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否为我去死》东山豆

9、第九章 俗人（中）

　　踩着暖洋洋的日光，我来到五爱商场门前，曾几何时被誉为城市标识的这座哥特式建筑，如今早已失去了往日风采，大规模的修复和现代化的装修将历史的凝重从其身上剥离，剩下的就是光秃秃的砖瓦建筑而已。
　　城市的管理需要以人性化的方式来进行，奈何太多的三拍工程充斥在我们周围，五爱商场的改造就是三拍的结果。
　　据说前市长刚上任的时候一拍脑袋想到同国际接轨，而后一拍板决定改造，再后来因为改造的政绩突出拍屁股走人，现在省里混的风生水起，杰出的工作能力有口皆碑。
　　看到五爱商场我有种闷闷的感觉，心里总觉得发堵，仿佛又回到了热血沸腾的年纪，总想激昂文字，指点江山。
　　周末的五爱商场人来人往，我被拥挤的人群夹带进了商场，也不知道为什么偌大的商场弄了一个那么小的门，两米五左右的宽度，每每人多的时候总会在门口结一个大疙瘩，一进入商场，空旷明亮的大厅立刻把人流吞了进去。
　　五爱商场的一楼是珠宝和化妆品，从前没少来这里转，一边憧憬美好的未来，一边对她描述结婚的时候送她那款钻戒，这里留下了很多回忆。
　　本想给孙晓打电话，可转念又一想，还是先找找，无聊的时候我很信缘分。
　　在化妆品区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孙晓，我又转到了首饰区。
　　谢瑞麟，没有；周大福，没有；周生生，没有；老庙，没有。
　　奇怪的很，往常来这里的时候我都会被拽到这几家，难道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喜欢这些名牌？
　　来到角落里的老银匠，趴在柜台上全神贯注的正是孙晓，竟然和我的喜好一样。我也最喜欢银饰，尤其是仿古造型，每每来到这里我总是喜欢看看，银是我最喜欢的稀有金属，我喜欢那种洁白光亮，也喜欢那种朴实，黄金白金都过于耀眼，总觉得不适合自己。
　　“小姐，请问我有什么能帮您的？”我站在孙晓身边，故意用低沉平稳的声调问她。
　　“麻烦你把那个雕凤手镯给我看一下。”沉醉在银饰中的孙晓没有发觉声音的异样。
　　“哦，可以，不过请您稍稍闪开一下，我想拿出来的话得先把玻璃敲碎。”绷住，一定要绷住，千万不能笑。
　　“啊，是你啊。”察觉过来不对的孙晓惊叫一声，满脸通红。
　　“是我啊，别的不说了，让开点，我给你拿镯子。”仍旧义正严词。
　　“讨厌！”孙晓挥舞着两个拳头，狠狠的向我捶来。
　　果然练过，双拳带风，中招后即觉酸痛难忍，一股热流顺着经脉涌向心头。不过我没有哭，男人一定要坚强。绷住，一定绷住！
　　“哈哈哈……”绷不住的我放声大笑。
　　看我笑的满脸通红，孙晓的涨红着脸，看了我一会，也如莲花般绽放出笑容。
　　“哈哈哈……”两个人笑成一团。
　　“你这家伙竟然拿我开心。”孙晓笑着对我说。
　　“开个玩笑，别介意。看你看的那么投入忍不住想捉弄你，别生气哦。”
　　“你这家伙，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下不为例。”我笑着说：“不过，你怎么来看银饰啊，还以为你会去看化妆品，刚才去那没找到你，在谢瑞麟那也没找到，结果发现你在角落看银饰。”
　　“我特别喜欢银饰，从小就这样，古色古香的让人爱不释手。特别是那个雕凤的手镯，你看那精细的雕刻，厚重的视觉感受，我想戴上一定非常好看。”
　　“确实，我也非常喜欢那个，厚重中不失轻灵。”好像我们在这方面的审美还比较一致。
　　“就是。”
　　“那让服务员拿出来看看？”
　　“不了，咱们还是走吧，转了一天了累的很，去你推荐的红羽毛吧。”
　　女人上街如果没有男人陪同的时候就像银行家一样，精细的葛朗台都哭了；如果和男朋友一起上街，尤其感情没有足够深的时候，那种慷慨足以让挥霍惯了的官员汗颜；不过当两个人变成一家人的时候，女人又会回归理性。
　　女人，谁说不是理性动物。
　　孙晓转了一天，买的东西不过几个袋子，但作为绅士我还是主动的接了过来，今天的绅士性价比挺高。
　　红羽毛茶餐厅在北京路和天津街的交叉口处，和新城广场大概十五分钟的路程，门面非常小，大概一米长半米宽的木制牌匾上书三个火红的大字“红羽毛”，推开两扇玻璃门即是楼梯，纯木制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整间餐厅是咖啡的色调，檀木质地的桌椅看起来十分的厚重，摇曳的昏黄照亮每张桌子，窗子都用厚厚的绒布窗帘遮蔽着，将这里隔绝成一个独立的世界，那种逃避时空的感觉是非常吸引人的，来的客人多是回头客，彼此之间都混了个脸熟，我们选择了一个角落坐下。
　　我点了一杯红茶，孙晓见我点红茶，也同样叫了一杯。
　　浓浓的茶香飘散在空气中，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满足于充盈于肺腑间的香醇，大多数情况下我只喝茶，我不喜欢咖啡的味道。
　　手里捧着茶杯，淡淡的喝着，孙晓的目光仔细的看着红亮的茶汤。
　　“你经常来这里么？”孙晓没有看着我，仍然盯着杯子。
　　“也不是，不过我很喜欢这里的气氛，很安静，虽然我不懂音乐，可我觉得这的音乐美，同这里的环境很和谐。这里让我很放松。”
　　“是啊，我也觉得这里很干净，让人觉得能融到空气中，很舒服。”
　　“就算为了这种环境，也值得来，更何况这的红茶非常对我的味，暖暖的。”
　　“我也觉得这的红茶很好，很香、很醇，味道十分厚重。不过我更喜欢这的环境，能更仔细的感受自己的存在。”
　　“嗯。”
　　“好像来这里的都是一对一对的。”
　　仔细看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进来的时候真没注意。
　　“周末吧，平时好像不是这样的。”
　　“哦，还以为你故意的呢，哈哈！”孙晓甜甜的笑了，目光又聚集到杯子上。
　　我故意？好像真有点那个味道，不过说成她故意好像更贴切，周末这种地方不被情侣占领就怪了。
　　人太多了，现在谈恋爱的年轻人除了电影院、餐厅就只有酒店了，其它地方想说几句贴心话都得注意别人有没有侧耳倾听，这个时间这里人多好像更合适些。