，长长的秀发，微卷的短发，海蓝色深邃的眼睛，带有褐色泪痣的微小眼睛，红润的樱桃小嘴，性感的微翻嘴角。。。
幸福真的很短暂，有时还带着翅膀会飞。
相爱的两个人不能仅仅相爱，要保持做人的原则。
只要记得曾经给彼此带来过无限快乐就可以了。
看到蝶脸上的笑容，他似乎明白了，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这顿饭结束后，他们还有彼此要去做的事。
她要去证实一件事。
而他要去圆另一个谎。
轩回到公寓的时候，哲一个人躺在床上。
轩想去帮他做点饭。他说倩刚走，给他带来的饭菜，他已经吃过了。
他知道，今天他跟踪他们了。就像蝶刚来的那几天，轩就发现一直有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哲让轩答应他最后一件事！他知道，这辈子他欠轩太多太多了，可是已经没有机会补偿了，只求下辈子，他们再做好兄弟，那时他必定会好好偿还他这辈子欠下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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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告诉哲，蝶回学校了。过几天，他会去看她。哲没有说什么。轩心里暗自欣慰，看来，他相信了。
这几天倩每天都会来看哲。倩是一个感情丰富的大家闺秀。活泼开朗，给人一种喜洋洋的感觉。她会偶尔问起轩关于蝶的事，但都是随意之谈。事后轩才回想起原来倩是在向他传达一些事情，只可惜当时他没有理会。
今天，倩要处理公司的一些杂事。不能来看哲了。轩决定带哲出去吃饭。蝶走后的这几天，哲的精神也锐减，身体更加消瘦，每天也不怎么吃饭，只是大量的喝水，跟以前高大魁梧霸道强劲的他，简直判若两人，看上去，真的很令人心疼。
轩扶他走出来。叫了一辆出租车。无意间，哲好像看到了不远处有蝶的身影，兴奋中带着不安。仔细一看，什么都没有。是啊，蝶都离开好多天了，怎么会再出现在这里呢！
顾于哲的身体，他们都点了一些很平淡的菜。这次哲吃的挺多。他还点了他们都喜欢吃的红烧圈子，原则上他是不能吃这种太过猛烈的食物的，但看到哲的那种期盼，轩只好许他这一道。
吃完饭后，他们一起来到了海边。今天的海边人并不多，薄薄的雾霭，能听到不远处的邮轮声和发出的微弱的灯光。他们选择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静听波涛的怒吼，细听海底的回声。
死后的人如果葬入海底，你说下辈子会不会变成一只海里的鱼呢，或者会像小时候的童话里说的那样，变成海底的海神，然后迷恋上了一个人间的男子，为了他，她打破了天条海律，最终放弃了做神仙的机会，只为能化成男子身边的一颗珍珠，永远陪伴着他。这样，这个男子也是幸福的，起码，他们在一起了。
听到这里，轩真的难受死了，身体绷得紧紧的，脊柱好像被什么镇住了，动都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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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哲永远的离开了。那晚他吃了整整一盒安眠药，手里紧紧地攥着原本他房间里的那张大照片。
葬礼很低调的完成了。只通知了哲的些许同事和要好的朋友。轩和倩葬礼上忙的很累。葬礼结束后，轩一个人乘坐海船，甲板上的他消瘦了很多。自从得知哲的病后，他也会开始作践自己。觉得一时生活失去了倚靠，他又想起自己五岁那年。他是孤儿，所有的人都笑话他，欺负他，只有哲愿意替他出面，给他帮助，那时，他发下狠誓，长大后 ，一定要报答他，可是，还没等报答的时候，哲就这么离开了。他多么希望得病的是他，让他代替他承受死亡，让他和她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只可惜，人世沧桑。他只能祈望下辈子再让他们相遇，那时，他不再胆怯，不再无能，让他可以好好保护他。
船驶到海中央的时候，轩拿出了哲的骨灰，一点一点慢慢地撒向了大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木蝶（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